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这话,流朱心头越发悲切,这是接受不了,所以都出现幻觉了么?
“少夫人,您不必这样,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婢子陪着您。”流朱伸手给她敛了下松垮的发髻。
姜媃弯起嘴角笑起来:“真的,流朱我和小叔心有灵犀,他没死的。”
看,这都开始说胡话了!
心有灵犀是叔嫂间会有的么?
别个心有灵犀那可都是天造地设的眷侣才会有。
“少夫人,既然如此,您先用膳,免得五少爷知道会担心。”流朱不好戳破,私底下打定主意一会去找个大夫回来,先哄着姜媃用写东西。
“嗯,我肯定要用的,不过我不能让别人知道小叔如今没事,咱们还是得装一回。”
她说着,迈出房间,就开始流眼泪。
大颗大颗的眼泪,流的哗啦哗啦的,根本就忍不住。
流朱吓了一跳,这刚才还在笑,转头就哭的这样厉害,还说没事,这怕是被刺激的脑子都出毛病了?
流朱忧心匆匆,搀扶着姜媃到膳厅,胆颤心惊地伺候她用晚膳。
膳桌上,伍倾城也在的。
她就见姜媃吃一口哽咽一下,眼睛还红的和兔子似的。
而且,她还给秦野摆上碗筷,每用一样菜式,就剩秦野一半。
边用边哭唧唧的说:“小叔,你也用,我记得你最爱吃这个。”
那等模样,实在渗人得慌。
伍倾城本身该痛快的,都让姜媃给闹得来满心暴躁不耐。
“喂,死人吃什么吃?姜媃你有病是不是?”伍倾城用不下去东西,被膈应的慌。
姜媃狠狠地瞪着她,仿佛一头被惹怒的小母狼。
她冷肃着小脸,啪的搁了竹箸,端起秦野那盏天麻乳鸽汤就泼过去。
“啊!姜媃你想死吗?”盖因伍倾城用了毒,一身无力,连吃东西都要人帮衬着,姜媃这一泼,自然躲不开。
油滑滑的汤水从头发从脸上往下滴,伍倾城怨毒至极,阴冷地盯过去,恨不得现在就弄死姜媃。
姜媃却是不理她了,只重新端了小盏,笑着殷勤地盛了汤,对着秦野空位道:“小叔,我重新给你盛的,我们用膳,别理那么讨厌鬼。”
她说的煞有介意,不仅是口吻还有表情都像是真能看到秦野一样。
伍倾城浑身发毛,往秦野位置看了好几眼,整个人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冒鸡皮疙瘩的人不仅是伍倾城,还有给姜媃布菜的流朱。
她也是惊疑不定,一边觉得姜媃兴许是受的打击太大,陷入了疯魔之中,一边又难免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若是秦野真有个什么,他最挂念的人肯定是姜媃,那自然会回来找人啊……
一想到这,流朱生生打了个冷颤。
子不语怪力乱神!
姜媃浑然没发现自个吓着了周围的人,她装模作样,美滋滋地用了晚膳,还吃的特别撑。
然后好几个月对伍倾城不管不问的上都护伍昆差人来了。
伍昆竟是半点都没提接伍倾城回去的事,反而是让长随带口信,要见姜媃一面。
小姑娘吃得饱饱的,心情也好,精气神甚是高涨,状态好的不能再好。
她当着那长随的面,一挽袖子,一巴掌怕桌上,斗志昂扬的道:“见!三四个月了,他女儿吃我多少穿我多少,他伍昆敢不给我银子,我就让全豫州城的百姓都知道,他就是个老赖泼皮狗!”
作者有话要说: 15号第二更。
第二次营养液加更的88个红包已经发放,其中@偷得浮生半日闲、@嗯呐、@熬夜不脱发、@万圣节制造、@雪Sherry利、@替朕放屁、@kk、@三日月 8位小天使获得大红包,么么叽!
下一次是5982瓶营养液加更!目前只差661瓶啦,小天使加油灌溉哇!
第173章 吉祥物啊
上都护府,议事厅里——
姜媃坐在圈椅里; 甚是自在得端着茶盏; 小口小口抿着。
有别于上一回跟秦野来的时候; 小姑娘此时脸上没有怯懦,也没有怕生的害羞。
她大大方方的; 任由伍昆打量。
一盏茶喝见底,伍昆还没不开口,姜媃却不想再等下去了。
她起身,拂了拂袖子,眉眼冷淡的道:“上都护大人既是没事,我还有篇字没练完; 就先行告退。”
她也不提挟持了伍倾城几个月的事; 至于有关秦野的就更不提了。
伍昆转着手里玄玉扳指; 眼神深沉; 面无表情,一身杀伐果敢气势; 端的是叫人不敢直视。
但,姜媃却是不怕的,她不仅不怕,还半点都无视他。
眼见姜媃当真不是欲擒故纵,伍昆慢悠悠地开口了:“慢着。”
姜媃前脚刚踏出门槛,后脚微顿,转过身来。
伍昆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盯着姜媃说:“边城围困; 秦野战亡。”
姜媃不自觉捏紧了拳头,仿佛刚才的强撑在伍昆这句话下破了道裂缝,点滴的悲恸情感在其中缓缓流淌。
她抿着唇,白着小脸,眼尾薄红,泛出水汽。
伍昆慵懒起身,双手被身后:“作为他嫂嫂,你忍心让他横尸沙场,折辱与蛮夷之手,连张裹尸草席都没有?”
