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突如其来的彻查只是一个铺垫,而最终的目的,是要恢复鼎盛时期的国力。大胆的说,太子的野心,可能是要比肩文帝景帝的。
所以,扯下了根部的毒瘤是根本,那么百姓民生便是基础。无论是在籍人数还是人均土地,又或者是每户公粮还有饥民难民,都与文景时期存在云泥之别。
有这样雄心的,那必定会笼络文人,最起码只要不在答案上犯忌讳,太子都不予以追究,若真是个开明的,说不准还能得到赏识。
李庆安的案子轰动朝野,而现下朝中空了一小半太子也漠然无视,压根儿没有把下面的官员提拔上来的意思,其中深意,想一想都让人兴奋的心如擂鼓。
想通的学子下了决心,可真的到了庄严的大殿,又胡思乱想怕累及家人,不免又退却了。
直到殿试放榜,才捶胸顿足。
放榜之日,学子们都恭恭敬敬地等候在大殿外,静静地听公公报出十位学子的名字,籍贯姓名,一个一个,似乎决定了他们命运的方向。
听到名字的学子掩下激动,整冠肃容踏进殿门。
这些人,前二甲是跑不了的。
其实在决定一甲前三的时候,则宁有些犹豫。
按道理来说,就才华和观点,何绍齐就领先于其他人,可就是言辞太激烈了些。因为并不了解其为人,怕就怕只是纸上谈兵。而他看好的其他两位,文采不输,重点内容也是他想要的。
不过转念一想,他本就都个个拔尖,自己又何必执着于言辞?
这件事喻则陵全程没有说上一句话,而那两位学士想说两嘴,但是一看到太子煞有其事地点头的样子,不禁又默默地撇过头。
则宁并不想□□,他也想有人出来反驳他然后辩论个几回合,可无奈剩下的人都是一帮子软蛋,他一眼望过去还没开口就跪下来认错,本来不生气的又是一阵恨铁不成钢。不过这也有好处,起码在他选拔人才的时候,就算损伤了权贵利益,他们也不敢开口。
十位学子按照名单顺序一一站好,行礼平身后才敢抬头。
这是皇帝处理政事的议政殿,皇帝不在,正中央的御座自然是空了下来,而在御座下首,以为身着四爪金龙朝服的年轻男子端坐在上。
剑眉朗目,薄唇微抿,端端然是一位美男子。不过周身气质使然,怎么都掩饰不住的尊贵会让人忽略出色的容貌。
站在正中央的何绍齐则宁是认得的,可其他人只是上次在殿试中略略扫过。一个个看去,有老有少,大多是中年人。
三年一春闱,这些人便是大誉上下这三年里最出色的。也希望以后还可以这么出色。
则宁双手放在案几上道:“承蒙陛下抬爱,陛下抱恙修养期间暂由孤来监政,此次殿试也有孤主持。察尔才情,观其行文,无一不是惊才绝艳,现下无论名次为何,日后也需勤勤恳恳,再造功业。”
则宁手边的圣旨是一早高石亲自送过来的,帝印早已印好,就等着则宁提笔。
本来选定与何绍齐为前三名的两位,一位是汴州的蔺源,一位是豫章的王谨言。
这个蔺源会试成绩也是前十,年纪不大,行文却稳重,倒也难能可贵。可这个王谨言相比较来说会试成绩就比较靠后了,不过殿试答卷精彩,否则也不能一跃入一甲。
说起来,则宁想到一件事。
说起来,除状元榜眼外,国际惯例探花可是要给未婚美男子的。而这三个人,除了蔺源,其他两个都成亲数年。则宁突然来了兴致,开口问:“汴州蔺源是哪位?”
有一人出列行礼道:“回殿下,是草民。”
则宁歪头瞅一瞅,呈上来的信息说此人不过十九,还未弱冠,不过在家乡可是有名的神童,曾连中两元,也难得没有如王安石笔下的方仲永没落下去。此人已经不能称之为少年了,他模样已经长开,已有翩翩佳公子之态。
则宁问:“家中独子否?”
那位年轻的学子脸色有点怪异,但又被自己强行压下,回道:“否,尚有一弟一妹。”
“定亲否?”
“并无。”
则宁还想问什么就听旁边喻则陵轻轻的咳了一声,才收敛些。
则宁坐正,道了声:“善。”
照例叫了几个人,也都一一问了些问题,有的有关于家庭农牧,也有的关于自身状况。走完这个流程才开始定一甲。
不只是殿内殿外气氛紧张,就连皇宫外的街巷楼阁里都站着人翘首以待。三年一次的进士走马游街,可是难得的盛况。
直到宫门大开,有传官骑马飞奔而出,大声道:“新科状元青西何绍齐!榜眼豫章王谨言!探花汴州蔺源!新科状元青西何绍齐!……”
声音嘹亮,虽不是自己科举中榜,可依旧振奋人心!
过了不久,这一批进士同进士,便会经历他们人生中最难忘的一次游街。而最前面的三位,更是一日看尽长安花,何其快哉!
