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婉嗔了她一眼,调侃道:“真谢我,以后就别喝酒了,你是不知道你喝醉了有多能闹腾,我跟张妈为了给你换身衣裳,两个人都按不住你,换完出了一身汗。”
骆今雨也是头一次感受“醉酒断片”,听了梅婉的描述不由有些脸红。
“好了,下次注意就好。”梅婉见到她的模样,笑着摇摇头,随后低头看向景嘉译,道:“洋洋,奶奶带你去刷牙洗脸脸好不好呀?”
景嘉译看看骆今雨,见后者冲他笑着点点头,便应了:“好!”
只是他说话的时候,下半身有些奇怪的扭来扭去,骆今雨觉得纳闷儿,在他的背上轻轻拍了一下,道:“好好站着说话。”
景嘉译挺直背部,小手在大腿根部挠了挠,表情看起来有点难受,他委屈地看向骆今雨,道:“妈妈,我不舒服。”
骆今雨一听有些紧张,探身在他脑门儿上摸了摸,问:“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景嘉译扯了扯自己的裤子,说:“裤裤穿着难受。”
骆今雨看他穿着的是之前才换洗过的绒面睡衣,布料柔软,应该是很舒服的,便将他抱到床上,奇怪地拉下了他的裤子一看,发现景嘉译的小肚子上竟然红了一圈。
“纸裤裤,不舒服。”景嘉译伸手去扯,骆今雨先行一步将纸尿裤脱了下来,仔细查看,才发现景嘉译不仅腰上一圈,包括大腿根部也被磨红了。
她皱眉,问道:“昨晚是谁给你穿的纸裤裤啊?”
景嘉译刚张嘴要回答,临了又合上不说了,只自以为隐蔽地瞧了站在梅婉身边的景斯寒一眼。
骆今雨跟着他的视线看去,知道梅婉自然是不可能犯这种错误的,那就只有景斯寒了。
景斯寒对上骆今雨责怪的视线,还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只听梅婉“哎呀”一声,重重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怪道:“你给孩子纸尿裤穿那么紧做什么?瞧这一晚上给勒成什么样了!”
景斯寒这才知道是纸尿裤惹的祸,“我以为穿紧点没那么容易掉,而且昨晚嘉译也没说不舒服……”
“你还好意思跟你儿子比?他还不到三岁,你都快三十岁了!还不知道勒紧了不舒服?”梅婉怨怪地直接打断他,心疼的弯腰在景嘉译白皙细嫩的后腰上轻轻碰了碰,放软了声音问:“勒疼了吧?”
小孩子皮肤嫩,纸尿裤虽然柔软,但边缘处为了防止渗漏,都有一圈用于箍紧的褶皱,在给孩子穿之前,一般都是要用先用手搓软一些,而且为了不勒到孩子,腰部的贴片在贴紧的时候,裤头和身体之间会保持大概一指宽的松度。
景斯寒哪里知道这些,直接给贴的紧紧的,便导致了裤边磨伤了景嘉译的皮肤。
景嘉译似乎知道爸爸是因为自己才被奶奶打骂了,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景斯寒一眼,否认:“不疼的。”
梅婉瞧着他腰上、腿根处红红的一片,又气地瞪了景斯寒一眼:“一点小事儿都做不好!你不会不知道喊人?”
景斯寒:……
昨晚上是谁说的人手不够,让他带景嘉译来着?景斯寒觉得自己是有苦难言。但他看着景嘉译身上的红印子,也觉得有些心疼,他若是仔细一些,多想一层,即便景嘉译不说,也不会这样了。
梅婉见他闷不吭声就来气,推了他一把,道:“回你房间洗漱完了,就下去吃早餐,别杵在这碍眼了!”
被嫌弃了的景斯寒叹气,进来本就不是他本意,结果到头来又被赶出去了……
景斯寒虽然这些年在家待的时间少,但房间里的东西都是一应俱全的。他洗漱完,刮了胡子又换了一身衣裳,开门往外走,又跟也整理好自己从走廊里面走出来的骆今雨碰了个正面。
他不知为何有些尴尬,有种打不打招呼都很奇怪的感觉。
而骆今雨则没有这种感受,只是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扫了他一眼。
景斯寒立刻想起先前在景嘉译门外听到的对话,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澄清一下。
“我不是让嘉译给我讲睡前故事,只是没听过哪个童话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叫作‘瓦力’的机器人,所以就多问了两句。”
骆今雨心道:你当然没听说过了,这是我原来世界的一部动画电影,书里估计都没这个设定。
“哦。”骆今雨没发表什么看法,冷淡地回应了一句。
景斯寒抿了抿唇,犹豫景嘉译纸尿裤的那个事情是不是需要道个歉,只见骆今雨已经提步往前走了。
可是没走两步,骆今雨突然弯腰摸了摸膝盖,一边走一边奇怪地低声自言自语道:“嘶——我这昨晚究竟是在哪儿磕的啊……”
景斯寒站在她背后,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鼻尖。
因为是周一,吃完早餐,景斯寒和父母打过招呼,准备去公司。
骆今雨想起来王鼎鼎给自己的剧本,她刚才回房间洗漱换衣服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昨天背的包,便也跟着起身,道:“我昨天是不是把包落你车上了?我现在跟你去取。”
景斯寒指了指后方的客厅方向,“昨晚给你拿了放在茶几上了。”
骆今雨的视线越过他,果然远远看到被沙发挡住了半边的手提包,她冲景斯寒点点头,客气道:“谢谢。”重新落座的时候,她手撑在大腿上,脸上露出隐忍的表情。
景斯寒看见她这模样,知道是膝盖疼的原因,关节上的伤总是比其他地方难捱一些,心里免不得觉得有些愧疚。
昨晚要不是他松手,骆今雨也不会磕得那么严重了。
想及此,景斯寒决定好心提点她一下。
“我昨天不小心看到你包里的资料了,那好像是一个剧本?”他问。
骆今雨听了,立刻有些不满地一扬眉。
景斯寒接收到她的视线,解释道:“包掉了,里面的东西都摔了出来,我是捡的时候看到的。”
骆今雨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神色大方不似说谎,便也接受了这个说法,“是剧本。”
景斯寒继续问:“你打算拍?”
