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简单地梳理了一下这个世界的常识之后,孙笑就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这个世界尽管没有什么玄幻因素,但既然是古代的背景,那么“武功”就是肯定存在的。这也就同时代表着,孙笑的武力值又上升到了这个世界的顶端。
于是在她迈出大门的那一瞬间,立刻就感觉到暗处的几束目光同时聚集到了自己的身上。
为了符合原身手无缚鸡之力的设定,孙笑面上没有露出丝毫异样,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窥视似地径直出了门,就慢悠悠往新帝的寝宫去了。
身为帝师,原身前些日子就已经搬进了宫中,有自己专门的住处,但偏偏这天没有任何人守着服侍,她被刺杀过去了一整夜没有人发现异样,不得不说新帝的防范措施做得还是不错的,才刚接手帝位,就能对皇宫有这样的掌控权,做得已是不错。
作为被害人,孙笑给凶手打出了不低的分数。
也不知道原身是怎么隐瞒性别的,从来没被御医把过脉?反正孙笑如今身怀深厚内力,动些手脚把性别伪装得天衣无缝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没有穿朝服,但一路上的宫女太监似乎都认得她,一个个都恭恭敬敬地俯身行李,让孙笑久违地体验了一遍高高在上的感受。
出门时天才蒙蒙亮,但孙笑走了大半刻钟才抵达新帝寝宫,心道路上这么久的时间,也足够监视她的人去向新帝禀告情况了吧?他们会说什么呢?明明眼看着帝师断气的,结果后半夜她又诡异地活了过来,而且就这么气定神闲地徒步来找您算账了?
孙笑想着想着,忍不住促狭地弯了弯嘴角,摸着胸口心道就算原身不打算复仇,她这小鸡肚肠的被当胸捅了一刀可不打算就这么让事情过去了。
她想得很美好,但在见到新帝的一瞬间,心态就崩了。
“起得倒早。”新帝展开双臂让女官替他更衣,一双乌黑的眸子饶有兴趣地锁定孙笑,“看来帝师在宫中住得并不习惯。”
“天子脚下,龙气萦绕,是福祉最重的地方,陛下说笑了。”孙笑看着这位帝王身周金灿灿的光环,恨不得戳瞎自己的双眼——不仅要辅佐这么个精神病好好当一国贤君,而且还要同时绞尽脑汁地攻略下他这个反社会主义者?
反社会主义者最不知道真挚的感情长什么样了好吗?他们心中最多也只有扭曲的占有欲而已。
新帝当然不能窥视到孙笑脑中刷屏的草泥马,他轻轻地哼了一声,带着不屑和冷嘲,“先帝的想法不得而知,但孤不需要一个不男不女的帝师。”
孙笑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道这还真无法反驳。蓝书本来就是女子,而且还是很有姿色的那种,再怎么伪装,穿着男装也比最清秀的少年还要弱气上三分,新帝若是真要打击一个长相女气的男子,这招算得上是攻心了。
但蓝书是女的,孙笑也是女的,所以她压根没觉得受到打击,而是微微一笑,分寸不让地回敬道,“红颜枯骨,金玉败絮。观人术中,最劣就要数观皮相,望陛下日后能深思熟虑,多观人心为上。”
新帝的眼神一冷,盯了孙笑好一会儿,终于觉得这人有意思起来了,倒不像他之前见到的那样迂腐和不知变通。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躲过昨天晚上的刺杀,甚至死而复生,应该也有点能力。
……那就,跟这人玩一玩吧。
这样想着,新帝的脸色渐渐柔和起来,声音里也带上了笑意,“老师辅佐先帝数年,为先帝挑中过不少中流砥柱,想来在这方面应该造诣颇深。您说得对,是孤落了下乘。”
他念头一转,称呼就从“不男不女”变成了“您”和“老师”。
即使早就知道这种分分钟阴转晴又晴转雷雨的性格存在,真正见到时,孙笑也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口。
这可不是陆渊那种可以随意吊着玩儿的角色。对待陆渊时,孙笑可以毫不收敛地占据主导的位置,甚至用话刺他,这些都不能用在新帝身上,他虽然这会儿对自己有点兴趣,如果一个不高兴了,转头就能派出手头全部力量来二度刺杀她。
孙笑倒真的不怕死。开了外挂的情况下,她是很难被原生世界的人杀死的。问题是,如果她和这位喜怒不定的帝王真的撕破脸的话,两个目标就都很难达成了。
所以她只能选择尽量顺着他的意思来,做小伏低,寻找任何一个可能的翻盘机会。
孙笑郁卒地闭了闭眼,摆正心态,恭谨地垂下脸去,“臣惶恐。”
新帝对于帝师识趣的服从态度感到满意,更完衣的他上前两步,双手扶起了躬身的孙笑,“老师见孤就不必行礼了,孤往后还有很多要仰仗您的地方呢。”
孙笑感觉到他的手指不动声色地在自己手臂上按了按,不偏不倚地按在昨夜的一道伤口上,就知道他是在试探自己究竟有没有受伤,面不改色地回道,“谢陛下。”
新帝没从孙笑脸上找到任何破绽,若有所思地收了手,转而勾了勾嘴角,“该上朝了,老师和我一道前往吧。”
按照礼制来说,孙笑当然不应该和新帝一同从宫中前往早朝的大殿,蓝书是一定会用“于礼不合”的理由来教育新帝的,但孙笑懒得和他多说,一笑,“谢陛下厚爱,臣遵旨。”
怕什么,不就是又一个恶趣味的变态么!
