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没见,大哥的老毛病又犯了?”沈惜目光冷冷的看着他,语气淡漠道:“若是管不住自己的手,早晚要吃苦头。”
她还记得,她这哥哥可是动机不纯,当初时常惦记着要轻薄原主。他对着原主那张如花美貌早就垂涎三尺,得亏原主进了承恩伯府,否则沈力还不知要做出什么事来。
沈力原本以为像沈惜嚷嚷两声,她便会如先前一般害怕。谁知沈惜竟是摆出一副冷脸来,让他好生难堪。
这才嫁进永宁侯府多久,竟摆出侯夫人的款儿来。
要不是刘氏一直拦着,他们早就该过来的。否则也不会让沈惜性子转了性子。
只是他这一时也顾不得难堪。
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双臂和手,若是再不给他放开,离废了也不远了。
“好妹妹,是哥哥错了!”沈力就是个泼皮无赖,低头到也快。“是哥哥错了,你快让他们放开我!”
沈惜见他求饶,这才慢悠悠的让两个护卫放了他。
“大哥也该长点记性了。”沈惜对他毫不容情,且神色冷淡。
沈力见两个护卫对沈惜言听计从,也不敢再胡说什么,只得涎着脸笑了笑。
等到了廊庑下,两人就不能再跟进去了。沈惜对他们点点头,示意他们等在外头就好。
左右有兰香和兰草陪着她,兰香又是个力大无比的,她吃不了亏。
两人依言守在廊庑下。
“如今做了侯夫人,妹妹真真是不同了。”沈力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他见帘子在身后放下,那两人再看不到他的举动,便凑到了沈惜身边,道:“如今也尊贵起来,不把哥哥放在眼里。”
沈惜才不理他。
“我说惜娘,如今你得谢谢哥哥。”沈力又趁机挤开了兰草,在沈惜面前压低了声音,鬼祟的道:“若是你跟了那个穷书生,哪里有如今的派头?”
沈惜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心头却是不由巨震。
常玥提到过什么旧人,听起来像是读书人。而如今沈力的话,无疑又印证了这件事!
莫非真的是原主的旧情人不成?
第65章 回护
♂!
可是; 原主又是何时认识了这个人?她竟一点记忆都搜寻不到,显然是被原主刻意的藏了起来。
愈发显得有问题。
沈力看出些端倪来,还能解释成他们好歹是一家人; 可常玥又是怎知道的?
常玥的话空穴来风; 这简直太奇怪了。
只是沈惜面上不能露出好奇来; 恐怕沈力愈发得意了去。
“惜娘; 你如今出息了,可不能忘了哥哥的好处。”沈力见沈惜面无表情; 并不理会他,觉得十分无趣。只是他道:“让妹夫给我寻个差事; 我也好俸养父母; 也算是替你尽孝了。”
沈力倒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沈惜正经的亲哥哥; 一口一个妹夫叫的倒是顺口。
“大哥; 你最好适可而止。”沈惜转过头去看沈力时; 已经满脸的肃容,她语气冷淡的道:“否则; 若是吃了苦头,可别怪我不念那点子亲情。”
她唇边噙着一抹冷笑,刻意加重了“亲情”两个字。
说实话; 别说是她了; 就是原主跟这一家三口没什么亲情可言。
“真真是做了侯夫人就不同了。”沈力被沈惜自觉十分没脸,碍于兰香和兰草都在; 他还想嘟囔着找回场面; “等到了爹娘面前; 再让他们评评理。哪有妹妹张嘴就把哥哥说教一顿的。”
沈惜懒得理他,兰草隔开了沈力,他只得灰溜溜的跟在后头。
绕过紫檀木雕花的大插屏,便到了刘氏素日宴息起居之处。
刘氏这会儿倒是不嫌弃沈家泥腿子,真像招待亲戚似的,把人请了过来。
只见刘氏坐在上首,沈家夫妇两个,并排坐在右边的一溜黄花梨透雕花木的椅子上。沈惜还是头一次见这两个人,果然能养出沈力这样人的爹娘,品貌也就那样了。
两人约莫四十多岁左右,可看起来却比实际年龄大了许多。尤其是沈德满,许是因为酗酒和没日没夜的嗜赌,脸色不大好。而她养母田氏,也因为早年的操劳,白了不少头发,皱纹横生。
显然刘氏是先让他们准备了一番的,给两人选了两件华服换上。只是纵然被包装了一番,虽是人靠衣装,可那面容怎么都不像养尊处优的人,且粗鄙举止到底还是漏了怯。
见沈惜进来,两人眼中闪着精光,像是看到了金山银山一般。
“爹、娘。姑母。”沈惜在离他们稍远些的地方站定,礼数不差的给三人见礼。
刘氏不是故意抬举沈家夫妇两个么,她就把两人放到前面问安,刘氏也挑剔不出什么来。左右是她甘心认的这门亲戚,自己就别嫌掉价儿。
纵然心中有些不满,刘氏知道沈惜是在跟自己赌气,并不恼,仍是一副笑脸。“惜娘,你爹娘过来了。”
不能刘氏再说话,田氏见了沈惜的衣着打扮,早就两眼发光。
今日沈惜带着乔漪和方姣出门,穿得还是以方便行动为主,并不十分华丽,却足以让她田氏移不开眼睛。
那个被自己花十两银子买回来的这个小丫头,已是出落得如花似玉般的好容貌。还一步登天,成了永宁侯夫人。这侯夫人的派头果然不同。
沈惜头上的首饰是从一套赤金珍珠头面里选了几支轻便的戴上的,不过件件是精品,在田氏看来已是分外晃眼。
看到莲子米大的珍珠仅仅被做成发箍,她耳边戴着的耳珰更是足足有拇指般大小,看那个头和光泽,便知道价值不菲。
田氏也在主子身边服侍过,是见识过些好东西的,见沈惜如今随意就能戴出这些来,更是觉得沈惜在侯府中安享荣华富贵。
还有她身上的衣裳,料子看起来就是极为贵重的。她走动见裙摆如水般流动,许是掺了什么金线银线织成的金贵料子。素面的杏黄色料子上绣了百蝶穿花的纹样,看起来贵气极了。
这得多少花多少银子啊!
