她心里又是得意又是幸福,还想着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把兰香馥踩下去了。
她是第一次进宫,少不得紧张,一路上楚淳懿都小心的护着她,看她的目光亦是情意缠绵,舒菀菀不疑有他。
到了宴会上,纯皇贵妃待舒菀菀极好,处处维护,话语偏袒,又惹得舒菀菀眼眶泛红,心里觉得自己真的是时来运转了,嫁给楚淳懿是她这辈子做幸运的事情了。
然而,晴天霹雳。
她不过是随着诸贵妇人在御花园中赏牡丹罢了,却为何就回不了家了。
她很害怕,心理期盼着楚淳懿来救她,她不知等待了多久,窗外天都黑了。
楚淳懿来了,一双眼赤红赤红的,舒菀菀心中一咯噔,忙问出了何事,楚淳懿压抑着情绪,过了很久才说出了淳于妃和老皇帝的往事,又说你和淳于妃极像。
舒菀菀一霎脸色雪白,止不住的浑身颤抖,她抱住楚淳懿的腰大哭,“我不愿意,我只喜欢你啊,夫君你救救我。”
楚淳懿就道:“他是皇帝,咱们又有什么办法呢,当年我父王保不住自己的妻子,而今我竟也是这样无能。菀菀,是我对不起你。”
舒菀菀又哭了一阵子,在楚淳懿恨的说出要以下犯上自寻死路的话来时,舒菀菀认命了。
一树梨花压海棠。
楚淳懿的计划顺利进行。
而舒菀菀却还以为这一切都是暂时的,等老皇帝死了,楚淳懿会接她回去,继续待她如珠似宝。
——
皇帝说舒菀菀是元妃转世,他要封后,朝堂上文武百官没有一人站出来反对,静悄悄的。
兰清宗这时候就站出来询问何时封后,皇帝大喜,很是夸赞了兰清宗一顿就说,越快越好。
很快,这一宗封后大典,就在兰清宗的主持下,六部协同快速的进行了。
舒菀菀做了皇后,住进了坤宁宫,被天授帝领着去了地宫,当舒菀菀看到地宫中放在寒玉棺里的那具干瘪的尸体时险些吓晕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令舒菀菀崩溃的,最令她崩溃的是,她亲眼看到天授帝喝血,新鲜的从童男女的手腕子上割出来的。
舒菀菀再也忍受不住,当时就晕厥了过去。
白发童颜的皇帝,嘴唇牙齿里血迹斑斑,他心疼的想要亲自抱起他的心肝,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只好让身边的内侍抱到了榻上。
舒菀菀醒来了,见到皇帝如见鬼,张嘴就凄厉的尖叫。
皇帝伤心极了,点了助兴的香,在棺材旁的榻上,让两个内侍按住舒菀菀的手脚,成就了好事。
做时,嘴里还叫着淳于雁的名字。
舒菀菀哭断了肠,惧极了,恨极了。
——
月如钩,兰清宗背手在后在庭院中走来走去。
忽的一个黑影从屋檐上跳了下来,“大人。”
“如何?”
“山东那边进展顺利,安王已用最快的速度收服太子旧部。四王得到消息正在快马加鞭的往京师赶。”
“好,让咱们的人沿路不要阻拦,假做被拉拢,让四王顺利进京。”
“是。”
——
山东青州知府衙门,后宅,深夜。
兰香馥洗了香汤,穿了一件绣着鸳鸯的白罗睡裙躺在床上。
楚天苟悄悄推门进来,看到床前昏昏的灯光映出的纤细影子,走了过去。
他一身风尘还没有来得及洗净,却又要连夜带兵奔赴京师了,此一去,成败生死不可知。
“你过来。”
楚天苟极其喜欢兰香馥的声音,温柔似水。
“馥姐儿,京师先生来了消息,咱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今晚就要带着父王的旧部藏匿在海家货仓里直奔京师。”
楚天苟站在帐子外,清了清嗓子道。
“我知道,我不给你添乱,我就在这里等着你来接我。你进来。”
楚天苟不动弹,若搁在往日他早汪汪的爬上床了,可是今晚上他不会。
“你记住,若我们失败了,你就跟着你二叔,隐姓埋名,嫁人生子,把我忘了,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知道吗?”
兰香馥眼中蓦地落下两行泪,哽咽声里带着气愤,“我让你进来!”
楚天苟嘿嘿两声,“今晚上就不了,等我登基,你封后,咱们再圆房。”
“我走了。”
楚天苟蓦然转身,大步离去。
兰香馥慌忙扯开床帐,赤脚下地,“你回来!”
楚天苟走的飞快,反手就把兰香馥锁在了房里,隔着门他笑着道:“等我来接你哈。”
兰香馥边捶门边哭喊,“楚天苟,你给我回来!”
外头,楚天苟朝兰亭侯夫妻一拱手,“我媳妇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兰亭侯夫妻慌忙跪地。
听着房里兰香馥的哭喊,楚天苟没回头,神色坚定而凛然的大踏步走了出去。
☆、第55章 皇上驾崩了
初秋,花园中微有落叶,树下浮土里藏匿的蛐蛐以及不知名的虫儿还在鸣叫。
瑞福堂前的葡萄架下,一对檀香木根整雕而成的椅子上坐着两个人,中间是一张檀木桌,桌子上摆着一盘棋。
二人旁边各竖着一架黑漆描金灯台,明黄的光照亮两个人的脸。兰清宗年纪大,却是精神矍铄,低垂着眼看棋盘,正抬手捏了一颗白玉子。
对面坐着的人穿了一身玄色斗篷,帽子遮住了他的脸,光影投射在他身上,只照亮了他的鼻尖和嘴唇。
“殿下输了。”兰清宗落下白玉子后淡笑。
“与兰老大人下棋本王就没想过能赢,只不知我的兄弟谁赢了老大人?”
