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媃顺手从系统里头兑换了香草味的哈根达斯球,虽然已经近初秋的时节,但还是有微末暑气。
姜媃躺床褥里,嘴里啃着冰淇淋,慢吞吞地吞咽,又想着秦野。
系统出现变化的事,她没法和秦野说,往后只能自个小心一些。
一夜无话。
姜媃在息家过得甚是舒坦,除却不能经常看到秦野,其他倒也没啥。
息家大房的人都待她很好,在第四天的时候,大房老二息舜英终于回来了。
息舜英是四兄弟里头长相和云初最像的,但他身上同时又有息长源的儒雅,瞧着很是俊逸出尘。
他一身风尘仆仆,穿着粗布衣裳,半点都不像世家贵公子。
甫一见面,二话没说,他就递给姜媃见面礼。
简单用棉布包裹着人头大小的木匣子,姜媃接也不是,不接也不错,无措地看向云初。
云初笑道:“小宝儿赶紧拿着,给你你就拿着。”
姜媃只得双手抱着,屈膝行礼:“那个……谢谢……”
息舜英微微一笑:“小宝儿不打开看看吗?”
姜媃本想摇头,架不住息舜英那种期待的眼神,她顿了顿,将十分沉手的木匣子放在案几上,一层层打开。
“这……”姜媃几乎被闪瞎眼。
璀璨的闪闪金光从匣子里折射出来,滟潋的金黄色,满目都是黄金的颜色。
那却是一顶用赤金打造的金冠!
金冠极具异域风情,正中一轮弯月,左右两边是缠枝藤蔓,上浮金莲飞鸟等吉祥物件。
最为难得的,是弯月中间,镶着一枚鸡蛋大小的红宝石。
那宝石艳红如血,迎接日光,里头仿佛有红色的鲜血在流淌,诡异又迷人。
息舜英道:“这是苗南圣女之物,我觉得很适合小宝儿,就带回来了。”
姜媃瞬间觉得烫手了,苗南圣女,这一听就不是好惹的。
息重月也想到了,他皱眉问:“什么东西都拿到小宝儿面前,也不怕个小宝儿惹麻烦。”
闻言,息舜英嗤笑一声:“不用担心,苗人古板,他们的圣女已经有两三百年没降生过了,而且他们认定谁拿着这金冠,就是他们苗南圣女。”
姜媃接连摇头:“那我不能要。”
息舜英接过金冠,小心翼翼举着戴到姜媃头上。
说来也奇怪,那金冠尺寸竟然刚刚好,戴小姑娘头上,仿佛就是给她定制的。
息舜英笑起来:“你们看,不愧是咱们家小宝儿,一般人没法戴这个金冠,只有小宝儿最合适,小宝儿不用担心,既然二哥敢送你,自然一应都料理妥当了,你安心收着就是。”
姜媃只觉得头上重的慌,脖子都快给压断了。
她撑着颈子,哭唧唧道:“赶紧拿下来,好重。”
息舜英帮她取下金冠,放回木匣子里,拍了拍匣子道:“小宝儿不收我见面礼,二哥可是会伤心的。”
姜媃不收也得收,小姑娘呐呐两声,应承了。
很快认祖归宗的日子就到了,这日姜媃起了个大早,流朱伺候着她穿上玄色红滚边金线纹祥云的深衣。
盖因没有及笄,姜媃只能绾双丫髻,髻上不钗饰物,不施粉黛。
巳时初,天光艳艳,息家一门依着辈分都聚在正屋祖祠前。
除却四房的人赶不回来,其他几房的人倒是齐全的。
今日开祖祠入族谱还认亲,息家搞的很是隆重,且生怕怠慢了姜媃,还请了京中相好的各家前来观礼。
秦野自然是在的,戾王人没来,可随了礼,就是宫里头,皇后也赏了东西。
一时间,姜媃的地位在各家夫人心里又往上提了提。
息家老祖宗,头须皆白约莫有六七十岁的老翁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摸出铜环钥匙,在吉时吱嘎一声打开了祖祠。
而后,有司唱喏了几声,息家父辈便随之进祖祠,跟后头的是同辈嫡出。
男人们进了祖祠祭拜过列祖列宗,紧接着就是老祖宗让人端一碗清水上来。
既是认亲,少不得要滴血验亲。
这法子姜媃心知肚明很不靠谱,但在大夏无疑很是权威的。
其实早在她知道自己很可能是息家小女儿的时候,就通过系统做过简单的亲子监测了,从血缘上来说,她和息家人确实是同宗。
有司唱喏一句,底下的人跟着进行一步。
等息长源上前往清水里滴了血珠,就轮到姜媃。
小姑娘生的极好,那相貌顶顶漂亮,还皮肤白的跟牛乳一样,细嫩极了,就那么安安静静站在日头底下,都能让人心尖子软乎起来。
姜媃低眉顺眼上前,正欲拿起那匕首往手指尖上戳口子。
“慢着。”秦野站出来,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长袍,玉冠鸦发,极为俊美。
他自顾上前,拿了姜媃手里的匕首,从流朱身上借了根细细的绣花针,随后众人就看到,少年小心翼翼捧起小姑娘的手指头。
下针之时,还柔声说:“有些疼,我尽量轻一些。”
姜媃面颊微红,她小小应了声,觉得大佬小题大做,但心里头止不住地泛甜。
绣花针扎在粉嫩的指腹上,秦野极为吝啬地挤出一丁点血珠子,赶紧就拿帕子给小姑娘包扎好手指头。
息长源一阵无语,美须都在抖。
老祖宗年事已高,眼睛有些花了,他弯着腰低着头盯着清水看了好一会,确定两滴血相融了,遂慈眉善目地笑道:“是咱们老息家的孩子。”
息长源心头的大石头落下来,云初更是喜极而泣,若不是场合不对,她现在就要冲上来抱姜媃。
认了亲,就该启族谱入名,老祖宗捏着毫笔问息长源:“名讳。”
息长源愣了下,适才想起这么些时日,一家人都太高兴,结果压根就没想过问小姑娘是否要改名的事。
祖祠前的一众都看向了过来,息长源犹豫不定:“小宝儿你看这名讳……”
息家人待她好,姜媃也不是铁石心肠的,她含笑道:“女儿都听父亲的。”
一声“父亲”顿时让息长源老泪纵横,他差点失态。
好歹是朝堂股肱大臣,要众目睽睽之下哭了多丢人来着。
息长源赶紧转身,绷着脸道:“老祖宗,就将姜姓改为息就可,单名媃。”
小名,小宝儿!
