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
“你啊。”燕帝低头,见她泪盈于睫,不禁怜惜地叹了口气。
他从不知道皇后对他的心思有这么深,之前她站在德王妃那边帮着她一块儿气他的时候,他不止一次厌极了她的胆大包天,却没想过,那只是她求而不得的虚张声势。
“诶。”皇后抽了抽鼻子,不好意思地低笑着应了一声。
燕帝觉得她这副样子有些可怜可爱可亲了起来,偏头碰了碰她靠在他肩头的头。
此时辇车下往上看来的光景,他们俨然一对感情甚笃的恩爱夫妻。
等到了戏台,在场的人皆跪下朝帝后请了安,皇帝带着皇后去了主看台,德王则和他的王妃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燕帝上去听了孙公公报了之前的事,奖赏了那救凤驾之人,宋小五出面领了这份情,没让杨柳过来。
燕帝行过赏就安静了下来,德王府的歌舞新鲜有趣,抬上来的各类吃食也别有一番风味,燕帝不由多动了几筷子,还亲自动手给皇后夹了两筷。
这厢宾主尽欢,坐镇安福殿的女管事手上已有了两件大事,一起是王府出了内奸;另一起也是与此有关,王府的护卫被人李代桃僵,现今那护卫的尸体在哪,与他里应外合的内应是谁还没被逼问出来。
“于姑姑,我从小师爷把丁册拿来了。”头上包着扎巾的杨柳抱来了记载着从军囤镇出来,选入王府当护卫之人的花名册,“小师爷说他随后就来。”
王府有两明一暗三个师爷,暗中的那个是以前王府老帐户的儿子,他年纪虽小,不及戴冠,但全府所有人的花名册都在他手里,包括闻杏杨柳还有这位于姑姑的。
“好。”于女管事伸了手接过了册子。
不一会儿,王府的小师爷带着手下来抬着箱子来了安福殿,过了半个来时辰,吃完午宴的小世子回来午睡,他先是看着奶娘喂完妹妹的奶,等她吃好了,就拖了她的摇篮过来,在主殿旁边的耳房里睡了下来。
等到主殿的脚步声多了,他下了床出了门,跟门口拦他的丫鬟摇了摇头,朝主殿中间的长桌处走去。
“世子爷。”管事丫鬟们朝他请安。
“查出来了?”
“快了。”
“今天能查出来?”
“能,奴婢会查出来把他们当回礼送回去的。”女管事跪坐着朝他道。
“内奸大概是什么人?”
“还请世子爷多给奴婢一点时间。”
“准。”周承在她身边的蒲垫上坐了下来,静待后事。
此时德王府的午宴已过,南阳王府的世子妃带着与德王府亲近的几个人送了女眷这边的客,德王则和帝后去后院说话去了,宋小五则送娘家这边,还有几个嫂子那边的亲戚。
这顿百日宴王府在消谴和吃食上未有懈怠,歌舞弹唱还有食材的新鲜吃法都是燕都以前从没有过的,是以白家嫂子跟郑家嫂子朝宋小五赞扬王府的别出心裁时,宋小五让下人去了厨房提些新鲜没吃过的过来,一道让他们带回去。
宋小五一来,白家跟郑家的人就围着她说话不止,应家也行了礼,但她们心思不在此上,应家有个姑娘半途走着不见了,王府的人正在寻,她们着急得很,又见应芙不搭他们的话,为首的应大夫人,应芙的大伯娘都有些坐不住了,头频频往门外看。
小半柱香后,这应家的姑娘被送了回来,一见到应大夫人脸上就梨花带雨喊祖母,一副吓坏了的样子,楚楚可怜。
“是在中院找到的。”送她回来的丫鬟朝王妃一欠身,靠近王妃弯腰在她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又恭敬退到了一边,静候吩咐。
宋小五正跟祖母坐在一起跟身边的母亲说话,此时接着之前的话说道:“等过几天,就让奶娘带着咚咚去你们身边住一阵。”
“哪离得开你?不成不成,我哪天想了就过来看看她,不一定今天。”张氏本来想留下来带带外孙女,之前孩子她抱了一会儿就被抱走了,但一看女儿的话势是想让她走,她就不打算留了。
“到时候再说。”今日母亲留下不好,宋小五亲自来送他们就是想把他们先一步送回去。
“好。”张氏一明白过来就不坐了,起了身,宋老太太也要起,宋小五扶了她起来,走了两步,老太太朝宋小五张了张嘴,最终合拢,一句话也没说。
“怎么了?”出门的时候,宋小五问了她一句。
老太太紧闭嘴巴。
“你说说,不说我不知道。”
“没得说的。”
“嗯?”
“你哪天来,提早往家里送个信,晗青有事要请教你。”本来是今日要问的,但没得空,就算了。
“找我有事啊,嗯,叫他后天中午到府里来用膳。”
“他哪敢。”
“你送了话,他就敢了。”不敢也得硬着头皮上门来,不来惹了她,岂不是更怕?
