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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南柯喝了云溪敬的那杯酒之后就像是开了戒,临沧和沈辕轮番灌他,就连魏靖远也上来凑热闹,他自认酒量不差,但是也经不住这样的车轮战,到席终之时莫南柯已经靠在沈淮安的肩上浅浅闭上眼睛了。
沈淮安自有思量,居然也没拦着那些人灌他家师父酒。
随着沈辕和云溪的离席,众人也渐渐散去。莫南柯靠在沈淮安肩上,状似睡着的样子。沈淮安索性将人抄在怀里,向夕娘为他们安排的房间走去。走到半道的时候沈淮安才发现一个白色的小毛球从他师父的衣袖里钻了出来。一拱一拱的爬到了莫南柯的肩膀上,小老虎巴着莫南柯的肩膀,却讨好似的舔了舔沈淮安的下巴,好像是乞求沈淮安不要把它扔到一旁一样。
“行了行了,知道你会撒娇。”用下巴压住了小老虎乱动的脑袋,沈淮安抱着他家师父继续往前走。其实,在不需要和小老虎争宠的时候,他还是很疼爱夕娘家的这只小崽子的。他和师父注定无后,而妖王时代单传,也就只得这么一只。对于这团小毛球,沈淮安自有自己的思量。
轻轻用自己毛茸茸的小脸蹭了蹭沈淮安,小老虎安安静静的趴在莫南柯的身上,待到沈淮安将莫南柯轻手轻脚的放在床上之后,小老虎就自己在莫南柯的颈窝找了个温暖的位置,把自己团成一个白白的小球,呼噜呼噜的睡了。
沈淮安侧坐在床边,将莫南柯额前的碎发拨开,缓缓的印下了一个吻。
低低的男声在这个冬天的夜晚里轻轻飘散,沈淮安说:“师父,我很开心。”
将锦被搭在莫南柯身上,轻轻的拉到了他的下巴处,并且注意到不要盖住那团起来只有一点点大的小老虎,沈淮安将厚厚的床帘放下,轻手轻脚的走出了房门。
夜已经深了,往日妖族妖艳的血月如今却是清澈的浅黄色。在离沈淮安和莫南柯房间不远的湖心亭上,临沧正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出神。
沈淮安没有作声,只是向临沧走去。
☆、第66章 出轨什么的也要讲智商的。
第六十六章。出轨什么的也要讲智商的。
临沧站在湖心亭上,周围并没有任何通道,沈淮安足下轻点,鞋上半分也没有被濡湿就已经站在了临沧身边。
临沧转过了身,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那个……我把儿子弄丢了,夕娘不让我回房。”
沈淮安酝酿了一肚子的话忽然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尼玛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频道上啊,大哥你半夜不睡站在这看月亮难道不是因为担心妖族的未来,而是……被人赶出来么?求!别!闹!
沈·前·男主·现·天魔大人·淮安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用力抿了抿嘴角防止之像湿乎乎一样崩了人设,沈淮安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家小崽子在我师父哪里,不用担心。”
毕竟,私自就拿了人家儿子神马的,终归不太好吧?秉承着人道主义精深,沈淮安虽然被临沧雷到不行,但是还是好心给他解释了一下,交代了他儿子的去向。
轻轻摩挲了一下湖心亭的栏杆,临沧嗅了嗅空气里的气息,半响才有些不确定的说道:“那位身上的气息变了。”然后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如果真是那位的话,也不怪能遮盖了我家小崽子身上的味儿。”
小白虎身上虽然像足了他娘,自带一股子甜腻腻的桃花香,但是生来就是下一任妖王——不,日后,恐怕是妖君了,临沧本来是应该闭着眼睛都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的。但是因为小老虎一直团在莫南柯身边,莫南柯身上自带的威压竟然屏蔽掉了下一任妖君的气息。
临沧话里有话,沈淮安并不愚钝,自然是听得出来的。
“妖王知道仙帝的事情?”沈淮安并没有和临沧打马虎眼,而是单刀直入,切中要害。
临沧顿了顿,终于长叹一声。他靠着栏杆坐着,脸埋在双手之中,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才将手指插|入自己的长发之中,狠狠的梳理了一下,仿佛理清了纷乱的思绪。
“我们妖族啊……”临沧望着天边皎洁得不复血色的月光说道:“时代就是为了守护妖禁之泽而存在的啊。”
“妖禁之泽里面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宝物,而是安放着的是仙帝的一缕残魂。而我临家也根本不是什么妖物。”
