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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商定的结果,老宅的家具能搬的就搬过去,搬不了的或卖或赠,老宅留着慢慢卖,不急在一时,李家三口留下来帮忙处理搬家的事。叶信芳有些担心杨慧的大肚子,她自己却表示不过几步路,没有那么娇贵。
杨慧摸着自己如同毁容一般的脸,心中七想八想,这个夫婿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有能力的多,轻而易举就能挣许多银钱,她有些害怕,男子薄幸,如她父亲那般发达了第一件事就是纳了两房小妾,而叶信芳相貌堂堂,如今手里又有了银钱,而自己却是这般模样,难保他不会起心思,一想到这里,她就难过起来。
叶信芳却不是很理解她的心思,依旧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怎么没有买两个丫头?”杨慧试探着问道。
叶信芳不太理解她的脑回路,纯粹从实用性上考量,“买丫头做什么?又没什么力气,干活太慢。”
杨慧心底松了一口气,又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自从有了身子之后,我的脸越来越丑了?”
这是一道送分题,叶信芳心中想着,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杨慧的脸,杨慧都被他盯得快要出汗了,“脸上是长了一些东西,但气色还是很红润的,你看看我的眼睛,我感觉好像出了毛病。”
杨慧闻言紧张了起来,贴近看他的眼睛,焦急的问道:“怎么了?看东西看不清吗?是不是读书太用功了?”
叶信芳直接凑到她满是斑点的脸上亲了一下,笑着道:“我眼睛可能瘸了,怎么看你这张长斑脸怎么好看,眼睛坏掉了,你要不要赔偿我?”
杨慧心里跟喝了蜜一样,轻轻的打了他一下,娇嗔道:“就会哄人。”
叶信芳心里有些庆幸,多亏了宋修之会砍价,他买完宅子,手中还有不少余钱,青山县到西宁府虽然距离近,光凭两条腿也要小半天,因而买马的事就提上了议程,李叔在上一任主人家也赶过马车,叶信芳倒不必另外雇个马夫。
休沐日只有一天,这一天排的满满当当的,张氏跟着叶信芳到府城看了一眼新宅子,叶信芳想不通她看房子为什么还要带一个大包裹,果然她看完就不想回青山县了,美曰其名是留下来坐镇搬家事宜,实际上天天不辞辛苦的从东城区跑到南城区,名义上是走亲戚,实则是各种炫耀,他四姨张小梅抱着怀疑的态度,跟张氏到新宅子那里看了一眼,往后任凭张氏怎么邀请,打死都不想再去了。
看着往日的对头,如今住着大房子,还使唤上了仆人,儿子又考上了秀才,张小梅别提多怄气了,更气的是一见到张氏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不但不能赶她走,还得好声好气的招待着。凭什么大家都是咸鱼一条,突然对头就翻了身,张小梅暗恨老天无眼。
好气啊,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第54章 银楼
“手洗干净了吗?”宋修之小脸上满是严肃。
长生瑟缩了一下,伸出双手摊开朝上。
宋修之点了点头,身子微微移开,长生这才胆战心惊的走进他的房间。
“你怎么就这么多事?自己懒,还担心人家手脏。”叶信芳摇了摇头。
妞妞站在一旁,拉了拉宋修之的衣角,“宋哥哥,我们去玩吧。”
宋修之拿出一方帕子,包住自己的手,再慢慢的将妞妞的手跟他的衣服分开,一本正经的道:“我不跟小孩子玩。”
众人皆笑。
“你一个人住一个房间,晚上会不会吓得哭鼻子?”叶信芳笑着问道。
“这么多人在隔壁,我有什么好怕的。”宋修之强撑着说道。
“妞妞都是一个人住,你总不会比她还不如吧。”叶信芳故意这般说着。
宋修之挑眉看向个子矮小的妞妞,此时小丫头正在看长生铺床,他有些好奇的问道:“妞妞不是小名吗?大名是什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叶信芳这才想起女儿还没有取名字。
杨慧挺着肚子,正在院子里晒太阳,闻言往这边望了一眼。
叶珑跟在她身边,害怕出什么意外,时刻准备着搀扶。
“小姑娘家家的,随便取一个就是,等成了婚有了孩子,不还是只剩下一个姓。”张氏随意的说道。
不知为何,叶信芳心中突然觉得有些难过,奉献了一辈子,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到头来连个名字也没有留下。
张氏的闺名叫做张小荷,到如今估计除了跟他四姨张小梅吵架的时候,互相指着对方骂,才能听到几回别人叫她名字。
“那就叫叶芙,芙蕖的芙。”叶信方望着眼前玩耍不知愁的妞妞,神情中满是温柔。
“还以为能取一个多好的名字,到头来还是选了朵花。” 宋修之撇了撇嘴。
“书呆子,非要引经据典吗?”叶信芳失笑。
叶信芳邀请过刘俊彦一起出来住,被对方拒绝了,搬家的事一直陆陆续续到十一月底才忙完。而岁考之后,先生们就放假了,岁考难度不高,叶信芳几人全都轻松考过,宋修之依旧是占着第一的位置。
十二月的某一天,叶信芳推开房门,便见到四处都是皑皑的雪花,妞妞裹得跟个球一样,满脸都是兴奋,大叫着冲进了雪地里。
宋修之手中拿着一支箫,看着雪满宅院,“如此美景,当奏一曲。”
说完就呜呜的吹了起来。
“啪”,一个雪球直接砸到了他身上,只见雪地里小妞妞捂着嘴朝他笑得开心。
“打雪仗吗?”叶信芳见此,有些跃跃欲试了。
“打雪仗!打雪仗!”妞妞兴奋的叫着,说完又团起一个雪球,直接往宋修之身上砸,笑嘻嘻的道:“先打书呆子!”
