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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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快醒醒- 第8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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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中元了,来送些香烛纸钱,这就回去了。”说着便要向两人告辞。
  “我也要回葫芦巷,正好与嬷嬷同路。”
  冯嬷嬷找不到什么借口推辞,只得由着他和自己一块儿走。
  义庄地处偏僻,又是大晚上,路上没什么行人车马,月光很亮,无需点灯便把路看得一清二楚。
  小崔帐干一路上沉默不语,冯嬷嬷越走越不安,心砰砰地跳着,像有人拿锤子往她心口里砸着,她抖抖索索地抬起袖子掖了掖额头上的冷汗。
  不知怎么的,这崔帐干年纪不大,可两道目光像刀子一般利,仿佛什么都瞒不住他。本来想借机打探打探消息,临到头上只盼别叫他看出什么来,哪里还敢开口问。
  就这么一路忐忑不安着,眼见着还有一个路口就要分道扬镳,即将熬出头了,那崔推官却突然停下脚步,不紧不慢地道:“冯嬷嬷,你与那义庄里躺着的刘公子可是有旧?”
  冯嬷嬷眼前一黑,差点没吓晕过去,哆嗦着嘴道:“帐……帐干说的什么,老婆子听不明白,什么刘公子,我哪里认识什么刘公子……”
  杜蘅早料到她会矢口否认,也不恼:“如此,那便换个嬷嬷知道的问罢,江娘子腹中的可是谭府君的骨肉?”
  冯嬷嬷心惊肉跳,整个人都打起摆子来,连尊卑都顾不得,破口骂道:“怎的不是!好没道理的小郎君!红口白牙污人清白,要是让府君知道了看不治你的罪!”
  杜蘅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就这么白问一句,谁来也治不了我的罪,倒是杀人偿命,自古以来便是常法,嬷嬷你说是不是?”
  “刘郎让我带句话,让问问你家娘子,他在流霜亭等她等得好苦,怎么迟迟不见她来?”
  冯嬷嬷吓得说不出话来。
  董晓悦忍不住给杜蘅竖了个拇指,杜蘅得意地挑了挑嘴角。
  “哦对了,刘郎还有句话是要问你冯嬷嬷的,他说,”杜衡一边说一边向冯嬷嬷步步逼近,“他和你相识一场,从未亏待过你,为何你要合着别人……”
  杜蘅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突然提高声音:“害他性命?”
  冯嬷嬷吓得一个趔趄,一屁股摔倒在地上,眼泪开了闸似地流出来:“我没害他……我没想害他!”
  “噫,”杜蘅一脸困惑,对着的冯嬷嬷身后道:“刘公子,她说不是她,可是你弄错了?”
  “……”董晓悦抚了抚额头,“你悠着点,别把人吓出个三长两短。”
  杜蘅朝她挤挤眼。
  冯嬷嬷一听这话吓得屁滚尿流,对着空气一个劲摇头:“不是我不是我!你去找府君!去找府君!”
  “你这刁奴,竟敢诬陷府君?信不信我立即抓你去衙门?”
  “是真的……真的……”冯嬷嬷经他刚才那么一吓,竹筒倒豆子似地全交代了。
  那刘郎名唤刘云锦,是个乡里的秀才,因着品貌端正才学出众,得了同乡一位大人物的青眼,才被举荐去府学读书。
  初来乍到,自然要四处长长见识,一不小心就长到了青楼,又一个不小心,与貌美又烂漫的江娘子看对了眼。
  一个穷秀才自然没钱替心上人赎身,他只能发奋读书,指望在科场上一鸣惊人、直上青云。
  这刘秀才确有读书的天赋,一不小心考了个解元,眼看着平步青云指日可待,兴致勃勃地去赴省试,谁知考完回来一看,娘子早已经叫个大官赎走了。
  他不愿放弃,千里迢迢锲而不舍地追过来,一打听,心上人成了别人的外室。
  “他进不了府,便日日在门外候着,候了总有十几日,终于叫他等着了娘子去秀云庵进香……”
  “他们……”杜蘅搔了搔鼻子,看了看董晓悦,不好意思问出口。”
  冯嬷嬷认命地点点头:“谁拦得住呢!”
  两人饱受相思之苦,见了面自然是干柴烈火绸缪更甚往日,苦于不能相守,便谋划着要私奔。
  江氏难得有机会出门,传递消息自然全靠冯嬷嬷。
  “于是你就出卖主人,将消息告诉了谭知府?”
  冯嬷嬷无力地摇摇头,抬袖揩了揩眼泪鼻涕:“是府君先察觉出不对来,私下里审问奴婢,奴婢眼看着兜不住,怕闹出大事来害了我家娘子性命,这才把这事告诉了府君。”
  杜蘅忖了忖:“那秀云庵的事……”
  “那事奴婢当然没敢说……”
  董晓悦蹙了蹙眉,这姓谭的也真是沉得住气,普通人知道自己被小妾绿了,无论如何也要当面对质,他却是暗暗解决了情郎,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府君知道了这事,他们偷偷传递的书信都到了他手里,他也不去问娘子,只重写一封,叫我照样送过去,我哪里敢不从命?只他说什么我就照做罢了。”冯嬷嬷替自己开脱道。
  “他们约在哪天出奔?江氏赴约了么?”