田氏眼馋的想着。
“惜娘,这些日子可让娘好生想你!”田氏一时忘了摆母亲的款儿,上来就要拉沈惜的手。
沈惜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田氏没站稳踉跄了一下。田氏才要张嘴就骂,却被兰草机灵的“搀住”,不让她靠近沈惜。
“您且小心些。”沈惜“好心”的嘱咐一句。
虽是刘氏没请她坐下,沈惜也不理会,直接在左面的那溜椅子上坐了。
“我也极想念您二位。”沈惜勾了勾唇角,微笑道:“在我快病死时,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二位了呢。”
她的话音未落,刘氏的脸色便有些不好看。
沈惜病重之事,她并没有告诉沈家人,就怕沈家人借机来闹。她想着不妨等到沈惜死了,再把消息告诉沈家,若是永宁侯府不答应她的条件,还可以把沈家人当枪使,让他们去永宁侯府闹。
可惜她的打算全部落空。
包括沈力在内,沈家都觉得十分奇怪。
沈惜快病死?这样的大事他们怎么不知道?
“惜娘,你何时病了?”如今沈惜可是他们的摇钱树,若是没了沈惜,他们又得过回以前的穷苦生活。如今虽然他们没什么自由,可刘氏也是好吃好喝的养着他们。他们心中明镜似的,没了沈惜他们就是什么都不是。
沈惜眸光微闪,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就在前些日子,我——”
见沈家这三口已经被沈惜带偏了,刘氏忙清了清嗓子,示意他们别忘了叫他们是什么来的。
看来她也要同柔娘是同个想法了,要是沈惜真能在当时死掉就好了,也没有后头这么多的麻烦,一了百了。
“惜娘已经没事了。如今她出落的这般好,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刘氏僵硬的转了话题,给他们使了个眼色,笑道:“上回她和侯爷来我这儿,我冷眼瞧着,侯爷竟是把惜娘宠到了骨子里,你们快不必担心。”
刘氏抬眼看着沈惜,从牙齿中挤出一丝笑容来:“惜娘,你说是不是?”
沈惜勾了勾唇角,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不置可否。
“惜娘,咱们家里是何种情形,你是知道的。”沈德满看了田氏一眼,田氏回过神来,立即唉声叹气道:“爹娘养你一场,也不容易。你如今过得好了,爹娘在乡下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这才想着来投奔你——”
沈惜挑眉,眸底清澈,似是把她们的鬼蜮伎俩看得一清二楚。她悠悠的开口道:“女儿也实在不懂,您二位放着京中好端端的日子不过,却突然去了什么劳什子庄子上,真真是奇怪了。”
哪里是他们想走,是刘氏强行派人把他们送走的!
想到这儿,沈德满、田氏、沈力一家三口心中俱是有些不满的,如今他们家的女儿做了侯夫人,刘氏就这样的落井下石。
不过他们的身契都在刘氏手上捏着,纵然心中不满,也不敢就说什么。只按照先前编好的说辞,说是想要去做些生意,好不连累沈惜云云,没想到竟是赔了。
“我和你爹也不想拖累你,可如今血本无归——”田氏睁着眼胡说八道,她叹气道。“眼看你大哥都过了二十,还没有说亲……”
沈惜在心中冷笑一声,就沈力这幅德行,但凡好人家的姑娘都没人想嫁给他。
“家计竟已艰难至此?”沈惜故作讶然的挑眉,她大惊失色道:“当时侯爷给的聘礼可不少啊,竟都赔了进去?”
“姑母,您可得帮忙!”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刘氏,神色诚恳的道:“那么多的银子足够我爹娘哥哥挥霍一辈子,竟全都赔了?依我看,是有人骗了我爹娘,请姑父帮忙查一查!”
刘氏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沈惜是从承恩伯府出嫁的,那些嫁妆自然也都留在了承恩伯府,跟沈家有什么关系?自始至终,刘氏压根没把沈家当回事,如今再把他们叫回来对付沈惜,便分外不顺手。
刘氏打得好算盘,就想让沈家逼着沈惜拿出些银子来安置他们,而沈惜一旦出了一笔银子,以后便会有源源不断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