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生惊叹她竟能讲出这番话,稍起身,伏她耳低声道,“四小姐当太久,忘了你仍有具低贱灵魂?死三八,少在我面前扮无辜。”
唐旭德喊她,又生向他挥手,同时起身拍拍庄太初肩,“四小姐,可有惦记过阿婆和弟弟半分?他们才是你至亲。”
言罢,又生把手递给唐旭德,陪他一起下舞池。
。。。。。。
叶令康父子来的偏晚,祝寿之后,叶思危独自行动,不稍片刻已无人踪,叶令康环顾四周没看到人,也怠懒管他,碰巧遇见几个叔伯,立在一旁闲聊。
蓦地他视线定住,落在他正对面不远处的吧台。
“阿康?”
叶令康回神,扫过那抹白色身影,继续和叔伯聊天,一时讲经济泡沫,地产不好做,一时又讲恒指走势下跌,该早早斩仓。
等叶令康得以脱身时,那抹白色身影已不见。
唐旭德和又生在露天泳池旁坐,才下过雨,打落一地鸡蛋花,又生捡起一朵,随手把玩,和唐旭德讨论明天要拍的戏。
两人皆没注意露天泳池对面,有男人拉开玻璃门朝他们过来。
唐旭德目光停伫于又生的侧脸,那男人目光凝聚在他身上。
“好巧。”他在又生旁边坐下,又生身体一僵。
“叶总。”唐旭德伸手和他交握。
又生跟喊,“叶总。”
眼前多一只手,那人在等她,嘴角噙笑,看似友善。
又生把手放他掌中,原本想相触后便收回,哪知对方已握住,放开时拇指在她掌心重重一划。
又生心惊,转头问唐旭德,“明天还要拍戏,我们回去吧?”
唐旭德应好,先起身,“你等我,我进去打声招呼。”
话毕,他向叶令康点头致意。
又生也想走,却被叶令康抓住胳膊,他手上使力,将又生扯坐下,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对他笑那样甜,是想找下家?”
“我没有。”又生扭开头躲他。
下秒却被他捏住下巴,转过去面向他,命令道,“笑一个。”
又生恼,挥手袋掷他,“神经!捏我这样疼,我哪笑得出来!”
叶令康微愕,随即松开,“最好少勾三搭四,再被我看到,以后没你戏演。”
又生敢怒不敢言,无声抗议。
见她俏脸带煞,胸脯起伏,叶令康捏她脸,“怎么,不服气?”
“不敢。”她忿忿,“你是大佬,你是米饭班主,你讲话才算。”
明明是顺从,听在叶令康耳中却极为刺耳,他不悦,“好好讲话。”
“叶生,我是人,不是你养的阿猫阿狗,我有权交朋友,你是法西斯也不能这样控制我。”
叶令康皱眉,“年纪小小,不识好坏,那人一看居心不良,对你有企图,看不出?”
“是你多虑。”又生笃定。
叶令康不语,拿眼瞪她。
又生稍低头,试着和他讲道理,“再讲,即便我有求于你,我也付出代价,只要你愿意,会有好多人。。。不差我一个。”
她能看出叶令康对她有几分兴趣,只是又生对他无意,更兼那次的事不是什么美妙回忆,她怕再继续下去,早晚会开罪他。
“叶生,我,我不喜。。。”
“倒胃口。”叶令康打断她,只觉脸丢到三藩市,松开她胳膊,一旁闷声抽烟。
又生先起身,准备进去找唐旭德,“叶生,我先走了。”
见叶令康不理,她只好先离开,还没走几步,原本靠在铁艺椅中的男人阔步追上来,两手按她肩上,出声警告,“以后少在我眼皮底下晃荡。”
话毕,甩开又生大步离开。
又生怔愣片刻,未几时,她咧嘴傻笑,只觉近日笼罩在头顶乌云瞬间散开。
回去时,连唐旭德都察觉到她心情好,“遇到什么好事?讲来听听。”
又生吐出积在心中的郁气,扭头冲他笑,“是我太急,再不想走捷径了,能走哪步是哪步,至少日后问心无愧。”
唐旭德不觉点头,“贪得无厌,细大不捐,过得开心才最好。”
。。。。。。
快十点,叶思危才随叶令康回去,敏感如他,察觉到他老豆情绪不对,上车之后便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难得当回孝子,叶思危跪在座上,给他老豆揉太阳穴,“怎么啦,想我死鬼阿爸阿妈了?”
叶令康睁眼,乜他,“怎么说话的。”
叶思危悻悻,“生我却不养我,一个死了,另一个陪着死,就没考虑过我,多自私。”他语声渐低,虽然不屑,但也难掩失落。
叶令康没讲话,拍拍儿子手,示意他放开。
才安静片刻,叶思危突然道,“老豆,猜我看见谁?存仔他家姐。”
哪壶不开提哪壶,叶令康复闭眼,不想理他。
叶思危自顾发表看法,“唱歌那个不错,比你年轻多了,存仔家姐与他拍拖正合适。”
他又咧嘴笑,美滋滋道,“将来我和存仔一起,辈分也不会乱。”
“叶思危。”叶令康警告睇他。
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叶思危试探,“老豆,你该不是。。。遭逢失恋?”
