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采盈对王妃的事一直遮遮掩掩,她还是自己询问来的妥当,尽管此时的她很累。
花云月微微一怔,随即便陪着笑脸,道:“女侠说得极是,我只是来此看看采盈姑娘,再无其他企图,我这就走,这就走……”
虽这么说着,可脖子上的短剑没有移走,她也不管乱动分毫,一张脸上写满了惊惧,细汗密密。
“哦?只是看看就把人给弄地上了,好歹采盈也是禁军统领的夫人,花大小姐这么轻描淡写,怕是不太好吧?”红玉颜看似冷静,握着刀的手却有些轻颤,铺垫了那么久,终于试探般的问出了心中疑虑,“还是说,对于花大小姐来说,人命本就如蝼蚁,不管是丫环还是统领夫人,亦或是王妃娘娘,只要碍着你的眼了,便不管不顾一并除去了?”
“王妃”这两个字从红玉颜嘴里蹦出来,花云月的脸色就不太对了,采盈只说此女武艺高强,却不曾提及她的过去,倒也曾提醒她,定然不能在她面前说花云裳一句不是,这么看来,她定是与花云裳有交情了。
她心有不甘,那么一个不争不抢的木头疙瘩,这些人作何对她死心塌地的?
细细想来,花云裳的死越发显得神秘,那夜分明是死了,可如今那个不知打哪儿来的花仙儿,却又像极了她……看来要坐上王妃的位置,比过去更要难上十分了。
“女侠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以为云裳去了,也是我之过不成?”花云月是个会做戏的,霎时间挤出了几滴泪水,“我便是万恶歹毒,也断然不会害自家妹妹,若然当真如此,你倒不如杀了我,让我赴黄泉陪陪我那可怜的妹妹。”
说得可谓是情真意切了,花云月不愧是花太傅的女儿,愣是把父亲在官场那变色龙的姿态学了个十成十。
“你以为我不敢?”红玉颜是杀手出身的,狠戾劲儿可不缺,倒不是她一点儿不相信她的话,只是这女人楚楚可怜的泪人儿样子,像足了她惹她心烦的那只狐狸精……
原本还能控制,如今手中的短剑是当真无情了,锋利的剑刃划破皮肤,沾染上绯色的血液,与她指间的红色花朵相得益彰,显得分外妖娆。
花云月没想到自己弄巧成拙,装出来的凄婉哀伤再也维持不住,周身都开始打颤,疼痛让她只抽气,话都说不利索了,只愣愣的盯着微红了眼的红玉颜。
“红姐姐,不要!”采盈醒的很是时候,揉揉眼见到这一幕,慌忙站起身来,却也没敢伸手去拉红玉颜,只是惊叫这声好歹是唤住了她,两个一样自私又胆小的女人,终于得以松了口气。
红玉颜收了剑,嫌恶的擦去剑上血迹,不紧不慢的在桌子上坐下,晃动着腿别提有多豪迈了。
花云月吓坏了,瘫坐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触碰脖子上的划痕,爬着向采盈的梳妆台去了。
采盈淡淡的笑着,似乎还有些虚弱,扶着桌子走到红玉颜身边,在矮凳上坐下,柔声笑问:“红姐姐想是误会了,月夫人来此并无歹意,她是王妃的亲姐姐,自幼就疼爱王妃,更不会害她。”
“是吗?”红玉颜蹙眉,狐疑的目光在采盈脸上打转,最终却只是沉默,什么也没问。
像她这样曾经游走在刀口上的人,最擅长的除了暗杀,便是察言观色,她怎么会听不出采盈话中的疑点,采盈既已昏迷,又怎知她对花云月提及王妃?明明与花云月二人争执乃至大打出手,却张口就为她求情,怎么说也于理不合。
红玉颜并不说破,只是心里对采盈的信任减了几分。
“嗯,采盈自然不会骗红姐姐的,”采盈也摸不透她信了几成,但装也得继续装下去,依然笑着,道,“红姐姐不是走了吗?怎生又回来了?”