期盼了许久,青年骑着高头大马哒哒踏在青石板路上,身后的两位紧跟着,其次便是二甲进士。
不可否认,前三位都是最受欢迎的。走过一条街,扔下来的绢花都要把人给淹没了。不过都是约定成俗的习俗,也是来自陌生人善意的恭喜,所以大家也都是欣然接受。
只有蔺源年纪比较小,在太子面前可以绷着脸装深沉,现下倒是害羞起来了,引得榜眼和二甲传胪的嘲笑,就连何绍齐也微微勾起了唇角。
此后,便是进士回乡,待归来时入朝赐官。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个人吧,经不得夸。
以上是我瞎说的,该夸还是得夸。
第41章
其实在琼林宴前,则宁还想着让丽嫔的小五躲在隐蔽的地方偷偷地看他相中的探花郎来着; 不过见她局促不安矛盾得又不敢拒绝的样子也只好作罢。本来也就是一时兴起的念头; 既然当事人不愿意他也不能勉强。
只是他想着日后朝廷必定是有一场变革的,只有有能力的懂得变通的新贵才可以站得住脚跟; 而现在成日里庸庸碌碌固步自封的朝臣若是再跟不上他的步伐虚度时日,那必定不会在官场上得意太久。
他并非是想用公主笼络他们以显得自己的重视; 相反他自己也是比较看不上这种行为,而且自信自己有让他们拜服的能力。只是小五也是自己的妹妹; 那个样子一看就是无害可欺的那一种; 就如皇后所说,高门腌臜; 像小五这样埋在宫里头又没参与过皇权争斗也不是力挽狂澜的玛丽苏女强人; 安安静静地被丽嫔保护得纯属就是个一尘不染的小白花; 真嫁过去也只有被吃的份。
他当时抱着既然自己手里有三好青年也不能让别人便宜了去的想法去和皇后请安的时候顺便提了一嘴; 谁知道人家还不领情。不过后宫里除了皇后其他的就是没主见的,识人程度远远不如自己; 后来丽嫔听说小五冲撞太子,跑来和皇后请罪时也委婉表示愿意太子的想法。毕竟皇家的公主下嫁,那是天大的恩宠,平民出身的; 就算以后仕途再顺畅,那也是要捧着供起来的。
则宁表示知道了,然后就先把这件事放在一边,本来也是他突然的念头; 而且那探花郎现在还在回乡的路上,这件事也不着急。
喻则明请了好久的假,就是为了闭门读书,曾经教习他的尚老太傅和一干国府监人员听说此事后都不可置信,打探到是太子利诱后都默默别过头。本来他现在朝堂上也就是个摆设,只是看自己的太子皇兄把那些人压得头都抬不起来的样子很威风,就从兄长嘴里吐出来的杀人不见血的言辞都觉得激昂,不过这可都不是他能做的来的,只能站在台下默默看着。
以前追随李庆安的朝臣也幸亏胆子小不敢涉足太深,其实大多数也就是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的那一种,也没犯多大罪责,不过他们就算削了官也觉得很庆幸,总比曾经赶着上前巴结的如今都抄家灭族来得强。
不过就算太子不记仇他们也觉得身份敏感,平王殿下每次上朝的时候他们连看他一眼都怕别人怀疑结党营私,谁知当事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真是让他们又心痛又想哭。
案子牵扯到多人,已经审完的都已经定下了罪,朝庆门外隔三差五就有人被斩,太子的态度还这么稀松平常,所以搞得官员人心惶惶。而罪责深的,还有许多都没有查清,反正也没有好下场,也趁这个机会把能挖出来的都挖出来,说不定能平了很多积压在衙门里沉积多年的冤假错案。
现在的朝堂几乎都成了太子一人的一言堂,除非有几位老臣提出疑问太子可以详细反驳,其他的事情都是则宁一人一锤定音。
这种情况是则宁一点都不想要的,他比之他们固然有远见的目光,但是也隔着巨大的历史鸿沟和地域人文差异,虽然在这个时代过了十八年,可也在潜意识里没有抛弃曾经的一些理论和想法。他怕自己的步子迈得太大反而得不偿失。
这段时间里,有好多人都感觉有点不大一样了。
尤其是地方,自从新的知州上任后,就明显的觉得他们身上的重担轻了很多,自从平了很多冤案之后,百姓们也逐渐开始大着胆子击鼓诉冤。不仅如此,就连当地的员外地主都收敛很多,没了往日的剥削,大家也能舒缓一口气。
在太子严加追责下,查出了许多地方官员与当地富绅的暗中往来,不仅将原本属于百姓的土地还了回去,还重重责罚了那些人。
没过多久,新的税收调控也下来了,定下了一二三等标准,按照每户收获及上交的税务,都会有不同的奖励,而且家中有在籍军人也有不同程度的政策。
大誉是大国,正是因为是大国,所以边境总是纷纷扰扰。就如同中国古代的汉唐时期,当时国力鼎盛少有人敢来冒犯,可依然边境不稳。
而且如今的大誉和之前自是不能相比,不仅是先帝时期的西夷还有刚刚平完的北戎,就连一丁点儿的小国家都想凑上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