“无。”兰清宗端起放在旁边的茶盏,笑道:“我们兰家只是臣子,臣子的职责忠君爱国。”
对面的人大笑,站起身道:“本王懂了。待将来本王亦不会亏待老大人的,只是老大人请理解一下本王的难处,毕竟老大人选择明哲保身,可还有别人愿意挣个从龙之功呢,到时候,即便你们兰家儿郎再有才能,本王也是要先紧着别人的。”
“这是自然。微臣年纪也大了,待到那时还请殿下允许老臣告老,过些含饴弄孙的悠闲日子。”
“自然。毕竟你们兰家很会做学问。”说罢,那人带着一个持剑的侍卫没入黑夜中。
兰清宗微勾了唇角,悠然的把黑白玉石棋子分开放到了两个红漆镂雕人物纹棋盒里。
老太太从屋里头走了出来,坐到了兰清宗对面,“这几日咱们家可是真热闹。”
“你娘家怕是更热闹。”兰清宗笑着问,“旧日我忙于公务也没有空闲陪你,今儿晚上我陪你下棋如何?”
老太太笑望着自己的老伴,“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皇宫,储秀宫漆黑一片,整宫是已经陷入沉睡的模样。
然而在漆黑的殿内,正中凤椅上坐着一个人。
这人头上闪着点点金光。
忽的,有人拿着火折子慢慢靠近了,纯皇贵妃蓦然睁开眼,“谁?”
“母妃,是我。”
火折子的光照见纯皇贵妃脸上的惊慌稍纵即逝,“旦儿。”~更~多~好~书~请~访~问~ 糯 米 论 坛
纯皇贵妃一把抓住十六皇子的手,“你们真的都准备好了吗?”
十六皇子安抚的拍拍纯皇贵妃的手背,“母妃放心,都准备妥当了。传位诏书已经在手,只要今晚上父皇一死,我即刻登基,那些巴望着父皇早死的文武必然都会倒过来。”
“你的那些皇兄们不会答应的。”
“母妃我们这是先下手为强。父皇常年吃丹修道,年纪又这样大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死了,咱们先下手,我做了皇帝,总比到时候措手不及被皇兄们带兵杀死在宫里强。咱们赶在下个月父皇千秋前下手,这是以防万一我的那些皇兄们以进京贺寿为名逼宫。一旦我做了皇帝,京军入我手里,至少还有和他们对抗的本钱。母妃,你别怕,我秘密调派了一队侍卫护在储秀宫周围,您只要睡一觉,明儿早上您就是太后了。”
纯皇贵妃也不蠢,她只是事到临头心中恐慌。
她紧紧抓着十六皇子的手,就像抓到了后半辈子的倚靠,“母妃听你的。”
“母妃,我得走了。”十六皇子道。
“你、你……”
十六皇子明白纯皇贵妃的心事于是就保证道:“母妃放心,舒菀菀我会尽力保住。”
“好,唉。”
——
坤宁宫中,已经连续好几日彻夜点灯了。
天授帝仿佛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了,从信任的老道士那里得知了一个双修的法子,就吃了药物在床榻上和舒菀菀双修。
舒菀菀麻木的脸上,一双大眼空洞的瞪着床帐顶上的金龙,耳边回荡着老皇帝越来越虚弱的喘息声。
不一会儿,身上的老皇帝趴在她的胸口上彻底安静了下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舒菀菀抬起青紫交加的手臂一摸,顷刻凄厉又恐惧的尖叫声响彻坤宁宫。
外头守着的魏忠祥似有所感,轻手轻脚的推门而入,走到床边,就见舒菀菀光着身子缩在龙床角落里面无人色的叫,而皇帝被掀翻在地上,已经僵冷了。
魏忠祥弓如驼背的腰杆慢慢、慢慢的挺直,他冷着脸看向舒菀菀,“闭嘴!”
舒菀菀却已神魂具失,眼睛空洞,只会尖叫了。魏忠祥一看,上前去一手刀就给劈晕了。
“干爹?”伍大千推开门缝询问了一声。
魏忠祥挺直腰背走出门外,一甩拂尘,面有喜色,声音悲戚,“皇上驾崩了!”
伍大千一喜,立即接声,声音比魏忠祥的还大,“皇上驾崩了——”
遂即,一声接着一声,皇上驾崩的消息就这样传递了出去。
早已等在宫中的十六皇子楚淳懿一党闻讯立即往坤宁宫赶来,并即命太监去传文武百官进宫,一为商议天授帝的丧葬事宜,二则是将十六皇子拱上帝位,当夜登基!
楚淳懿却不知,上辈子他们的计谋成功了,这辈子兰氏拒绝支持十六皇子,白莲教主还未曾得知宫中的纯皇贵妃就是三十多年前的白莲圣女,这辈子注定了要失败。
打开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