姜媃仍旧不说话,倔强地瞪着伍昆。
伍昆看她一眼:“秦野年少有为,本都护原是想让他攒些军功,也好在陛下面前请功授封,他曾不止一次说,想给你挣个诰命。”
姜媃信他的邪了!
她抖着毫无血色的双唇,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快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了。
“哎,”伍昆假惺惺地叹息一声,“你跟倾城是手帕交,关系颇深,便也如同是本都护的女儿……”
听到这里,姜媃表情有瞬间的龟裂。
这特么不要脸的老匹夫,飙起戏来不给他发个小金人真是可惜了。
姜媃半垂睫羽,颤了几颤,好一会才低声道:“之前一直都是我小叔给的饷银维持生计,如今小叔不在,往后怕是过活艰难。”
她说到这,抬头眼泪汪汪地望着伍昆。
伍昆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然,上都护大人,先把伍美人这三四个月的吃喝用度,结回银子?我没了小叔,也就没了生计来源,可我总还要吃饭呢。”
伍昆一怔,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不是说秦野的死么?怎的扯到银子上头了?
姜媃还在掰着手指头算,一番加加减减后,她报出个数:“一共五百零三两银子,零头我抹了,上都护大人给个五百两就够了。”
五百两?
伍昆怒了:“三四个月就要五百两?”
姜媃不好意思地瞥他一眼:“嗯,伍美人是大人独女,从小锦衣玉食惯了,我不敢怠慢,每日用的那可都是燕窝高参等好物,穿的也是绫罗绸缎,就这样伍美人还时时不高兴呢。”
伍昆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也就伍倾城不在跟前,不然他能一巴掌呼死她!
五百两,都够他养好些兵卒了。
伍昆正要发怒,忽的反应过来,他这个被小姑娘给差点带到沟里去。
他看着姜媃,头一回眼底有了冷色。
姜媃恍若不觉,她眨了眨眼睛,无辜又茫然。
议事厅里头,一时间安静了。
片刻后,姜媃绞着帕子,试探喊道:“大人?那银子……”
“啪”伍昆一拍案几,惊的茶盏飞跳。
姜媃眼皮一抽,就听伍昆说:“给!”
紧接着,伍昆又说:“你当真不想要回秦野尸首?蛮荒野人有食人肉的癖好,若是晚了,只怕连骨头都不剩了。”
姜媃惊疑不定,但面上,她做出怯懦无助的模样:“大人,那可如何是好?”
伍昆似乎就等姜媃问这话,他踱步到她面前,微微低头,一字一顿的道:“我儿因着你和秦野,坏了身子骨,你说本都护会不会愿意帮你要回秦野尸骨?”
姜媃暗骂一句老匹夫!
不过,她脸上露出了悲伤的表情:“大人说要怎么样?”
伍昆忽的问:“你多大了?”
姜媃道:“十四,翻年满十五。”
十五岁,大夏姑娘及笄的年纪,这也就意味着能定亲嫁人了。
这当然算的是虚岁,目下还有一两月,姜媃才会过生辰满十三岁。
伍昆沉吟道:“你是本都护看中的人亲眷,最近这段时日就住在都护府了,本都护两三个月内帮你要回秦野尸骨。”
这才是伍昆真正的目的。
姜媃太能闹腾,先不说城中流言,以及那帮子蠢蠢欲动的文人书生,就那每日唱喏的大戏,抛头露面的。
他虽贵为都护,可在城中还有旁的势力虎视眈眈之下,倒真不好下手。
姜媃低着头,拿帕子揩了揩眼角,实际心思转得飞快。
若真是秦野不在了,伍昆堂堂都护,哪里真会这样对她好言好语,约莫直接让人一刀剁了她就是。
然,到现在这个地步,一双子女废的废,惨的惨,他竟然也能隐忍下来。
姜媃不晓得这人是心性天生凉薄,还是野心就真有那般大,为了大业,连子嗣都能不顾。
这般做派,显然是必定心有所图的!
姜媃大胆推测,伍昆一定是目下找不着秦野了!再来就是伍倾城曾说过的,她和秦野身上可能存在的所谓“宝物”!
所以,这才拿她这个饵儿来逼秦野现身!
姜媃确定短时间没性命之忧,她胆子就更大了。
小姑娘一口应承下来,半点都不惧伍昆。
毕竟,她现在也是有金手指傍身的人了,真到最后地步,她就兑换毒O药弄死伍昆!
姜媃在都护府安顿下来,时隔多月之后,伍倾城终于又回到了自己院落里。
但她身上毒未解,姜媃每日去哪都带着她。
伍昆自那日以后再没有露过面,毕竟边城被上万的蛮荒野人围城,也是件大事,伍昆必须要发兵救援。
豫州城市井坊间,所有人都在谈论边城被围之事,以及那些阵亡的将士。
没人知道,另外一股流言在边城里外悄然流传开来。
“老大,不好啦!”
十万荒山某处幽深隐僻的幽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