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着点儿,七月初六。”
“哎?”
“你生辰。”
……
“哈?!”吕悦一愣,诧异抬头,刚才那张小纸上送过来的……莫非是自己的生辰??
心中激动感慨之余,她又猛的觉得不对,脸色一变僵笑道:“那个……是……我的……生日?大人是怎么知道的?”她是从哪儿打听到的?莫非是……查到自己家中去了?!
叶女史脚步一顿,头也不回的应道:“入宫时都有档的。”
“哦……”不是查到自己家里……就好……话说,这么说那回真有个姓吕的男孩子也入了宫不成?那那个孩子?哪儿去了?听说当时入宫时少了几个孩子来着,莫非是偷偷跑了的?
心中有些慌乱,一路上都死低着脑袋,陪着太后去了素心殿念了半天的经,再回到慈恩殿时,就听太后换过衣裳出来,跟皇后等人道:“前几日事情多,偏皇上又病了……”
房间内一片寂静,没谁敢开口接话。
“那日皇后生日时说的恩典,这两日得了功夫,就叫他们预备下去吧?”说着,看向皇后处。
皇后笑着微微点头:“可说呢,这一忙一乱的……一会儿就叫人去太医院,也给各处服侍的人来瞧瞧身子。这平安脉,便是他们,也当一时一查的。”
“皇后仁心,以后每逢换季之时,就给他们彻查一回,也免得再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没人关切呢。”
下面众捧场的妃嫔们一个个忙笑着点头称赞,一双双眼睛刀子似的飞向叶贵妃那里,都抱着看好戏的模样。
叶贵妃脸上的笑都快绷不住了,手里捏着的帕子几乎快让她扯开了。上回那个绣女的事儿,偏因皇帝病了,自己没处说理去!那绣女……自己几次想下手,竟没能找着机会!那天皇上发了道旨意出来,已经叫那绣女回家备嫁去了!
自家儿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的,哪能叫那等家境贫寒的女子给生生糟蹋了?她连之前皇帝许下来的那个都不如!
这几日贵妃娘娘光顾着自家儿子的终身大事了,把叶女史那日没去的事情完全丢到了一旁,暂时没想起来。
众妃嫔们应应太后的话,捧捧皇后的场,看看叶贵妃的笑话,就坐等散场。
到了中午,各处就传来消息,太医院今天开始集体行动,第一站——慈恩殿。
叶女史回了竹林小筑,脸色微沉,不知在琢磨些什么,挑眼看了看吕悦,忽开口问道:“我记得你之前在韶华殿时,也叫过大夫看过病?”
“呃……”吕悦脸上一僵硬,干笑道,“是叫过两回……”
“两回?什么病?”叶女史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头……疼……偏头疼。”吕悦低头,就差找个地方把脸埋起来了。
眉毛高挑了起来,眼睛眯了一眯:“我倒不知,合着这算是你的老毛病了?”
“也不算、也不算。”
“都是哪位大夫给你瞧的?”
“是……一个姓何的小医师,十四五岁的模样,很清秀,全名叫什么……我不知道。”
“清秀?”叶女史耳朵险些立了起来,磨磨牙,眼睛里面带着寒光,上下打量着她,没想到,年纪小小,倒是个小色胚!不过见了两回面,就记着人家的模样好赖了!还有,她成日前叫自己“美人”原来却是看见个长的顺眼的就记到了心里去了?!
心中恨恨,却又强压下火气来,今天必是要叫人过来给她听诊的,自己还好说,只推说家中有常用的大夫,每回回家都要看上一回平安脉便能推过去,这宫里也没人敢硬着来。
可她却不行,她不过是个小公公,一回两回的好推,次数多了可就不便了。
想着,便起身走了出去,吩咐棉儿不知去了哪儿,叫来了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跟他嘱咐了几句,这才罢了。
用过午饭,先是有人过来,私下跟叶女史报了什么,她这才点点头,脸色也松快了一些,回了屋里,盯着吕悦在那边练大字。
没一会儿,太医院的众太医到了,有些名望的人自然要给那些个有头有脸的人听听脉,如太后身边的几大宫女们,都是太后重用的那些人。
剩下的,给低位的那些太监宫女们听诊的,就都是医师学徒一级的了。
何栾带着个小太监,那小太监背着口药箱子,跟在慈恩殿中的一位公公身后,一路向南走去。
那位公公面上带着三分笑,低声介绍道:“这处是叶女史的所在,女史大人家里有常用的大夫,每十来日就回听一回脉,倒不必费事,只女史大人身边的一位公公、一位宫女,都是得用的呢。”
何栾忙点头应下,心中明白。虽不是头层主子,但这种二层主子,一般也都是有身份的,不能轻易得罪了。
心中又不由得想到韶华殿那边,今天是到慈恩殿,韶华殿那里怕要轮到明、后了,可偏偏这两日自己休息,要不……想个法子,跟哪个调动一下?毕竟,那孩子……
心中刚刚冒出那双好奇的眼睛、乌溜溜的盯着自己的小模样,就听前面道了声:“到了。”
见迎出一位宫女,何栾忙半垂着眼睛,上前问好。
棉儿领着心里直纳闷的何栾进了正屋,一转身,到了西间里面。何栾心里诧异,按理来说,既然不给女史听脉,那就没必要进正屋里头来了?在外头那几间小屋中,随便哪一间不都行么?
