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令康未曾想过有一日会拎布袋与又生逛街,还是异国他乡菜市场。
又生穿粗线毛衣,松松罩在身上,下穿宽松牛仔,叶令康与她同样装扮,旁人不难看出他们是对恋人。
五朔节将至,市场熙攘,又生走在前,与金发碧眼番佬交流,她需要一块崩沙腩。港人吃牛腩有讲究,不同部位口感差异大,尤以崩沙腩最佳,百磅牛肉中仅产十分之一崩沙腩,香软滑口,肥瘦适中。
“真会做饭?”叶令康付钱,白话和她交流。
“起初生炉火也不会,阿婆忙于生计,弟弟还小,没办法,只能硬头皮上。”又生在腹前比划,“那时我只有这么高。”
作者有话要说: 打针笑话从朋友那里听来,还有什么大黄蜂和蜜蜂,我先顶锅盖逃走。。。
第35章 5号一更
应叶思危要求; 又生下厨做满桌中餐,味道虽比不得酒楼厨师; 但吃起来有家乡感。
父子二人胃口大开; 叶思危脸上全然满足之色; “老豆; 阿姐手艺佳,将来你有口福。”
叶令康大口吃饭; 不可置否。
饭后白种妇人收拾残羹,叶思危歪靠沙发消食,瞪眼看他老豆明目张胆将存仔家姐拥进屋,少年还不知又生已怀孕进叶家门早晚的事; 只一味暗叹世风日下。
上梁不正,还好他下梁未歪; 有老豆作对比; 他敢笃定; 自己一定是港地屈指可数的纯情男人。
“思危在; 我们这样不太好。”又生更想白种老妇为她再收拾一间房; 她能看出少年对老豆的依赖感,不是不担心他呷醋。
叶令康没那么细心,不以为然,“日后我们总要结婚生子,正好让他先适应。”
话毕,他脱衣去浴室,将又生一并拖进。
鸳鸯浴洗足一个钟; 全身泛着粉红的又生被抱出,比身体更红的是手掌,她掌心仍残留火热热的摩擦感。
顾忌肚子里那个,叶令康虽然不能尽兴,但同时拥住大小两人,已经满足,难得事后温存,在又生耳边私语。
转天,二人回法国,由北站乘火车转往坎城。
沿途地中海岸风景绝佳,又生几欲将脑袋伸出窗外,只是每每有行动,叶令康便会将她脑袋按回。
坐他们对面的是对白种夫妇,老妇询问叶令康二人关系,叶令康极礼貌,以“妻子”作回应。
对又生时,态度恶劣的像是旺角街头拿斩骨刀搏命的衰仔,“安分点,坐好了。”
又生本想发脾气,却因他那句“妻子”烟消云散,再次感受到爱情的眩晕。
隶属地中海之滨的坎城,白色洋楼,蔚蓝海岸,路旁高大的棕榈树,相较伦敦,空气更为湿润,吴导亲自来接他们去红毯大楼。
《聂小倩》的影带已经送去受审,为期十天,在无数番佬手中辗转,在正式颁奖那日,又生穿一件金色织锦旗袍,戴一串白珍珠项链,粒粒有拇指盖大小,作简单大方装扮。
她挽唐旭德走红毯,唐旭德问她紧不紧张。
又生如实道,“紧张,更怕把它弄坏。”她指指项链,蒲昔拉蒂,吴导出面从叶家借来。
“怕什么,叶生的东西,叫他赠你也愿意。”唐旭德面带微笑,向摄影师挥手致意。
又生干咳一声。昨晚叶令康已发话,若是弄坏了,让她卖进叶家肉偿。
因为在意颈间挂的那串蒲昔拉蒂,又生反倒没有太计较影片获奖得失,《聂小倩》仅有入围,并未获得任何奖项,但对于他们来讲,能入围已经是极大的肯定。
“感情渲染过重,缺乏深意。”回港途中,叶令康客观道。
“怎样叫有深意?”又生虚心请教。
“透过影片,你想传达哪种情怀,若仅是情爱,你玩的已经是番鬼佬玩剩下的。”视线落在又生呆愣小脸上,叶令康忍不住捏她脸,“想拿奖,你还不够格。”
相较颇为失落的吴导,又生倒没想太多,对她来讲,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总归有天会得到认可,不必急于一时。
再回港,又生分。身乏术,《聂小倩》虽然没有获奖,但能搬出去影展,已经有足够噱头引来媒记注意,她与唐旭德不得不接受采访,频频出现在各报刊版面。
叶文锦习惯读报,这几日总是看到与又生相关的消息。港媒对她评价不错,大赞她演技佳行事低调,老妖怪不禁与有荣焉,想到尚未出生的金孙,电话问叶令康何时公证。
“我不知啊,她那么忙,鬼影见不到一只。”叶令康正忙于工作,话筒夹在肩膀和侧颊之间。
“连个女人也搞不定。”叶文锦不满,“当年我娶你阿妈,今日看上,明日接进门。”
“是是是,阿爸犀利。”叶令康恭维,“烦累阿爸,能否先约陈阿婆敲定婚聘?”
