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分家各自过活的了,赵云薇可不会惯着对方,在没有爹娘在场的情况下,她也不会端着贤惠的架子让自个儿吃亏,当即就怼了回去。
嫌弃谁呢,往上数三代,大家都是贫农,谁祖上不是泥腿子嘞,有啥好得瑟的么,真是一朝得志就猖狂,刚过上点好日子就想讲资本老爷那一套咋滴?
这么一套高帽子戴上去,李桂兰嘲讽的得意脸色立马就肉眼可见地黑了,却连反驳都不能,心塞的不行。
赵云薇说的理直气壮,毫不退缩,反正主席都说过了,有理走遍天下,她怕啥。
李桂兰最终不敌,灰溜溜败退上楼,跑到爹娘跟前告黑状去了。
不管许爷爷许奶奶哪里听到后是什么反应,许国庆这边迎来了走亲戚的客人。
临近饭时,一身灰布蓝袄头戴裹巾的大脚老太太精神矍铄地上门了,手中拎着以往装年礼的尼龙袋子。
那还是早前赵云薇回礼时送的,看上去仍旧像是新的一样,如今鼓鼓囊囊地装了一袋子东西。
老太太仍旧一如往年那么有精神头,身体更是好得很,提着一袋子东西走的健步如飞,笑的一脸黑黝黝的褶子。
她老人家进了大院门,老远就跟等在自家门口的赵云薇招手打招呼,口喊着表外甥媳妇,庄稼人亲切朴实又热情。
往年都是她自个儿来的,今年有点不同,老人家现身后,后面还跟着一条小尾巴。
同样黝黑灿烂的笑脸,同样鼓鼓囊囊的尼龙袋子,不一样的是少年人脸上的朝气和宛如小白杨一般茁壮成长的结实身材。
老太太这回不单单是自个儿来了,还带了一个和许富文许二哥年龄上差不多的小少年。
“国庆他媳妇儿,俺来看你们啦。”
“姨姥姥快进门歇歇,一路上辛苦了。”
两厢碰面寒暄过后,赵云薇热情地把风尘仆仆赶来的祖孙二人迎进门,让大儿子去喊在外面唠嗑的许国庆回来待客,自己则沏了一壶热茶端了上来。
许碧桃知机地带着妹妹,帮忙把零食果盘拿出来请客人品尝。
老太太笑的满脸菊花开,谦让了几下,最后抓起一把炒花生塞给身后跟着进来的小少年,自己个儿就捏了一小撮瓜子嗑着尝个味儿。
“来就来了,带啥东西,今年收成咋样,年好不好过?”赵云薇接过小少年递上来的尼龙袋子时客气说道。
老太太连忙摆手,说不是啥好物,就是些地里种出来的农产品,不值几个钱儿,就图个新鲜。
赵云薇谦笑着,拉开袋口顺眼看了一下,一袋子沾着泥土的菠菜,一袋子洗的干干净净白晃晃的大白萝卜,看上去都水灵灵的,确实比菜市场买的新鲜许多。
真要算起来,这两袋子菜的确不值当什么,去菜市场花不了几块钱就能搬回家来。
但是礼轻人意重,寒冬腊月的一般农家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出来,老太太能大老远的送来两袋子菜来,这份心意就足以让赵云薇夫妻俩熨帖不已。
你说为什么不送点腊肉鸡蛋什么的,那是因为现在不同前几年那时候了。
老太太知道城里人过年应当是不缺肉食吃的,缺的是水灵新鲜的蔬菜,正好自家地里有点出产,那当然是投其所好的好。
老人家想的没差,比起收到腊肉鸡蛋之类的年礼,赵云薇更喜欢这两袋子新鲜的菠菜萝卜,收下后脸上的笑容更为亲切了。
递过年礼,摆好茶水点心,许国庆被许富才及时叫了回来。
两方打过了招呼,许国庆的注意力被站在老太太身后的白杨小少年吸引住,不由得开口问道,“这个是?”
“就是我那大孙子,叫虎生。”老太太把小尾巴拉出来,乐呵呵地让他叫人,然后鞠躬拜年。
按照辈分,这位名叫虎生的小少年还得喊许国庆一声表哥,本是一个辈儿的人,但因为两者年龄上差别的大,小的给大的拜年认认人也适当。
许国庆一个怔愣,猛不防地就受了礼,明白过来后顺手掏出一个大红包塞过去。
小表弟跟他儿子差不多大,给份压岁钱权当个晚辈看待吧。
老太太本来推迟着不要,然而赵云薇拉出自家四个孩子,让他们都给太姥姥拜年,说道是有来有往,一对四,说来还是他们家占了便宜。
老人家这才让虎生收下了红包,自己都没沾手。
“太姥姥过年好!”
“表叔过年好!”
