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戎!!你答应过我要娶我的——”
眼泪不要钱的一样往下掉,手紧紧的按住了门框,似乎想要冲出去死死的抱住恋人,可脚怎么都无法动弹。
“蒲英。”
明明什么都听不到了,可这个清淡的声音却还是传进了耳朵,她双目含泪的回过头,就看她老师正温柔的看着她,“老师一直没有告诉过你,我其实一直以你为傲,你学的很好,一定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巫女……”
“不,我不要!”蒲英眼泪再次喷涌而出,心脏一阵阵的抽痛,“我还有很多东西没学,我还很淘气,我成不了合格巫女的,老师,求求你,求求你,其他人快回来了,我们再坚持坚持……”
“我已经没有长戎了,老师,求你不要再让我失去你好不好——”
蒲英嚎啕大哭,嘴上这么说,脚上却一动动不了,因为她知道,她没有办法改变老师的决定。
“求求你——”
老师冲着她弯了弯嘴角,剑身大亮,光芒冲天而起,老师的血肉从手开始,眨眼间就蔓延到了身体,几个眨眼间,刚刚还冲着她说话的老师就变成了一具骨架。
接连失去了两个最爱的人,蒲英眼前一片血红,声嘶力竭的想要挽留什么,“不——”
为什么,为什么我关键时候什么都没办法做?
为什么我这么没用。
我好恨!我好恨!
……
江晚忽的睁开了眼睛,呼吸急促的正按住了胸口,久久之后,“我好恨”三个字才从她脑中消失,那种悲痛到麻木的感觉也渐渐从她身体内消散。
长长吐了口气,从床上起来走到旁边看了看长柳,听说昨日她已经醒了过来,可因为太过疲惫又再次昏睡了过去,现在也没有清醒,给她掖了掖被子,从楼上下来,刚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啪的一声巴掌声,“我告诉过你,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江晚从楼梯口看去,就看谷芽一巴掌打在昨天出现过的那个小男孩脸上,脸上是浓浓的厌恶,声音也极为尖锐,和之前她见过的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女完全相反,“滚!”
小男孩一声不吭的站在原地,江晚不由问道,“怎么了?”
听到这个声音,谷芽身体一僵,手宛如触电一样收回,有些窘迫的看向江晚,“我……”
小男孩也看到了江晚,忽然转身,和昨天一样,一声不吭的跑了出去。
江晚还耐心的看着她,等着谷芽说话,谷芽慢慢低头,低声道,“我打他是因为他是半妖,大人,你故意在脸上抹灰,还用头发盖住脸,就是不想让人看到他脸上的纹路,大人,你不要靠近他,他有一天一定会彻底变成妖魔,村长就不应该留他在村子里……”
“明明结界还能撑一段时间,我之前检查过的,怎么会忽然破了,肯定是有人捣鬼,他说不定已经被寄生了,他毕竟是半妖,最容易被寄生了……”
她声音里带着对刚刚那个小男孩深深的厌恶,而江晚却忽的打断她,神色凝重的道,“你说,你检查过结界?”
谷芽不明所以,“是啊……”
如果结界真的不是意外破的,而是被人损坏的,那会是谁呢?
江晚眼前忽然闪过希冀她的黑影,还有村长泛红的双眼。
她记得村长的瞳孔没有变化。
第40章
江晚有些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看错,毕竟当时屋内昏暗,她当时也没有特别注意村长的瞳孔,只防止村长的突然袭击。
沉吟了下,询问谷芽,“清归草处理的如何了?给村长用了吗?昨日我们离开后,村长醒过吗?”
谷芽很高兴江晚没有再追问那个半妖的事,“我昨天熬夜把清归草处理好了,我现在是过来拿几种药材,我动作快点,下午就可以了。”
“村长昨天一天都没醒,这个有点出乎我们意料,我还准备安眠的药汁,没想到完全没有用上……”
谷芽一口气说完,忽然又停下,睁着大眼睛,欲言又止的看着江晚,自从她们初见开始,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向江晚了,纵然还有些疑惑,江晚还是问道,“我注意到你一直在偷偷看我,是我身上有哪里不对吗?”
“不不不不!”谷芽疯狂的摇头,脸上浮出两朵红云,“不是的,您很好,真的很好,您帮了我们村子,我一直很感激您。我、我只是想问您……”她鼓足勇气终于说了出来,“您要教金风他们剑术对吗?我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吗?”
希冀的看着她,“可以吗?”
江晚根本没有想到她居然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看江晚没有说话,她沮丧低下头,“不可以吗?”
“当然不是。”
“我只是想你为什么会想着和我学剑?”