作者有话要说: 叶老牛一踢石头o(╯□╰)o
一切不对等的恋情,十有□□没好结果。
第17章 人生百态(含入V通知))
千年铁树,一朝开花,未料一盆滚水兜头而下。
叶令康近来情绪不佳,连秘书也有察觉,往日送咖啡进来,多少会得到一声“多谢”,心情好时,更会给几句夸赞,眼下连睇一眼也吝啬。
秘书战战兢兢做事,直到吴文宗敲她办公桌。
“叶总在?”
秘书点头,小声道,“赵工刚走,发了脾气,小心些。”
“多谢,下次请你喝咖啡。”吴文宗笑,敲门进去。
叶令康在玩室内高尔夫,见吴文宗进来,他收了球杆,在会客厅沙发上坐下,向吴文宗随意比划,“吴导,坐。”
吴文宗佯作不知他情绪不好,公事公办道,“《化蝶》快杀青,院线安排方面,岁末在上环还是在弥敦道先上映?”
叶氏旗下院线遍布东南亚地带,本着物以稀为贵原则,每次影片出产,叶氏惯来遵循由点到面的放映模式。
叶令康道,“压着,让《龙虎武斗》先上映。”
吴文宗不解。
叶令康给出合理解释,“廉政公署成立,连俗称O记的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也莫可奈何,坊间炙手可热的话题是什么?”
他食指在茶几上点两下,“反贪,涉黑。《龙虎武斗》涉贪涉黑,比黏黏腻腻的爱情片更有看点。”
吴文宗更不解,黏黏腻腻的爱情片一直占主流市场,竟遭老板嫌弃,是跟钱过不去,还是跟人过不去?
到底老江湖,吴文宗很快明白,但也不希望自己心血付诸东流,“那《化蝶》排到年后再上?”
叶令康摆手,给个模棱两可答案,“再讲。”
。。。。。。
原本紧锣密鼓的拍摄进程骤然放缓,众人大松一口气,却又不解,有人向吴文宗询问缘由。
吴文宗也不隐瞒,扫眼靠在廊檐石柱上休息的又生,无奈道,“原本打算岁尾上映,临时被推后,所以不急啦。”
又生一旁听得清楚,不免嘀咕领导出尔反尔,她还准备接阿婆出城寨,请阿婆看她出演的第一部电影,看来计划要泡汤。
“也不尽然是坏事。”唐旭德持反对意见。
他拍拍又生肩膀,“慢工出细活,好片子不怕被埋没。”
听他这样讲,又生心里好受些,心知急也无用,索性丢开杂念,安安心心拍戏。
转眼到除夕年。港地三天假,剧组也不例外,又生简单收拾几件衣物,准备回去,走廊上碰见唐旭德,问她在哪过年,“去北海道还是狮城,或者牛津乡村度假?”
又生摊手,“九龙城寨陪阿婆。”她讲这话,丝毫不觉丢脸,城寨再肮脏,也是养大她的地方。
唐旭德略有尴尬,笑道,“下次有黑帮电影开拍,或许你可以参演。”
又生笑,半真半假道,“新和会大佬知不知?住我家附近。”狡兔三窟,九叔再有钱,也不轻易去住半山大屋,对他来讲,城寨是最佳藏身处。
“那惨了,日后去你家做客,还要背几磅炸药防身。”唐旭德搞怪,抱紧自己。
又生笑到肚痛,错眼间看见高子媚停在一旁的雪铁龙,朝他挥手下楼。
上车时,又生才看到弟弟,两月不见,少年似乎又长高,声线变粗,下巴隐隐冒出青色胡渣。
又生骤然生出吾家有郎初长成的错觉,揉揉少年发顶,笑问,“新校舍习不习惯?”
许久不见,苏又存想念家姐,搂她肩撒娇,“没有家姐在,哪里都不习惯。”
高子媚露出作呕表情。
此举换来苏又存偌大白眼。
又生拍弟弟脑壳,示意他收敛,又问,“他有没有去找你?”又生隐去那个他到底是谁。
苏又存不瞒,“来找几次,和他维港公园踢球一次,薄扶林郊野公园烧烤一次,快活谷马场秋季开锣,看次赛马。”
“你们节目多多。”又生瞪他。
“家姐,好多同学一起啦,再讲歧视人不对。”他理由充分。
高子媚听得发晕,“你们讲什么?”
姐弟两异口同声,“没讲什么。”
高子媚乜他们,车停城寨巷口,撵人下车,“穷鬼佬,快回你们故土。”
类似话,又生早已听得耳朵生茧,敏感如苏又存,却极为介意,脚下脏乱坑洼,泥水积滩,苏又存跳脚往里走,闷闷道,“家姐,把阿婆接出去住吧,我开始讨厌这里。”
苏又存讲话语气不免令又生想到庄太初,一时语气不大好,“苏又存,人贵有自知之明,我让你住半山大屋,让你读名校穿靓衫,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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