  “奴婢记得很清,是去年十月十六,月亮又圆又大,娘子带着我逃到帽儿山,在亭子里等了一夜,也没见刘云锦来,娘子伤心得很,还要再等,我好说歹说劝得她回了家,谁晓得……谁晓得……”
  董晓悦听明白了,谭知府在书信上动了手脚,把两人的时间错开,让江氏走了个空。而刘锦云怀揣着与心上人再不分离的美梦去赴约,在流霜亭等着他的却是两个凶徒。
  又是个痴男怨女老掉牙的故事,她暗暗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冯嬷嬷把来龙去脉说完,已经快虚脱了,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半晌不想起来:“奴婢真不晓得府君会要他命,要是早知道,奴婢就是死也不会说出来……”说着又抽抽嗒嗒地哭起来。
  杜蘅冷眼看着那头发斑白的妇人,半晌道:“嬷嬷回家去罢,不早了。”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阵铃铛声,夹杂着急促的马蹄声。
  几个人不由转过身去,只见一辆轻便马车由远及近,不一会儿到了他们跟前。
  车夫朝路旁瞥了一眼,赶紧拽住缰绳把车停下来,下马向杜衡匆匆行了个礼,对着老妇人喊道:“嬷嬷,你怎么还在这儿?娘子要临盆了!”
  冯嬷嬷霎时把刘云锦忘了,惊诧道:“怎么这就发动了?!”
  稳婆陶大娘从车里探出头来:“嬷嬷上来挤一挤罢!”
  冯嬷嬷回头看了看杜蘅,躬身行了个礼,搭着稳婆伸出来的胳膊借了把力,吃力地爬上了车。


第87章 梦醒
  董晓悦和杜蘅望着马车消失在拐角; 铜铃和马蹄声渐远,周遭又安静下来,偶尔从某处围墙里传出几声犬吠或是小儿啼哭。
  “你怎么知道是冯嬷嬷给谭知府通风报信?”董晓悦问道。
  “猜的。”杜蘅轻描淡写。
  “……万一猜错怎么办?”
  “那就是刘公子弄错了呗。”杜蘅一推四五六。
  “……”亏她还佩服他神机妙算。
  “刘云锦八成是谭知府买凶害死的了; ”董晓悦蹙着眉道; “但是没什么证据啊……”
  杜蘅点点头:“过了这么久,物证早没了; 凶徒也叫他灭了口; 就算冯氏愿意出首; 也没有什么切实的凭据证明人是他害死的。”
  冯嬷嬷的证言最多只表明谭孝纯有杀人动机; 仅有动机是不能治罪的; 他只需一口咬定对刘云锦之死一无所知,谁也不能奈何他。
  何况他还是个不小的官。
  “谭孝纯与当朝左相李阳明是同年又是同乡,凭我一个小小的推官要对付他,不啻蚍蜉撼树。”杜蘅实事求是地道。
  “难道我们就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吗?”明知道那谭知府有重大嫌疑,却只能任由他逍遥法外,虽然是在梦里,董晓悦依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们的确是束手无策,不过……”杜蘅话锋一转; “我倒是知道一个人能对付他。”
  “嗯?”董晓悦明知他卖关子; 也顾不上计较了; “是谁?”
  “此人立身严正; 不朋不党,一身浩然正气,难得还生得玉树临风俊逸非凡……”
  董晓悦狐疑地瞟了他一眼:“那人该不会姓杜吧?”
  “噫; ”杜蘅兴高采烈,“娘子也觉得我玉树临风俊逸非凡么?”
  “……”董晓悦竟然无法反驳。
  “说正经的,”杜蘅收起笑意,正色道,“在这梦里谭孝纯可以横行无忌,出了梦却未必。谭孝纯贪赃枉法,以权谋私,我早已有所耳闻。此番巡按荆扬,正好把这蠧虫给除了。”
  杜蘅身为监察御史,品秩虽然不高,但是可以巡按州县纠劾百官,权力很大。
  董晓悦对他的官职和职责不甚了解,有些不明觉厉,用眼神表达了一番钦佩景仰之后,不由又犯起愁来:“总之还是得想办法从梦里出去……”
  “这是江氏的梦,解铃还需系铃人,”杜蘅想了想道,“待江氏醒来,梦自然也就到头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董晓悦听了这话不知怎么心往下一坠,平复了一下心情道:“方才冯嬷嬷说江氏估计还有十来天才生,提前临盆说不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要不我溜进去看看?”
  杜蘅一听她要走,毫不犹豫地反对:“从发动到孩子坠地少说也要几个时辰……”
  意识到董晓悦在意味深长地看他,杜蘅欲盖弥彰地描补:“我猜的……总之明日早晨再去打听消息便是了,半夜三更的,你孤身一人太冒险。”
  董晓悦想了想,确实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跟着杜衡转悠了一整天,她也已经很困倦,便点点头答应了。
  两人一起往葫芦巷的方向走去,刚走到门口,杜蘅正要往腰间摸钥匙,突然感动心口一阵尖锐的刺痛,忍不住捂住心口。
  “你怎么了?”董晓悦立刻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赶紧上前扶住他,“哪里不舒服吗?”
  杜蘅“无妨”两字还未说出口,便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一股麻意从他的心脏一直扩散到全身,片刻之间就无法动弹了。
  董晓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难不成这小崔推官有心脏病?
  她来不及细想,赶紧解开他衣裳,想给他来个心肺复苏,手一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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