“晓得了。”
宋小五带着宋家的人走在最前面,白家跟郑家跟在后面,应家走在最后面,王府的奴婢跟在应家人的背后,应家大嫂子强挽着应芙的手也找不到时机跟这个小姑子说上话,眼看就要走近王府的侧门了,她还算沉得住气,打算场合不好不说也罢,就是今日也跟来的一个应家婶子见机不妙,走在前面的一点的她站在原地一等她们靠近,一把勒住了应芙的手,咬牙低声急道:“你倒是管一管啊,这么好的机会!”
圣上就在眼前,这个机会都握不住,她的能耐都到哪去了?
第171章
“婶子; ”应芙眼睛看着前方,脸色不变,反手扼住了这个婶子的手死死捏着; “这里是德王府,不是我等放肆的地方。”
她收回眼,眼睛投放到了这婶娘脸上; “撒野要撒对地方; 您说呢?”
这婶子被气笑,正要说话; 却见应芙放下了她的手; 快步向前,还喊了宋张氏一声:“娘……”
张氏回头; 见到今日后面一直沉默不语的大儿媳; 为母的慈爱心就起来了,朝大儿媳招了手; “儿,过来。”
她暗中看到应家好几次给她这个儿媳妇眼色; 儿媳妇没搭他们的腔,儿媳妇到底是自家人; 张氏不愿意在她娘家的人面前折儿媳妇的脸面。
她宋家的媳妇; 个个都是得看重的。
张氏是个好母亲,不太管儿媳妇的私事,又对她们一腔爱护,家里最好的都是紧着儿孙媳妇来; 宋大人得的那些赏赐,大多都被她分发了下去,她房里留的最多的,无非就是她女儿给她添置的那些。
应芙小步快走着朝婆母走去,婆母对她的那些好方显出本来的样子来——婆母是母亲,就像她疼爱她的亲生母亲一样,不管她在家里头做错了什么事,在外面总会护着她两分。
她有把我当真正的家人,我呢?应芙走到了她面前,朝让出了位置的小弟妹笑了笑,扶了婆母,叫了她一声:“娘。”
“累了罢?好了,就回家了。”宋氏拍拍她的手臂,朝抱回孩子就带着丫鬟们带着孙儿们的三儿媳和四儿媳道,“回去了只管领着孩儿们去歇息就是,大郎他们很快就会回,不用担心他们。”
离开时,宋家一行人走的方向跟来时不同,王府安排了刻了王府徽章的马车送他们,这时应家抢了个头,抢在了白家和郑家前面上了马车。
应家一半人都是冷着脸上马车的,不过有几个性子圆滑的,客客气气地跟德王妃告别时多说了几句感激的话,不像前面的短促地一福身就退了下去,把她们的不满完美地传达给了德王妃。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应家也分为几派,不过说得上话的出得了头的都是倨傲的性子,应家一向不俗,还帮过宋家众多,时不时还在朝廷上站在宋家这一边?可看看宋家的女儿是怎么对他们的?看看她那无情无义,六亲不认的样子!
这时候她们是真不满德王妃这个连搭手都不愿意搭一把,还堵他们的路的亲戚的作态,这旱应家一位傲气的小娘子上了自家祖母的马车,听着外面自家的那几个软骨头在恭维德王妃,她冷笑了一声,在祖母身边轻声嘲笑道:“祖母,咱们家三嫂子还想攀高枝呢,也不知眼睛是怎么长的。”
瞎了不成?
这也太敢说话了,应大夫人瞪了她一眼。
小娘子朝她委屈地扁起了嘴,应大夫人到底没责怪她,朝她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隔墙有耳。
这厢宋小五送走了这几家人,不管她们在离去的马车上说道什么,她一回安福殿主殿,就见里面传来了刀剑出鞘的兵戈声。
“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还不速速招来!”紧接着,里头传来了王府目前铁卫首领清明大声喝斥的声音。
“咚!”
“咚!”
“咚咚咚咚!”
伴随着宋小五进殿,护卫绷腿敲枪致意发出的声响,宋小五进了殿堂,眼睛瞥了一眼殿堂中间的人,朝上首走去。
帝后坐了他们夫妻往常住的主位,德王坐于他们下手,看到她来,德王爷没心没肺地朝她笑了起来,一副高兴坏了的样子,“王妃,你回来了。”
他兴高采烈,眼睛笑弯了,人站了起来,等她过来了,看着她跟皇帝问了好,眼巴巴地看着她坐下,这才心满意足地咬了下下嘴唇,在她身边坐下,跟她道:“家里出内奸啦,清明他们把人揪出来了,你看,你看看,就是这个人。”
德王指着堂下被五花大绑,脸朝下的人道:“以前军囤镇出了名不怕死的小将,他十三岁进的营,我曾经还跟他睡过同一营。”
德王指完,看了她一眼,又掉头看向上高他一个台阶坐着在沉着脸的大侄子,嘴角翘了起来。
他笑得出,皇帝笑不出,他的眼神从下面的人移到了德王妃身上,又转到了王叔的脸上:“小王叔,朕跟你做个交易如何?”
“哦?”
“以人换人。”燕帝简略地答了一句。
“以人换人?”
“你以为死了的那几个人。”
“几个?”
“嗯,都给。”燕帝漫不经心地回道,看着下面被割破了脖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