正疑惑着,就见门帘摆动,一位宫装女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
何栾心中一愣,不是说只用给下人听诊么?
“何医师,请坐。”叶女史走了进来,上下扫了一眼何栾,果然是生得清秀,且皮肤白皙,看上去文静得很,身上竟还带着股书卷气。眼色微沉,唇边挂上一丝淡笑,抬手让座,自己坐下时,还侧身扫了跟在自己身后的吕悦一眼。
而吕悦,果然一脸诧异的在看这位小何医师。
“女史大人。”何栾抱拳一行礼,端坐到椅子上面,眼观鼻、鼻观心。
“这两人都是我身边的,还牢何医师费心。”
“不敢。”说话的个功夫,棉儿已经给两边都上好了茶了,这让吕悦感觉无比愧疚——她倒是想帮忙呢,可貌似只要自家这位不点头,自己干啥都不行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三章 师父来访
“不知要先给哪一位……”说着话,何栾这才抬眼朝吕悦和棉儿看了一眼,棉儿还好,一个不到十岁的小丫头,可另一个……
心中一惊,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遇到了熟人,已经有够意外的了,更不用说,这个意外之人居然还是自己刚刚心里想到过的!
先是一愣,见吕悦弯着眼睛冲自己笑笑,何小医师脸上又是一红,忙垂下了头去拿茶要喝,手一碰到茶杯,就“咣当”一声——还好,上面有盖子,水没撒出来。
可何小医师脸上却更红了些。
叶女史眯了眯眼睛,抿了下嘴唇,冷声道:“先给棉儿瞧吧。”
“好、好好。”
忙把手枕放好,让棉儿把手腕放了下来,细号了起来。
看他那反应……
叶女史心中沉了沉,扭头狠狠瞪了吕悦一眼,被瞪的吕悦一脸茫然——我貌似什么都没做吧??
何栾认真起来的时候,真心十分敬业,左手听完再诊右手,随即点点头,虽棉儿身上并没什么大事,却因着她的体质嘱咐了几句吃食上要主意的地方,也没开药,然后,就轮到吕悦了。
之前听他跟棉儿说道的时候,那叫一个专业啊……让吕悦不由得心中直发毛——他不会是最近功力大涨的……能从脉搏上面分分辨出男女来了吧?!
心中怀着一丝忐忑,先瞄了一眼叶女史——正沉着张脸拿着手中的一个杯子,也不知是要喝还是要干脆丢出去。
又看了看何栾——小大夫正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皮上面,打出一片阴影,脸上微微有着两团红云,看着是那般的……让人垂涎欲滴。
吕悦咽了咽口水,上前一步,干笑道:“麻烦何医师了。”
“无妨、无妨。”
把胳膊放到手枕上面,何栾的手指就搭了上去。
那边,没事儿了的棉儿正想给叶女史杯里蓄水呢,一抬眼,就看到叶女史黑着张脸正挑眼往那二人处瞪过去,那脸色……好吓人啊!
棉儿身上一抖,站在原地没敢动弹,此时却也偷偷往那边看了过去,别说,那位医师脸上还带着些红晕,貌似有些不大敢看小吕公公的模样……等等,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呢?什么时候小太监也如此受欢迎了??
左右诊罢,何栾抬起手后才松了口气,依旧垂着眼皮,匆匆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向吕悦嘱咐道:“公公身上无妨,只天气一冷,更要仔细吃食上头,万不可用了生冷的……再一个,若能偶用些素食更好,公公内火有些旺盛,怕是这几日火炕太热的缘故,晚上睡时可少去些被褥。再一个,天气寒冷,这两天又下过了雪,莫要出去碰冰碰雪,对您身子……不大有好处呢……”
他那里关照的话竟比对棉儿说的还要多上不少,就听另一边“咔嚓”一声响,屋中几人疑惑扭头,就见叶女一脸淡定的放下手中的杯子,把不知怎么碎成了渣渣的杯子把手放到了桌边,挑眼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何医师辛苦了,棉儿取些点心来,请跟着何医师的小公公用些,吕悦去那屋拿荷包来。”
二人只得应了声“是”,低头退了出去,这边,叶女史才挑眼看向何栾,而何栾,也是头一回光明正大的看到这位太后身边得用的女史大人。
很美,可是……表情有点吓人呢。
跟看见那个机灵鬼似的吕悦不同,这位大人美则美矣,可却有种……让人心中寒战的威仪。
咽下了口水,压回心中震惊,何栾肃容道:“我等奉命前来,女史大人不必如此客气。”
“不过是天气冷了,让医师同小公公压惊而已,我知大人家世不凡,自不在意这些,荷包也是送那位小公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