姜媃变息媃,姜媃觉得很变扭,她在现代就叫姜媃,族谱上虽那么记载,但她还是更习惯自己原本的名字。
入了族谱,那就是正儿八经的息家人了,姜媃跟着息长源进祖祠,给自家祖宗上了香,听息长源将事情同无数祖宗牌位说了一遍,末了才算走完所有的认亲流程。
下头的事就很简单了,前院开了宴席,今日观礼的人都能留下来用宴。
大房的人本该前去招待宾客,但没人有心思,所有人都挤到姜媃面前眼巴巴地看着她。
息长源:“小宝儿,我是爹爹。”
姜媃一脸茫然,随口喊了声:“爹爹。”
息长源兴高采烈地大声应了,云初挤过来,泪眼婆娑地抱住小姑娘就蹭:“为娘的小宝儿,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姜媃心软,这些人里头她最是能感受到云初待她的那种慈母之心。
她拍了拍云初后背,从善如流喊道:“娘,不哭,往后小宝儿都陪着你。”
云初抱着小姑娘不撒手,息重月只得清风朗月地含笑道:“小宝儿,我是大哥。”
姜媃弯了弯眉眼,不用其他几人挨个再自我介绍,依着顺序,挨个喊上一遍:“大哥,二哥,三哥,还有七哥,以后请多关照。”
四位兄长除却稳重的息重月能稍微绷着点没失态,其他三人皆撑不住了。
特别是老幺息九颜,上蹿下跳的,想摸姜媃发髻,又怕唐突了。
他反复搓手,望着姜媃一个劲地傻笑。
姜媃好不容易从云初怀里挣脱出来,她朝流朱招手。
流朱端着黑漆木托盘过来,托盘上还用绸布盖着,颇为神秘。
姜媃有些羞涩,两辈子以来,她还是头一回拥有家人。
小姑娘脸红红的,小声道:“我思来想去,知道你们什么都不缺,但还是想送你们一点小礼物,你们不要嫌弃哦。”
她说着,伸手往绸布里头掏,摸出一把拇指长的桃木细齿小梳子,那小梳子上还雕着栩栩如生的祥云,很是精致。
“这是给爹爹梳胡子用的,”小姑娘把小梳子塞给息长源,又往托盘里头掏,挨个掏出一盒口脂、一支紫玉狼毫笔、一绣幽篁翠竹的荷包、一盏琉璃夜光杯以及一把古朴的匕首。
基本每件礼物,姜媃都尽量考虑到个人的喜好。
大房每人都有礼物,顿时就没谁不高兴的。
姜媃分完礼物,四下看一圈,在角落里找到秦野。
大佬双手抱胸,半靠在廊柱边,半个身子都隐进了阴影里头。
有那么一瞬间,姜媃好像在大佬身上看到有如实质的戾气。
她皱起眉头,秦野一眨眼,勾起嘴角,就朝她笑了。
小姑娘软萌萌地招手:“大佬,你过来。”
大房的人以息长源为首,瞬间警惕起来。
秦野几步到小姑娘面前,姜媃拉着他手大大方方道:“我的过去你们都知道,我的将来你们也能都想到,我想说的是,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不管是我姜媃还是息媃,我都想要你们明白,我既是息家人,可也会是秦家人……”
“我待秦野,一如待你们……”
第208章 我会养你
“我待秦野; 一如待你们。”
小姑娘言辞软糯; 挟裹赤子心性,说的话也让人甚是动容。
亲倒是好认; 改姓也容易; 这些在息家大房看来; 都是顶顶重要的事,可说到底于姜媃而言——
秦野才是最为重要的!
也不是她冷酷无情; 感情的事都有先来后到的道理。
她来到这个大夏,亲近的人是秦野,历经磨难之时; 相互扶持的人也是秦野,甚至于; 将来她也还是想和秦野在一块。
两辈子没有亲人,姜媃的感情也很少; 心里能装下的人就更少了。
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