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家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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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家长女- 第4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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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了京都就有机会见到前世的爹娘和二哥,就有机会阻止前世的惨剧。
  严清怡急切地问:“娘应了?”
  “你主意那么大,我哪里敢应,只说考虑两日。我琢磨着你大姨母有亲上加亲的意思,可你这边跟林栝不清不楚的,又做个那样的梦,倒还是安安分分地待在家里为好。”
  严清怡缓一口气,问道:“大姨母要在济南府待多久,她住在哪里了?”
  薛氏惆怅地叹,“她一家连主子带奴才十好几口子,咱家这点地方哪里挤得下。你大姨父跟同知李老爷是同一科的进士,暂且住在他家里。明日你二姨母会带你表姐过来,少不得再住个三五日才走。”
  大姨父陆致跟李兆瑞竟是同科。
  没准前世两家也是一道进的京都,现在大姨父一家就要往京都去了,怎么李兆瑞一家没有动静呢?
  记得李兆瑞是在吏部稽勋司当郎中,是正五品官员,虽然是跟同知是平级,但京官向来比地方官矜贵,也算是升迁了。
  那前世的陆致是什么官职?
  她竟是从没听罗雁回提起过。
  严清怡脑子转得飞快,只听薛氏又道,“明儿你两位姨母来了,别再闹出今儿这种事来,记得好生给你大姨母赔个礼。”
  严清怡忙点头,“我知道,一定好生给姨母赔罪,可娘千万别把我做梦的事儿告诉姨母。”
  薛氏嗔道:“这种事儿哪好乱说,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再者说,梦里的事情当不得真,你姨母要是知道,一准得笑话我……对了,你跑出去大半天吃了午饭没有?”
  严清怡道:“吃了两只包子,娘呢?”
  “你表哥叫了桌席面,一大桌子菜连半数没吃上,我本想留着夜饭吃,谁知你表哥打发伙计连盘子带剩菜全带回去了……那盘子咕噜肉酸酸甜甜的,你肯定爱吃,可惜了的。唉,你找几件体面点的衣裳出来,明天好生打扮打扮,别像今天似的寒酸,我去把院子扫扫窗棂擦擦,家里虽简陋,总得干干净净的。”
  严清怡应着,扬声将薛青昊叫出来帮忙打扫,她回东厢房把明儿要穿的衣裳裙子找了出来。
  衣裳是去年做的青碧色短衫,裙子则是林栝给的那块妃色布料。
  青碧配妃色原本不太协调,但短衫上绣着红色腊梅,罗裙上则绣了碧色兰草,看起来相得益彰。
  看到罗裙,不可避免地想起林栝。
  他动作温柔地替她拭泪,笨拙地拍打她肩头,明明是个不谙情~事不曾与女子亲近过的人,却能想到帮她端水洗脸。
  还有她说平白无故地骂了人,他不假思索地站在她这边说,是那人该骂!
  说话时,他温热的气息就在她头顶回旋,密密实实地笼着她。
  严清怡心头既酸且甜,情不自禁地红了脸。
  她想去京都,却不会与表哥或者表弟亲上加亲,林栝待她的情意,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得到。
  反正林栝也得去京都,她就在京都等他,等他武举高中,等他打仗立功,等他与她成亲。
  严清怡想一想,掏出自己平常用的荷包,穿针引线飞快地绣上一丛水烛,唤了薛青昊进来,“帮我跑趟腿,送给林教头。”
  荷包是藏青色细棉布做的,原本绣着白色的玉簪花,很是清雅,这会儿再加一丛绿色水烛,反而有些不伦不类。
  薛青昊皱皱眉头,“这好看吗?”
  严清怡道:“管这么多,让你去就去呗。记着,这事儿就你知我知,再有林教头知道,不许告诉第四个人……娘也不行。”
  薛青昊顿时想起适才听薛氏说过的话,骤然睁大眼睛,喜道:“姐,你是不是跟林大哥好?”
  “不是!小孩子家胡说八道什么?”严清怡红涨着脸,“赶紧去,回来还得干活儿。”
  薛青昊将荷包忘怀里一塞,正要走,回过身问道:“就送荷包,有没有别的话?”
  严清怡犹豫会儿,“没有,就说大姨母一家要进京赴任,可能会带我去住一阵儿。”
  “啊?”薛青昊惊讶声,没顾得上多问,撒腿跑了。
  约莫小半个时辰,薛青昊大汗淋漓地回来,进门先往厨房去,舀一瓢水“咕咚咕咚”灌下肚,又问,“姐呢?”
  薛氏斥道:“让你扫院子,又疯跑到哪里去了?你姐出去买西瓜,明儿你姨母来,总不能连片瓜也吃不上。”
  薛青昊忙去拿扫帚,薛氏道:“不用你,你姐早扫干净了。你好生把你屋里东西收拾整齐,记得明早起来头一件事就是叠被子。”
  薛青昊胡乱地应着,把书案上文房四宝以及书册都归置好,眼瞅着严清怡抱一只大西瓜进门,忙迎出去接在手里。
  他力气比严清怡大,毫不费力地将西瓜放进厨房,掏出怀里一封信交给严清怡,“林大哥给你的,就写了五个字。”
  严清怡眼一瞪,“你偷看了?”
  “没有,没有,”薛青昊连忙否认,“林大哥写的时候我帮他抻纸来着,他没说不让看。”
  严清怡打开信皮,里面四四方方一张纸片,又瞪他一眼,“巴掌大的纸还用你抻?”