临沧将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这样一字一句的对沈淮安叙说着一个尘封的故事。
“昔有仙帝者,自大泽而生,周身白衣,有大神通。帝好洁,足不沾凡尘,唯座下白虎一只,代行也。”沈淮安看着临沧,悠悠从口中念出这段话。这段话记载在《格物志》的首页,却说得半遮半掩。
它隐去了仙帝和天魔本是同生混沌之海的事实,而是含混的说“仙帝生于大泽”。可是这样的一段有所公允的记载却被所有的修士当做金科玉律一样背诵的。
“妖王一脉,可是那只白虎的后裔?”沈淮安问着临沧,却没有用疑问的口气。
临沧点了点头:“临家的确是仙帝座下的白虎的后裔,当日仙魔大战,先祖护着仙帝的一缕残魂至此境,将残魂掩入沼泽,又召来血气浸染月光,守护仙帝魂魄,只为静待后人。而如今妖族的中的长老等都是曾经的仙宫之中的花鸟走兽的后代,我们在此就是为了等仙帝口中所说的那人。”
听着临沧的话,沈淮安的嘴角竟然氤氲着一层很是浅淡的笑意,那笑意很奇怪,不像是属于沈淮安的,可是却的的确确的是显现在沈淮安的脸上的。
“他在等我。我知道他在等我。”清浅的话语从沈淮安的唇齿里流出,没有撕心裂肺,没有欣喜若狂,他就是那么淡淡的陈述一件事实。
隔世相拥。
沈淮安闭上眼睛,前世的种种纷至沓来,他竟然不觉得惊恐。眉眼酸涩,那些旧事苦甜掺半。他和那人从天地初开,浮生混沌一路走来,走过洪荒的兴盛,走到了洪荒的尽头。作为天魔的沈淮安含笑倒下,眼中最后的景象是那个人眼底冰雪碎裂的感情。
足够了。只是这一眼,就已经足够了。
沈淮安的这一番神态很奇怪,但是临沧却并不觉得意外。他的血脉传承里大部分传承的就是仙帝和天魔的事情,若是老祖真的是天魔的话,即使没有前世的记忆,临沧也不觉得仙帝会选择除了天魔之外的人。
毕竟,他们爱得那么惨烈吃力,没有到底不在得到一个圆满之前支持下去。
那是一种执念,曾经的临沧不懂,可是遇见夕娘之后的临沧已经开始懂了。
“你下一步有什么想法么?”临沧有些担忧的皱起了眉头。他明白仙帝和天魔要面对的敌人有多么可怕,但是妖族一脉,却是誓与仙帝共进退的。一族之人的生死皆托付仙帝一人,临沧不是不相信他,只是难免担心。
沈淮安也皱了皱眉,只是眼中覆上了一层属于天魔的张狂。
“我们的敌人是天道,可是天道并没有实体,他只能通过摆弄一些人来抹杀对他不利的东西。”大拇指轻叩自己食指的关节,沈淮安轻蔑的哼了一声:“它不是喜欢弄出一些傀儡么?那我就把它的傀儡捧到高处,然后……”
唇边素来温润的笑容带上了几分恶意,沈淮安眼中闪烁着的寒芒让临沧都觉得胆寒:“然后,我要把他狠狠的摔下来。让这天道的所有野心,都和他的傀儡一道烟!消!云!散!”
天地神佛妖魔,若是这六道阻他,他就覆了着六道。就倾覆这芸芸众生,颠倒这乾坤轮回,将六界狠狠绞碎,建立自己的秩序。
世人说他沈淮安背信弃义转投魔族阵营是错。
世人说他沈淮安罔顾人伦喜欢上自己的师父是错。
世人说他沈淮安逆天改命将已去之人重新拉入轮回是错。
那么,他就索性将错就错!这世道阻他谤他咒骂他,他从不放在眼中。但是若要师父和他承受同样的诽谤和非议,那他就毁这天道,在他的废墟之上重建自己的规则。
临沧看着沈淮安许久,一向严肃的脸上难得的也出现了三分笑意。沈淮安的前生是天魔,今生也还是天魔。他家夕娘的老祖前生是问道之人马首是瞻的仙帝,而今生依旧是求仙之人仰视才见的老祖。
世间之事,只是轮回二字又怎能说清其中的奥妙?
前事休说,临沧拍了拍沈淮安的肩膀,慎重而慎重的做出了一个决定。
“无论你想干什么,总之我们妖族一族都会支持你的。”妖族可以避世而安,但是作为为了仙帝而应运而生的种族,他们自当听候仙帝的差遣。而临沧更深一层的思量是,曾经天道可以为了所谓的“平衡”和“天命”刻意挑起仙族和魔族的战争,那么日后有怎么可能会没有其他种族也要背负同样的命运?
物伤其类,唇亡齿寒。
如今仙帝和天魔重归,誓要向天道讨回这笔旧账,他们妖族又怎么可能袖手旁观?无论是从私情还是从大义来说,临沧都要和沈淮安统一战线。
妖王自然可以代表妖族的立场,虽然和最初沈淮安设想的用他的人顶替妖王的结果不同,但是终归达到了他的目的。况且就算是不看在夕娘的面子上,只因他家师父那么喜欢临沧家的小崽子,他就不可能真的对临沧做什么。
如今这样的结果,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临沧拍了拍沈淮安的肩膀,神情中竟然带着几分……羞涩(?!)的说道:“咱们这也算是自家人了,你能不能……”
沈淮安真的不是喜欢脑补得人,但是眼前临沧的神态太过可疑,可疑到几乎让沈淮安怀疑临沧看上了他,迅速从临沧身边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