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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支乐曲终止,亮起了明晃晃的灯光,何芳和丙崽极为尴尬的对视了一眼,丙崽看到何芳的脸颊绯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
“球赛快开始了,我们回去吧。”丙崽像做错了事的孩子那样怯生生的说。
“嗯。”
在摩托车上,何芳僵直着身体,没有让自己再接触到丙崽的宽厚的后背,丙崽也老老实实的开着车,没有再故意制造刹车。两人一路无语,但两人都清晰的闻到了沸腾的血液在空气中燃烧的气味。
上了楼进到屋里,丙崽打开电视调好台,球赛刚开始,十来个人分成两拔,在球网的两侧为了一个皮球你争我抢。电视机旁,无数人为了皮球的每一次落地或者弹起,而欣喜鹊跃或者伤心沮丧。
丙崽熄了灯,与何芳并排着坐在床沿上,面对电视。电视屏幕上五颜六色的光打在两人的身上和夏夜的空气中,闪烁不定,左右徘徊。时间对这两人来说,一秒一秒,过得艰辛而缓慢。
在等待中,何芳终于感到一只手从身后弯过来,揽在了她的腰上,她紧张得一动不能动,也不能喘气。隔着薄薄的T恤衫,她感到那只手在哆嗦在出汗,而她自己也在哆嗦在出汗。她悄悄的把那只滚烫的手拿开,继续凝视电视屏幕,但电视上的画面是什么内容,她却一概不知。那只手又探寻过来,放在原来的位置上,她再一次把它拿开,又探寻过来,又拿开……
何芳等待着,等待着丙崽再对她做点什么,做什么都行,哪怕是把她揉碎了她都愿意。但丙崽所有的勇气都用尽了,当他的手被第三次推开时,他不敢再动一动了,他呆呆的瞪着电视,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
“你想是吗?”终于,过了好一会儿,何芳轻声的说了这么一句,那哆嗦的声调似乎也耗尽了她所有的气力。
丙崽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紧张的点了头,接着他吃惊的看到她缓缓的抬起手臂脱下T恤,缓缓的解开乳罩的挂钩,然后赤裸着,向他转过了身来……
那是那个靠吃山羊奶长大的山村少年梦想成真的一刻,他匍匐在那一对象盛开的鲜花一般美丽芬芳的乳房上,姿意而忘情的吸吮着抚摸着……
而电视机里,女排队员把他们的教练高高的抛向了空中。这的确是一个激动人心的美好夜晚。
十九
一九八四年,方丽娜和武钢结婚已四年,他们的女儿武筱筱也已两岁。武钢获公派赴美国留学两年,与一百年前那些被清庭派出去留洋的青年军官相比,武钢他们不再是去学习西方列强的坚船利炮,而是去s学习人家资本主义强国的市场经济。作为重点培养的后备干部,又符合“知识化、专业化、年轻化”的任用原则,再经过留学镀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武钢回国后,仕途无疑将高歌猛进一路坦途。这颇有点像一百年前,大清帝国派遣年轻军官赴英国皇家海军学院留学的情形,那些军官日后都成为了北洋水师中的高级将领。
武钢登机的那一天,是王晓军开车去送的。他现在是集团军所办的永茂公司驻北京分公司的总经理,正团级,但每天穿皮尔•;卡丹,戴劳力士,出门有一辆专供他使用的挂着部队牌号的皇冠3。0。
军队经商估计唯中国独有,但既然谁也没说清楚到底什么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那“摸着石头过河”,让军队也做点买卖,解决点军费的不足,那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按伟人的话说,试不好就停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站在机场大厅宽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像一支胖鸟一样的波音七四七,笨重而轻盈的跃入空中,方丽娜轻松的舒了口气:“哎,终于自由了!”