许友善跟随哥哥姐姐鞠躬弯腰,嘴甜地叫人,抬起头时对上前方那个小少年的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双方相似的大大黑瞳中在这一刻映出了如出一辙的好奇之色。
小少年看上去和她二哥一般大,长的却很不一样,虎头虎脑的加上那双大猫眼睛,就像是一头壮实的小老虎,又傻又猛。
许友善握了握拳头,感觉爪子痒痒的,莫名想在对方身上来那么一下,撩撩虎须什么的。
没等她蠢蠢欲动地去找虎崽子玩耍,手里就被老太太塞进来一个小手绢,棉布绣花的那种,洗的很干净,隐隐散发着皂角的香气。
关键是,里面还裹着东西。
许友善歪头瞧了瞧笑容和蔼的老人家,猜测手绢里面八成装的是钱,给她的压岁钱。
许碧桃见妹妹盯着小手绢看,以为她是奇怪为什么不是红包而是手绢,想拆开看看之类的,于是赶紧帮她装进了外套口袋里。
当着人面拆红包,总归是不礼貌的,且对方家的条件不太好,手绢里的压岁钱肯定不会太多,当面拆多尴尬啊。
拜过年,大人们在客厅里叙旧,就没小孩子什么事了,兄妹四人外加虎生都被赶到院里玩去了。
许友善忍不住好奇心,悄悄将手绢拆开了看,发现里面裹着的是一卷毛边了的纸币。
一张一毛钱,一共五张,五毛钱。
实话说,这是许友善今年收到过的最少的压岁钱,但却是最具生活气息的。
庄稼人土里刨食,风里来雨里去,一年到头赚不得几个钱儿花,能吃饱就不错了。
这些钱应是老太太一张一张攒下的,现在小心地包起来给了他们几个。
不过许友善到不用操心老太太来一次就掏空家底的问题,因为许国庆夫妻俩是绝对不会让对方吃亏的,他们给那个虎生的红包只会更大,绝对超过兄妹四人收到的就是了。
这些问题,许友善是买那个心思多想的,她在满足了好奇心后就把手绢重新塞回口袋里,开始打量起走在前面的那个虎头少年。
话说,对方泄露的气息有点熟悉的喵。
虎生虽说和许富文年龄相当,然而却和许富才比较说得上话来,两人走在最前头有说有笑的,看上去十分谈得来。
对于这个,二哥许富文也不在意,领着两个妹妹跟在后头仔细看顾着她们。
几人没走远,就在家属院中间看人家小孩子放花摔炮,偶尔参与一下找找没点着的小炮仗扔着玩。
人群外围,许友善眨着猫瞳观察良久,悄悄挣开了姐姐的手,暗戳戳地穿过人堆摸到了虎生的身后。
到跟前来,那丝似有若无的气息更强烈了,然而又缥缈的让人捉摸不定,仿佛是错觉。
许友善的大眼睛里闪过犹疑之色,而后伸出爪子对着某少年的腰戳了戳。
虎生如同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跳起来转身回头看,等瞧见是许友善时方才收起了脸上的凶狠和怒火。
少年人蓦然红了脸,摸着脑袋神色间又是羞涩又是疑惑。
“许小妹,你摸我干啥?男孩子的腰,女孩子是不能随便摸的知道不!”
第47章 别喊舅,叫哥!
腰是虎生敏感的痒痒处; 猛然间被挠到后怪不得他反应那么大。
本来该是生气怒叱的,但谁让罪魁祸首是亲戚家的小表外甥女呢; 那么可爱的小娃娃,他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小声,唯恐惊扰了那粉粉嫩嫩精致的一小只。
许友善本就目的不纯,引起他注意后粲然一笑; 萌萌哒地建议,“这里人太多了; 表叔咱们去外面一点吧。”
去外面找个人气儿少干净的地儿,让她好好闻一下他身上泄露的那些气息,到底为什么会似曾相识。
想到这里,她弯起眼睛伸出了一只小手示意。
小姑娘软糯糯的邀请; 虎生不用犹豫,提脚就跟了上来。
他们正处在玩闹的孩子堆中间地带; 人挤人的闹腾的不消停; 许友善被虎生护的严实; 齐齐整整地挤了出来,几乎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到了人群外围,许友善抽抽鼻子; 眉头皱了皱; 转头拉上虎生热乎乎的手继续往前走。
虎生不明所以; 以为是小孩子玩耍的兴趣; 随着她走动。
直到距离孩子堆的将近一百米处的空地,两人才停下。
“表叔……”许友善刚开了个头; 虎生那边先就此纠正起他们之前在称呼上的口误来。
只见对方脸色微红,带着点不好意思,认真说道,“别,不是表叔,该喊表舅舅,刚才在屋里喊错啦。”
其实在血缘上两家距离远得很,表叔与表舅都没差,因此刚刚在屋里大人们才没阻止纠正,左右只不过是个称呼。
而且孩子们相差不大,太计较辈分问题反而不美。
只不过青少年时期的男孩子有的比较较真,一是一二是二的,错了就是错了。
“啊?”许友善懵的一脸。
实际上她对表舅表叔两者有什么不同的含义根本不了解,毕竟前世没接触过这一块啊,师父也没教过她需要注意这些。
不过这不妨碍她从善如流地应下眼前少年的说法,顺口喊了一声表舅舅,准备开始自己的试探。
但是没等她有所动作,站在对面的虎生首先磕巴着说出了一个要求。
“那个…啥…其实我觉得你喊我虎生哥也行,咱俩年纪相差不大,喊声哥就好了对不对?”话落,那双圆溜溜的虎目中散发着强烈的期待光芒。
显而易见,虎生对于初次见面的亲戚家小娃娃印象很好,不然刚才也不会忍下他的臭脾气,变得小心翼翼扭捏着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