第58章
“老师的脸色有些苍白,”新帝点点头; 往外走的时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回头关切地询问,“孤召御医来替您看一看; 您是国之重器,一点疏忽也不能出的。”
光看他这幅贴心关切的样子,绝对想不到这就是昨天刚刚亲手派人杀了她的人。
对于这接二连三的试探,孙笑也没态度激烈地回绝,而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臣身体无碍; 谢陛下关心。”
“左右宫里的御医也闲得很,孤一会儿就宣他们。”新帝微微靠近了孙笑一步,仍然没能从她身上闻到鲜血的味道; 心下十分狐疑。
——明明派去的刺客回报说蓝书已经断了气,后面又派人做过两次确认,怎么这人今天又能活蹦乱跳地跑到自己面前来了?
死而复生?新帝不信这一套; 他认为蓝书身上一定有鬼。
对于新帝的探究和打量一律视而不见,孙笑低下了修长的颈子,露出耳后一块瓷白的肌肤,姿态仿佛顺从服软,背脊却挺得笔直,自带一股清高的傲气。
新帝多看了两眼; 转念一想,如果这位帝师真能起点震慑朝堂的作用; 不来和他分权,那么暂时也可以饶她不死。
最重要的是,他想要弄清昨天晚上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人就这么虚与委蛇,一个主动拉近距离,另一个放纵一切的发生,只是从寝宫到早朝大殿的距离,就已经看起来和一对多年好友似的了。
怎一个虚伪二字了得。
孙笑无声地地叹了口气,跟在新帝身后走上大殿,十分淡定地沐浴在满朝文武的惊讶目光之中,绕了个弯儿准备走到最前排自己的位置上去时,被新帝给叫住了。
“今日是孤第一次早朝,老师就坐在孤手边吧。”新帝不容拒绝地招手让人搬了把椅子到自己身边,令道,“孤若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老师可以随时知会孤。”
他这么轻飘飘的一下子,在向所有人宣布和孙笑正式结盟的同时,也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孙笑停住脚步,转过身时,表情仍然宠辱不惊,云淡风轻地一躬身,“臣遵旨。”
新帝状似不在意地看着孙笑拧身、举步走上台阶,又一掀袍子坐到他身边,神情里既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惶恐,虽然行为举止样样都挑不出错来,但不知道怎么的,新帝就是心里清楚得跟镜子似的:这人心里,压根没把他当成值得辅佐的皇帝在对待。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你觉得我不合格是吗?那我就偏要让你认同我。
抱着这个想法,新帝几天的时间里励精图治,几乎往往过了子时才合眼,雷厉风行地处理了不少先帝重病时堆积的疑难杂物,也让文武百官对这位异常神秘的帝王产生了些赏识和认同感。
要知道,新帝以前在外的名声可没有几句是积极正面的。
而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帝王每每通宵都要拉着孙笑一起,言行举止都在试探孙笑的身体是否健康无损,有天晚上甚至强行将孙笑留在自己的寝宫,两人和衣抵足而眠。
为了不在好感度不够的时候过早暴露自己的性别,孙笑不得不保持清醒一整晚,还得顶着帝王的窥视装出自己熟睡的假象,短短七八天的时间,就累得想要辞职。
……当然,辞职是不可能的。孙笑只能继续忍。
好在帝王隐晦的试探也没有持续多久。在快刀斩乱麻地处理了几件棘手的政务之后,他就向孙笑提出了新建议。
“出宫?”孙笑抬眼看了看他,“……陛下何出此言?是有什么疑虑之事?臣可以替您解忧代劳。”至少能暂时离开他身边,睡一个安安稳稳的自然醒再说!
“孤总要亲眼见见黎明百姓,如果总是待在宫中,如何知道他们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呢?”帝王找的理由简直是无可挑剔,“听先帝说过,帝师早年家境贫寒,孤想听听您的故事。”
不就是咸鱼翻身成帝王亲信了吗,还能有什么故事。满朝文武百官里出身苦寒之地的多了去了,也不见你关心关心。
孙笑照例在心中吐槽完毕,才回道,“陛下此时出宫,恐有隐忧。先前截获那封提及谋反事宜的千里传书隐隐指向厉王,他此刻就在皇城之中。”
虽然帝王已经登了基,那并不代表他就高枕无忧了。先前提过,尽管没人在明面上和他竞争,但事实上暗地里还是有人在窥视着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封号为“厉”的藩王就是其中一人,孙笑开着上帝视角,稍微动了点头脑,就派人截下了他的通信,掌握了证据。
而因为新帝刚刚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