骆今雨疑惑地看向他,显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这件事情这么感兴趣,但见梅婉和景崇山也抬起头关切地看向自己,只得如实回答道:“如果导演认可我的话,当然会拍。”
景斯寒听到这个回答,更加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他又坐回椅子里,道:“你昨晚在汤宸是陪人去拉投资的吧?后面出来的男人就是导演?叫王鼎鼎的那个?”
骆今雨听他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也没隐瞒,“是的。”
景斯寒双手交叉摆在桌面上,一副告诫的模样:“你都还不确定拿到角色,就先陪着导演到处拉投资了?万一到最后他又不要你了呢?”
“第一,我并没有‘到处’陪着拉投资,昨天只是碰巧罢了;第二,如果导演不要我,那只能证明我还不够优秀,但我并不认为会有这个万一!”骆今雨说到这里,眉宇之间透露出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神采,整张脸庞仿佛瞬间被点亮。
景斯寒不由一怔,恍惚间觉得自己以前似乎并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28。第 28 章
“今雨你最近是在拍戏?”梅婉插嘴问道。
骆今雨知道; 现在她跑个龙套、当个配角什么的,时间还算可控; 但一旦以后接到主要戏份以后,大部分时间都得待在片场; 想瞒也是瞒不住的,便点点头; “是的; 妈。我以前就是学表演的; 我也一直喜欢表演,现在还是想往这方面发展。”
梅婉见景斯寒拧着眉头; 一副公事公办的辩论、谈判样子,暗自摇摇头。
有时候人的旅程太过顺畅并非是一件太好的事情,就像她的儿子,活了二十几年; 家境、学业、事业事事顺意,以至于他强势且具有极强的掌控欲; 对“成功”有种略显畸形的完美定义; 甚至因此牵累了景嘉译。
对于景斯寒的“完美主义”; 梅婉并不太认同; 反而觉得他过于冷硬和理智; 属于情感的缺失; 无法正常的感受这个世界的柔软和美好。
所以她提前开口; 堵住了景斯寒的嘴; “那是挺好的; 爱好若能做成事业,在拼搏奋斗的过程中,收获的喜悦也将成倍增长。”
就连平常在餐桌上总是沉默的景崇山,这回都赞同地点点头,道:“既然喜欢,那就好好干!只要努力,成功就是必然的。”
骆今雨看向他,“嗯”了一声,“我知道的,谢谢爸。”
景斯寒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外人,骆今雨才是景家的亲女儿,他倒不是吃醋,只是觉得盲目的追求成功,必定会狠狠摔在路上,到时恐怕连累父母一起难过。
于是他开口泼了一盆冷水:“那也要认清自己的实力和客观条件,即便想拍戏,也得一步步来。最起码,你得先找一个靠谱的剧组,角色小也没事,妄想通过一个在业界无名无姓的小导演一步登天,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骆今雨受不了他话里话外的贬低,反驳道:“王导是张彻导演介绍我认识的,他是张导的学生,曾经获得过上影最佳新晋导演奖,只是这两年有些沉寂罢了。但厚积薄发,你不能因为自己不了解,就说别人不靠谱。”
“任何结论都要基于调查事实,斯寒,我希望你在工作上不会这么有失偏颇。”景崇山顺势告诫了儿子一句。
景斯寒顿了顿,梅婉稍显激动地往骆今雨的方向探身,问道:“就是那个拍过《锦城往事》的张彻吗?”
骆今雨点头:“对,就是张导。”
“哎呀,我可喜欢他这部电影了,拍的很细腻啊,每次看都会想起当年我和崇山年轻时候的往事。”说到这里,梅婉难得像个小姑娘似的笑起来。
景崇山严肃的脸上也忍不住带上了笑容,他伸手盖住妻子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梅婉和丈夫相视而笑,又转过头问骆今雨:“对了今雨,你是怎么认识张彻的?他可是有名的大导演呀!”
“他的新电影《雍城大地震》在南俞影视基地取景拍摄,我机缘巧合在里面演了一个小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