“怎么,武钢让你感到不自由吗?”王晓军笑着问。
“你赶紧找个人结婚吧,结了婚你不问我这样的问题了。”
“是吗?那为了不过早发你这样的感慨,我看我还是不结婚的好。”
方丽娜这天穿了套夏奈尔的粉色套裙,大波浪的披肩长发,白色的高跟鞋敲击着机场大厅大理石的水磨地面“嘎嘎”作响,虽然生了孩子,体态依旧丝毫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高贵妩媚光彩动人。
在回去的车里,空气中充满了夏奈尔五号的高雅气味,王晓军瞟了一眼侧座上那裹在肉色丝袜里的性感的长腿,心想,不把这个女人搞到手,我就不叫王晓军。王晓军不缺漂亮女人,但这个女人身上有过他童年的梦想和挫折,他一定不放过这个尤物一样的猎物。
武钢走后,王晓军几乎每个周末都来约方丽娜出去散散心,方丽娜每次都把两岁的筱筱带在身边,王晓军也不推辞,带着母女俩四处去玩。友谊店购物,颐和园划船,香山公园乘刚落成的索道,不认识的人都以为他们是幸福而完美的一家子。
方丽娜清楚的知道王晓军想得到什么,从小时候他经常送她玩具和食物起她就知道,但那时他与赵援朝比起来确实差了一点。除了随父母被下放江西工厂落难的十年,方丽娜得到的一切几乎都是最好的,最好的裙子,最好的学校,最好的食品,最好的医院……她早已习惯于拥有这些“最好”,如果有什么“最好的”不是她的,她就会想方设法去追求,就像当年追求最好的男孩赵援朝一样。
婚姻在她看来,也许是人生中一场不可避免的义务和责任,但是在她眼里,瘦小文弱到甚至有些懦弱的武钢,并不是最好的男人,嫁给武钢对她来说,完全是一场命运的误会,而且相处的时间越长,她就越这样觉得,但现实是木已成舟无可挽回了。在她重返北京,重新占据生活的舞台的这些年里,她发现,在她遇到过的形形色色的这些男人中,王晓军一直是“最好的”。
她清楚的记得,七九年刚回到北京不久,第一次见到十几年未见的王晓军,两人在酒桌上碰杯时,手指的轻触给她带来的异样的感觉。她还记得和武钢结婚的那天,王晓军来给他们道喜,在来宾中他是唯一一个穿着军装的军人,魁梧坚毅,鹤立鸡群。在那帮人抓着武钢灌个不停的时候,王晓军悄悄尾随着她进了空无一人的厨房。
“新娘子,你今天真漂亮!”王晓军对她说。
“谢谢!”
“外面很热闹。”
“是的,很热闹。”
“我要先走了,祝你幸福,让我拥抱你一下好吗?”
方丽娜让他抱了,他抱得很紧,她感到他胯间有个硬物抵在了她的小腹上,而且她感到了那硬物的膨胀。直到听到有脚步声朝这边走来,他才把她放开,头也不回的走了。
新婚之夜,当满嘴酒气的武钢爬到她的身上,她的小腹传来被另一个硬物紧紧抵住的感觉时,她甚至希望把这个醉汉推下去,而换上的是王晓军。
身体是不会说谎的,她知道王晓军想要的,她迟早会给他的,但她不想让他觉得到手得太容易了。
武钢走后,王晓军给方丽娜打电话打得很勤快,几乎一天一个,不是约周末去哪玩儿,就是说些不咸不淡的闲话,方丽娜几乎习惯了他的这种每天的问候。有几天突然没了王晓军的电话,方丽娜到觉得奇怪起来,她主动打个电话过去。公司里接电话的人说,王总这几天没来上班,在家养病。方丽娜又把电话打到家里,接电话的是王晓军本人。
“听说你病了?”方丽娜关切的问。
“没事儿,着了点凉,烧了两天,现在全好了。”
“什么全好了,听你说话的声儿有气无力的。你好好躺着,我一会看你去。”
赵家大院对方丽娜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了,这里留下了她童年和少年时的记忆。看门的李老头在门房里眯着眼,把一个袖珍半导体收音机贴在耳朵上,他和五十年前在同一个门房里下棋、打瞌睡的那个李老头长得很象,他们或者是父子,或者就是同一个人,但那是一个没有人关心的问题。
“大爷,我找王晓军。”
“您是方小姐吧?”
“对,我姓方。”
“您请稍等一下,王总吩咐过,您来了让我先去通报一声。”
“不用了大爷,您别动了,我以前在这住过,知道该怎么走,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也好,也好,那您慢着走,王总估计就正在后院等着您呢。”经常出入这院子的漂亮女人不止一个两个,李老头几乎分不清她们谁是谁,而收音机里的评书正到精彩的关头,他乐得赶紧回到收音机旁。
若大的三进大院现在只住着王晓军一个人,他的父亲在前两年取消高级干部任职终身制中退居二线,去了顾问委员会当顾问。在顾问委员会一次冗长的会议上,身边的其他老头看见他把头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散会时工作人员去叫他,一摸手已冰凉,脉搏也早已消失了。《人民日报》上发了讣告,警卫局撤走了院子里的警卫战士,剩下了王晓军还在这住着。
院子里安静极了,方丽娜径直往里走,一个人都没遇着,高跟鞋跟敲击着古老的青石方砖“嚯嚯”作响,这三进大院的前院原先就是她的家,再熟悉不过了。那时中院是王晓军家,后院是赵援朝家,虽然每个院子相通的门用砖给砌上了,但几个孩子常常互相窜门打闹,另两个院子的陈设,在她记忆中也异常熟悉。
方丽娜沿着甬道,一间间房间慢慢看过去,一切仿如昨日,时光似乎没有改变这曾经的赵家大院的一砖一瓦,只是这些砖瓦曾经庇护过的人们,他们全都消失了或者改变了。
方丽娜来到庭荫蔽日花香四溢的后院,看到正房的房门虚掩着,就轻轻推门走了进去。卧房里,王晓军斜靠在垫高了的枕头上,气息均匀的睡着了。
虽然小时候方丽娜和王晓军也经常来这院子找赵援朝玩,但都是在院子里和书房里玩,赵家大人们的卧房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