“你个小不点,跟谁学的,好好说话!”宋修之满脸都是不高兴,用力的将身上的雪花弹落。
“打的就是书呆子!”叶信芳也抓起一团雪,往宋修之身上砸。
妞妞在雪地里咯咯的笑着,叶信芳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抱起,指着宋修之循循善诱,“站得高,砸的远。”
然后就见妞妞将手里的雪球团吧团吧,直接近距离命中叶信芳的脸蛋。
叶信芳整个人都呆住了,“我还抱着你,你就这么对我?”
直接将小姑娘放在地上,圆圆滚滚的一团站在厚重的雪地里,叶信芳伸手一推,妞妞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姑娘愣了一会,也不急着起来,直接坐在地上满脸委屈的朝着杨慧告状:“娘,爹爹打我!”
话才说完,一大团雪球直接往她身上一砸,回头一看,却是终于忍不住下场的宋修之。
这个时候,叶信芳才觉得宋修之还是个孩子。
叶善安在一旁看得蠢蠢欲动,想玩又不敢。
宋修之直接一团雪球砸在他身上,张氏朝善安笑了笑,“去玩吧,今天不急着做活。”
叶善安跟着张氏学了快一年的针线,不得不说进步神速,他的绣活已经能够卖出一个不错的价钱,这些钱杨慧都给他了,叶善安懂事,全部交给了张氏,张氏因此对他更加满意。
等众人都玩累了,院子里已经堆了不少雪人,李叔这才不急不忙的开始扫雪。
“明年春闱,你爹会参加吗?”叶信芳想到明年开春举行的会试,有些好奇。
宋修之点了点头,“他回回都要参加的,据说等过完年就出发。”
“这样时间会不会太赶了?”叶信芳问道。
会试原本一直安排在二月份,后来天子体恤考生,怕天寒地冻的考出毛病来,就将科考的日子定在了三月,而根据前几届的经验,一般都是三月下旬,京城路远,就算是有马车代步,也要两个月才能到。
“那倒无事,他次次都是等开年之后再出发。”宋修之不甚在意的说道,“考了这么多回都不中,也不知道他跑来跑去有什么意思?”
叶信芳扶额,“这种事不好说,万一就考中了呢。”
“我看过他的文章,呆板平实,固守成规,能中举已是极限。”宋修之这段时间突飞猛进,跳出对父亲的崇拜思维来看,对方自以为骄傲的,也没有什么特别厉害之处。
这种话叶信芳却不好接,这种来自学霸的凝视,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捂紧自己的文章,生怕也来一波这样的暴击。
等到十二月底,宋修之告辞离去,年关将近,就算他父亲再不愿意,也只能派老管家来接他回去,叶信芳如今也不担心他会吃亏,他已是秀才,又经过投毒一事,想必他家里再没有什么能够威胁他的。
大街上四处洋溢着春节的气息,置办年货的人摩肩接踵,不管富裕还是贫穷,这临近过年,总是要置办一些东西的。
叶信芳也是多日没有出门,硬被张氏拉着,全家除了杨慧和李婶,都出来置办年货,本打算坐马车出行,但胡同里各家马车挤在一起,进退不得,只好凭借着两条腿出行,叶信芳怀里揣着书稿和银子,跟在张氏身后,只用当个提款机就成。
“三姐,你怎么也出来了?”人群中传来一个满是惊喜的大嗓门。
叶信芳回头望去,喊了一声,“四姨,四姨夫。”
正是他母亲的对头,也是他四姨张小梅,张氏矜持的站在原地,只等对方过来,那边也是一家子出行,张小梅夫妇带着儿子儿媳还有小女儿。
“三姨; 表哥。”小表妹刘小花羞涩的看了一眼叶信芳,这个表哥多日不见,越发显得相貌堂堂了。
“三姐,你这站在银楼跟前,打算进去?”张小梅两眼放光的看着张氏。
张氏本是路过,闻言却微微仰起脸,随意的瞥了一眼刘小花,“这不过年了吗,想给女儿和儿媳买点首饰,这年轻的姑娘就得要好好的打扮,不然浑身上下光秃秃的多难看。”
张小梅伸出胳臂推了推刘小花,“四姐,你看我们小花快要说人家了,可不就像你说的,光秃秃的,您这个当姨妈的日子过得舒坦,手指缝里漏一点,这小花相看的时候也体面,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