“我若是不回来,还能任由我们小采盈受人欺负不成?”红玉颜恢复以往惯有的语气,意有所指的看了眼花云月所在的方向。
采盈听她这么说,安心了些,又道:“红姐姐总是对采盈好的。”
“那当然,采盈怎么对王妃的,我自然如何对你。”红玉颜也笑了,却无来由的让采盈心悸。
原本花云裳的死与她无关,可自打和花云月这么来往,并且几次欲害花仙儿之后,她已经不敢再说自己对得住花云裳了。
“红姐姐,你不是回客栈了吗?”她岔开话题,以免自己再露出什么破绽,让红玉颜得知花仙儿应该就是花云裳的消息。
事实上花云裳“死而复生”,与锐亲王一道进宫面圣的事也瞒不了多久,但红玉颜并未见过花云裳,她有办法让她相信,被大祭司带走的,仅仅是个冒牌的细作。
“是啊,”提及客栈,红玉颜敛去笑意,水眸自然流露出淡淡的恨,转瞬又被她藏得很好,她抬头扯出一抹歉意的浅笑,道,“采盈妹妹,恕姐姐不能多陪你了,本想着在此处多逗留几日,如今确实不能了,也没能帮上小采盈的忙,真是抱歉。”
“红姐姐快别这么说,能见到你采盈已经很高兴了,只是怎么突然就要走?一别之后又不知何日再聚,采盈舍不得红姐姐。”失落是真的,毕竟红玉颜一走,她也就少了帮手,但转念一想,红玉颜留下也是隐患,她本意要查花云裳死因,若然让她知道她欺瞒她利用她,依此女性子,只怕怒极定要取她性命。
红玉颜拍了拍她的肩膀,也有些伤感,“前一次我走的时候,王妃也说不舍……”
顿了顿,她又道:“罢了,我原不该回来道别,省得你这哭哭啼啼的惹得人烦。”
面对这般坦诚的女子,采盈语塞,心底却生出愧疚,红玉颜是个好人,对她也好,对花云裳也罢,她从未愧对过她们,即便此时她过得不算如意,依然会为了她而挺身而出。
“红姐姐,林大哥他……”采盈欲言又止,倒是红玉颜爽快的接下话,道:“你林大哥要回师门,我得陪着,不然也不用这么急着走。”
“嗯,”采盈点头,还是忍不住关切的问道,“红姐姐,虽说我不敢多言,但林大哥对你如何我是知道的,他又是那么重情重义的,想来你怕是有些误会了,有什么话挑明了说就好,切莫生出嫌隙,我……和王妃,都希望你能无忧。”
红玉颜方才来过,便是与采盈说了失约未能行刺花云裳的缘由,江湖中人重诺,但她毕竟是个女子,或许没有什么事比心上人来得更重要,所以,当她知晓林亦止与偶然救下的女子在客栈不清不楚时,她才不得已前去误了这边时辰。
这也是近日红玉颜的心病,自打十多日前从一*熏心的中年男子手中救下那个风尘女子,她的林大哥就有些变了,而那个被他换做珠儿的女子,她怎么看都生不出好感来。
☆、小乌见大乌
娘亲不坏:妖君父皇不要跑;小乌见大乌
“把王府交予你,本王方能安心。舒悫鹉琻”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又不敢回头,俊朗的容颜显出些许异样的挣扎,闭着眼疾步出了书房。
***
此次祁瑞山设坛祈雨似乎与以往不同,大祭司并非过去那般独往,随行的车撵马匹,无一不尽显繁华,皇帝妃嫔亲自相送,文武百官也都在列,场面好不壮观。
花云裳兴奋地掀开轿帘四处张望着,心里那叫一个嘚瑟,冷不丁触及一双阴鸷的狭长冷眸,素手一抖,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双眼睛,不是锐亲王夜煜,又是谁?
如果她没看错,他可不是站在送行的大部队中,而是骑着一匹大黑马与她的马车持平匀速直线前进中……
难道,这厮也要去?
抱着她的大腿睡得正香的小祸水不曾发觉娘亲的异样,一边面无表情的龙闯闯却看了个清楚,小脸气鼓鼓的,大眼睛里毫不避讳的写着“女人,你敢背叛父皇就试试看”这句威胁意味十足的话。
花云裳皮笑肉不笑,心中暗忖,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对她打滚耍赖死乞白赖非要跟着来,现在这小眼神又是肿么个意思?
似乎从她眼神中领略了什么,龙闯闯皱了皱精巧玲珑的小鼻子,意有所指的瞟了眼熟睡的小妹,大有要和某个小赖皮划清界限的意思,“雌性果真……”
“臭小子,这么鄙视女性同胞,有种你找个雄性生娃去?”花云裳一个响指扣在龙闯闯脑门上,不满的教训道。
小家伙的脸蛋瞬时白里透红,娇艳得跟花儿似的,但嘴上可不认输,“女人,你舍得让自己未来的小夫君娶个男人吗?你那么笨,要是和别人争风吃醋共事一夫……”
花云裳赶紧捂住小儿子的嘴,明明他父皇那么不食人间烟火,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是受了谁的影响,光是这娶娘亲想法已经惊世骇俗了,偏偏口齿伶俐,愣是连她也说不过他,加上这么绝色的小脸蛋,将来她家宝宝要祸害多少良家少女啊,妖孽啊妖孽!
“娘亲……”凰小祸本想柔柔眼睛,可她整个人就是双手搂抱着花云裳挂在她身上的,这一简单的动作对她来说就有些高难度了,所以她的小手刚一抬,圆滚滚的小身子就团一块儿掉地上了。
好在马车铺着厚厚的地毯,小家伙虽然泪眼朦胧的,但也没有哭出声来,只是用一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望着花云裳,幽怨的说:“娘亲,宝宝饿了。”
“饿了?”花云裳尽量保持着一个母亲该有的慈祥微笑,顺手就伸向案几上的点心碟子,触手一片冰冰凉凉的玉质,她方才反应过来,就在从碧落神殿到宫门这短短的路程,她吃光了小祸水兴冲冲的为自己准备的三大碟子点心。
于是,她只能歉意的对宝宝笑,可小祸水那噙满了泪花的眼睛,愣是让她有种做了什么令人发指丧尽天良的恶事的愧疚感。
“宝贝别哭,娘亲这就下车给你找吃的好不好?”这时老皇帝还在和大祭司唧唧歪歪,所以整个队伍是龟速前进的,加上她亲眼看着那些宫娥手里捧着好些水果糕点,反正是送给大祭司的,让他女儿吃也是天经地义的。
花云裳刚下车,凰小祸就从地上爬起来,从斗篷里掏出一个白白胖胖的馒头,一边啃一边含糊着对龙闯闯说:“哥哥,小祸宝宝是不是特别不招人喜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