。。。。。。
被讨论对象此时正忙于拍戏,《灵狐》拍摄已进入后半部,穷书生无意得知眼前的妻子是狐狸精幻化,却装作不知,深陷情爱泥淖,他挣扎痛苦,唯有借酒消愁。
醉意朦胧之际,灵狐幻化成原身,与他拥吻。。。
即是说,又生要和徐玲玲上演山间拥吻缠绵。
大约同性排斥,两人总是在将要吻上时,或尴尬撇头,或无奈笑场,难以克服心里障碍。
“导演,能否允许我们借位?”徐玲玲央求,面红耳赤嚷嚷,“我连男人都还没吻过。”
又生顿感罪大恶极,忙建议,“你先去吻了男人如何?”
“阿姐。。。”徐玲玲跺脚,脸更红。
林导丝毫不给面,拒绝给她们借位。
大约艺术者都有一颗放荡不羁的心,拍摄时,林导毫无形象跪趴在她们面前,唾沫横飞,为她们讲解该如何亲,如何表达□□感。
“导演,我想死。”徐玲玲拒绝。
此话换来林导偌大白眼,“那去死。”他指指拍摄片场的“悬崖”。
徐玲玲悻悻闭嘴。
两人之间必有一人引导,所幸又生已知晓情滋味,懂得如何主导亲吻。
“好没好?”林导问。
又生朝他比划OK。徐玲玲迟疑,对上林导不善视线,唯有硬头皮点头。
摄影师灯光师就位,两人视线相触,不约而同撇开头作呕,直到林导大喊,“开始!”
穷书生脸颊酡红,酒意朦胧,躺在山间瀑布下的岩石上,水流四溅,砸在脸上丝丝凉意,他眼中似有挣扎,轻喊,“阿玉?”
灵狐点头,伏趴在他胸上,一手触摸他脸颊,“相公,是我。。。”
她渐低头,穷书生于心中喟叹一声,迎上她吻。
四瓣唇肉相贴,两人心口皆一阵急跳,按捺住逃开冲动,相拥更紧。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又生从叶令康那里学来的手段用到徐玲玲身上,摸搓揉捏,渐入佳境。
此举引来片场一众工作人员围观,摄像师以扭曲的姿势趴在地上,近景拍摄,开始佩服她们,能为表演放开的,即值得尊敬。
“好!”林导拍手,极为满意,他中指抵侧额,向两人敬礼,姿势标准的像是警队受过专业训练。
又生先缓过神,推开仍伏在她身上的徐玲玲,大口喘气,心口砰砰急跳。
事到如今,唯有祈求上帝保佑,叶令康看不见。
可惜上帝没听见她祷告,叶令康赶巧来片场探班,正好看见她们拥吻,太阳穴突突直跳。
原来他不仅要防男人,还要防女人。。。
身旁递来一杯水,又生忙于记下场戏台词,没注意看来人,她接过不忘道谢,余光瞥见,情转急下,她呐呐喊人,“阿、阿康哥。。。”
叶令康磨牙,“拍吻戏?和女人?摸搓揉捏?”
又生忙把折叠凳让给他坐,小拳头砸在他肩上,狗腿模样,“剧情需要啦,再讲,总好过亲男人。。。”
话虽这样讲,还是哪里不对。
“下得去嘴?”叶令康直皱眉。
又生殷殷道,“我当她是你。”
叶令康语滞,也不避嫌,拉她坐腿上,拇指狠擦她殷红小嘴,“回去好好刷牙,不准再亲我。”
到底谁亲谁。。。又生敢怒不敢言。
天气渐热,剧组熬了祛暑凉茶,徐玲玲本想给又生送一杯,恰巧听见叶令康那句“不准再亲我”,又默默缩回脚。
原来她被嫌弃。。。
。。。。。。
抛开吻戏不谈,又生很喜欢徐玲玲,她聪慧,将灵狐的自私演绎的极为传神,又生和她拍对手戏很轻松,基本一条能过。
“等无线电台播放,我一定被骂。”徐玲玲吐舌,“是个有争议女子。”
又生无奈摊手,“那完蛋,我也会被骂,一个自私狐狸,一个虚伪书生,正好凑作一对。”
徐玲玲哈哈笑不停,过一会她胳膊肘拐拐又生,“有传你好事将近?”
她与叶令康拍拖,圈内人大都知晓,又生没有刻意隐瞒,“等定下日子了,请你喝喜酒。”
徐玲玲无不羡慕,“做富太好,我们现在看着光鲜,大浪淘沙,过几年人老珠黄,谁还记得啊。”
又生持不同意见,“船到桥头自然直,将来路谁知道,讲不定越走越宽,何必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
徐玲玲直点头,“等拍完这部戏,打算去美国学习,充实一下,学点我想学的。”
又生朝她竖拇指,“有毅力。”
其实又生也想过做些别的事,以前九龙城寨穷鬼,万事开头难,演戏一来为谋生计,二来为进庄家做助力,现在生计不愁,也不再执着于和四小姐一争高下,即便日后进叶家做富太,还是要做事,否则人生太无聊,早晚会被闷坏。
“阿姐,有无兴趣开店?”徐玲玲不好意思笑,“拍戏片酬低,想做些其他事,只是手中积蓄不多,你若有意,我们一起开店可好?”
又生先问,“开什么店?有无想法?说来听听。”
徐玲玲兴致勃勃,和又生细谈,“像姬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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