一句话重新让谷芽充满了勇气,想也不想的道,“……我想变的强大。”嘴唇紧抿,脸上带上了坚毅之色,“我也想出结界杀妖魔。”
“……我记得巫女不能出结界。”
不过之前长柳就出去了。
想到这,江晚不由的再次闪过一丝沉思。
“我不是巫女,长柳才是。”谷芽的声音再次响起,提到长柳的名字,声音满是平静,再次紧紧的抿住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村子里有长柳就够了,我想学剑出结界。”
“之前我说过,可是村长不赞同,金风他们每天都要出村子狩猎,根本没有时间。”
“您是城中来的大人,可以孤身穿过浓雾来我们这,实力强大,金风也说您剑术了得,如果您可以教我……”
江晚道,“当然可以。”她对着她微微一笑,“如果你现在有空,我现在就可以教你一套剑法。”
谷芽眼睛放光,可很快就道,“可我还要处理清归草……”声音里充满了遗憾和不舍,可到底是村长重要。
“如果不介意我可以看着吗?我可以告诉你一些用用剑的诀窍。”
谷芽当然不会不愿意,甚至还想,这位大人实在是太平易近人了,她从格子柜上熟练的拿出了几样东西,带着江晚去了她的屋子,那里面也有一个大大的架子,让本来就不大的房间变的更为拥挤,桌子上摆放着已经处理妥当的清归草,江晚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开始和谷芽打听最近发生的事,尤其是村长有没有异常。
谷芽完全没有怀疑,只当江晚对她们村子感兴趣,“……村长之前同意长柳出去我也很意外,不过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村长会剑术,他以前是我们村子剑术最出众的人,不过他现在很少拿剑了……”
“一年多以前生了一场病……”
“结界的老师之前布下的,她用光了所有巫力,本应该能支撑三四年,可是一年多以前结界就开始不稳定……”
谷芽一边干脆利落的处理拿来的药材,一边和江晚说话,中间也没有出什么差错。
江晚倒是还想问一问巫庙的事,尤其是在巫庙正中间的那把剑究竟是怎么回事,结界是为了保护人类,可那那把剑启动条件却那么残忍,甚至在她看来邪恶,而他们所有人都似乎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什么,那这把剑的来历又是什么呢?那把剑中又有什么秘密,为什么可以支撑起结界?
可她如果问出来,可能会暴露一些东西,最终她绕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你知道六纨吗?”
谷芽茫然,“这是谁?大人你朋友吗?”
“不是。”
等谷芽处理的差不多了,江晚轻轻叹了口气,犹豫道,“我其实有件事想拜托你。”
“啊?”
江晚把昨天看到村长发狂的模样说了出来,“他的瞳孔没有变。”
重点是这个。
“什么?”谷芽果然脸色大变,知道这代表什么,眼睛死死的看着江晚,似乎想听她说这是开玩笑。
“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看错了,当时也没多想,后来回想起来,不过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告诉你比较好,长柳还在昏睡,除了她,村中应该只有你可以辨认感染和寄生的区别。”
江晚一字一顿的道,“寄生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如果真的是寄生……”
而且是村子里最有权威的村长被寄生了,那整个村子就真的不安全了,至少说明一个中级或高级的妖魔盯上了村子。
之前的结界破碎也不是意外。
谷芽也跟着慌乱了下,可很快镇定了下来,“我现在去看看村长,再去拿一些东西,如果真的是寄生,如果真的是寄生,那是什么东西……”
“感染需要媒介,妖魔核心什么的,寄生也需要媒介,条件比这更苛刻,村长这一年多根本没有出过村子……”
谷芽很快带着江晚拿了数样东西急匆匆的朝着村长的住处走去,刚刚到那里就看到了金风,他诧异的看着她们,“是药好了吗?我刚看了村长,情况没有恶化,现在药也好了,正好……”
“金风!”谷芽呼吸急促的打断他,之前如果听到没有恶化——这个恶化一般是指身上出现鳞片,纹路,或者是手变成了兽类的爪子之类的,这说明感染情况不太深,是个好消息,可此时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寄生是不会出现这样的变化的!
“什么?”金风被吼的不明所以。
“村长可能不是感染,而是寄生!”
“什么?”金风也跟着脸色大变,迟疑了下,脸色严肃的道,“你是怎么发现的?为什么会这么说?寄生是高等妖魔才具备的能力吧?我们附近如果有高等妖魔,现在我们村子肯定早就没了。”
“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
谷芽道,“总要确定下!”
话说到这份上,金风也不能走了,如果真的寄生,那他就要做更多准备,他们三人匆匆进去,刚刚推开门,就看原本应该静静躺在床上的村长张开眼睛,瞳孔扩散,露出来的脖子上布满了仿佛树皮一样的纹路,露出来到手关节也跟着变长,听到声音,僵硬的扭过脖子看向他们。
金风失声道,“我刚刚看还好好的!”
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