  薛青昊跳着脚解释,“他开始写得多,我帮他抻着,后来就团了不要,只挑出一句重新写了。”
  严清怡没再理会他,取出纸片,上面简简单单五个字,“磐石无转移。”
  不由弯了唇角,长长舒一口气。
  就知道,他那么聪明的人,定然是懂她的。
  水烛又名蒲草。
  汉乐府里有这样的句子,“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草。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她送绣着水烛的荷包就是向他表明心迹。
  转天一大早,薛氏就催促着严清怡姐弟起床打扮。
  薛青昊穿了严清怡刚做好跟林栝一式一样的裋褐,严清怡则穿了昨天挑出来的衣裳,梳了堕马髻,又特意戴了朵鹅黄色的忍冬花。
  直等到午正三刻,陆家的丫鬟带着个婆子过来送信。
  婆子看着跟薛氏年纪相仿,穿了件丁香色的潞绸褙子,紧实的圆髻上插着两支银簪,耳垂上也挂着银耳珰,皮肤白净,身材略有些发福,显得很富态,说话时带着谦卑的笑容,“我家太太刚在客栈安顿好,这会儿正吃午饭,因一路劳顿实在坐倦了马车,又心思是自家姐妹并非外人,就让小的来请薛娘子并府上姑娘少爷移步客栈叙话。马车已经在胡同口等着了。”
  显然,二姨母已经与大姨母见过面了。
  否则不会让陆家的丫鬟跟着来,而且口口声声称薛氏为薛娘子。
  严清怡忽地有些了解薛氏的感受,一母同胞的姐妹三人,薛氏生得最温柔漂亮,可最属她过得不如意。她决定今天定要为薛氏挣回点面子来……


第42章 比较
  二姨母蔡家的马车看着挺普通; 只比车行里的黑漆平顶车略微宽了几分; 车身上嵌了个铜牌; 上面刻着草篆的“蔡”字。
  婆子殷勤地搬来车凳扶薛氏几人上车。
  刚进去; 便感觉一阵凉意扑面而来,完全不似外头那般酷热。
  严清怡细细观察; 见两排座位之间的木桌下面摆着只铜釜; 有白色水汽丝丝缕缕发散出来; 想必里头盛的是冰块。
  木桌上拓了凹槽; 可以容纳茶壶茶盅,即便策马快跑也不至于倒洒。
  座位上则铺了蕲竹编成的簟席,坐上去凉而不寒。
  严清怡暗叹声,夏日冰贵; 她一路从东昌府到济南府也不知用去了多少冰,看来二姨母家里是真富有。
  约莫一炷香工夫,马车停在同福客栈门口。
  同福客栈是济南府最为昂贵的客栈之一。
  靠街是幢二层小楼,看着跟其余客栈并无差别,里面却别有洞天。正中挖出来一面湖; 湖里养了各色荷花。此时正值花期,荷叶田田荷香淡淡,极为清雅。
  沿湖四周盖了七八座青砖围墙的一进小院落; 以供人口多的大家庭居住,每座小院都有伙计随时等着驱遣。
  二姨母便住在这样一座小院中。
  婆子引着薛氏及严清怡姐弟径自进了厅堂。
  厅堂里面或坐或站了不少人; 都是女眷并无男丁; 正当间位于首位的除了大姨母外; 另有个三十五六岁的中年妇人。
  妇人穿件银红色流霞纱的袄子,头上戴一对双蝶穿花簪,碟身是用金丝缠绕而成,蝶目镶着黑曜石,看上去闪亮夺目。
  很显然,这就是二姨母了。
  见到薛氏,二姨母忙站起来抱住薛氏痛哭起来,大姨母也陪在旁边落泪。
  哭了片刻,丫鬟婆子纷纷上前解劝,又端来铜盆伺候着三人洗脸净面。
  严清怡带着薛青昊上前给二姨母请安,又向大姨母赔礼,“昨天是我言行不当,娘亲已经教导过我,求姨母看在娘亲份上宽恕我这回。”
  并不想解释缘由。
  大姨母笑着拉起她,“都是一家人,什么恕罪不恕罪的,” 也没有追根究底,将身边另外一位女孩也拉过来,对薛氏及二姨母道:“你们可都说准了,这姐妹俩可都得跟了我去。我这是头一次去京都,人生地不熟的,有她们陪着也能解个闷儿。”
  二姨母爽朗地道:“你不嫌我们娇娇吵闹就行,这蹄子属家雀的,一天到晚叽叽喳喳闲不住,怕你过不了两天就给打发回来。”
  女孩扭着身子娇嗔道:“娘就知道揭我的底儿,当着两位姨母的面,也不说夸夸我的好处。”又笑着对严清怡道,“我叫蔡如娇,今年十二,看年纪你应该比我大一些吧?”
  严清怡忙道:“我闺名清怡,九服清怡三灵和宴的清怡,也是十二岁,我六月头的生日,不知你是几时?”
  “我比你大,”蔡如娇笑道,“我二月中的生辰,看你行事稳重,还以为你要大一些,那以后就叫你清怡表妹了。”
  严清怡皱眉,姑娘的闺名不能随便说给别人听见,蔡如娇要是这样叫习惯了怕不妥当。遂笑道:“我在家里行三,表姐不拘叫我三表妹或者表妹都成。”
  大姨母看向严清怡的目光便多了些不同。
  二姨母仿似没察觉般,拿过手边两只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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