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落了一子后,要等你也落子后对方才会继续落子,你如果迟迟不落子,对方很快就会再次落子。
故,这就是逼迫你不断落子。
所以在棋局一开始,两人就飞快的开始落子,观看棋盘的人就看江晚双目依旧没有睁开,可却像另长了眼睛一般,每每起身落下,脚下的位置全是棋格的交点,身姿翩然,灵动飘逸,显的游刃有余。
光是这分功夫,就让人惊叹赞赏。
而此时看清镇内情形的人,赞赏崇敬之色更浓,随着两人的棋子越落越多,越落下越快,血海上的起伏更大,海面上出现若隐若现的庞大凶兽,仿佛随时可以掀起万丈波澜把海面上的江晚吞噬殆尽,她每落下一子,从水面上冒出的东西越来越凶戾,冒出来的身躯也来越多,最开始只是一只鬼爪,后来是胳膊,再后来是肩膀,头颅,上半张身体……
而这些东西往往刚冒出来头,就被江晚一剑斩杀,剑光如雷霆闪电,所有的鬼怪魑魅在剑光下,全都烟消云散,而无论血海怎么起伏,江晚的衣角都没有被这片血海打湿,依旧如开始那般游刃有余。
海面上的枯骨和红莲已经密密麻麻,几乎占据了所有的海面,能让江晚落脚的地方越来越少,而海面下面的凶兽也越来越清楚,两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水面,要把江晚连同那些枯骨红莲全都一口吃掉。
棋盘上黑白两子几乎已经填满了棋盘,双方就这样纠缠在了一起,无论看不看得到阵内情形的全都屏住了呼吸,这是双方落子已经到了紧要关头,等着双方分出胜负。
就看浪花越来越大的海面陡然掀起了一个巨浪,在海面下蛰伏许久的凶兽终于忍耐到了极致,再也忍不住的趁着巨浪破水而出,枯骨红莲被这巨浪打翻了,被覆盖的鬼脸再次出现,张开了血盆大口朝着江晚咬来。
在凶兽鬼脸之下,江晚的身影说完如此渺小,宛如蝼蚁,就在这时,江晚的身体陡然飞起,龙泉剑化作了光点,快如闪电的劈向了凶兽,幸存的红莲枯骨化作光芒汇入剑光当中,昏暗的血海世界宛如升起了一轮太阳,耀眼至极,在这一轮太阳之下,天空被撕裂了一条裂缝,光线挣扎的从裂缝里挤进来,照耀这昏暗的世界,凶兽在光线的照耀下宛如遇到了天敌,身形缩小了一圈,可这还不够,那撕裂了整个世界的剑光贯穿了凶兽的身体,它那庞大的身体在剑光下仿佛不堪一击,龙泉剑甚至没有停滞一下,就从它的头一直贯穿到了脚。
刺啦——
凶兽轰然倒在了血海当中,血海再次掀起了万丈巨浪,可还没达到最高点,无声的消失在了空中。
——观战的众人就看那黑子忽的连成一片,气势如龙的咬向了白子的大龙,而白子显然棋差一招,没有如黑子一样连成一片,一个大势已成,一个尚需时间,结果如何不用多说,白子顷刻间被黑子吞噬了一片,白子顿时陷入了危机。
而就在此时,就看江晚忽的抽出了龙泉剑,身形拔高数丈,手上白芒乍现,白芒之下,棋盘被劈开了一条缝隙。
看着这条缝隙,他们眼睛瞪大,她这是要——
这道剑光在观战的所有人看来都是璀璨辉煌至极,几乎惊艳到了他们不能呼吸的地步,他们这个世界上何曾见过如此犀利恢弘的剑光?原来剑也能达到这种地步?!
裂缝越拉越大,位于棋盘上的棋子纷纷消失,琪格也开始闪烁,而随着引力再次落下的江晚没有再落到棋盘上,而是正好落在飞来的青鸟之上,在她落地的刹那,棋盘全盘崩溃。
一剑破棋宫。
她棋输了,可阵她破了。
第70章
青鸾君名号崛起的速度太过短暂,而且之前天下方士几乎无人听过她的名字,她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也没有什么辉煌的事迹,而刚一出现,就以仙人自居,大有盖过蓬莱君,东君,无为道君之势,不服气的大有人在。
听闻蓬莱君,东君等人都因此去了蜀中,他们都不由的起了看戏的心思,等着这两人教训她一番,他们来这里不乏看热闹的心思,可谁知道想象中的场面没有看到,却看到了青鸾君一剑破棋宫的绝世场面!
棋宫破碎成流光,附近的雾气云层全都被牵扯了进来,山崖间顿时风起云涌,站在山巅的人仿佛都站不稳当了,而那个刚刚挥出惊世一剑的蓝白身影在空中轻轻的摇晃一下,稳稳的落在青鸾之上,青鸟嘶鸣一声,昂首飞向了天上仙宫。
此刻别说是寻常人,就是方士也不由的被眼前的景象所迷,忽的就明白了为什么青鸾君如今名满天下!
从在棋盘上开始下棋破阵,到现在一剑破杀阵,一剑引风云,后又毫不在意的与青鸟同归仙宫,仿佛世上无人无物能入她的眼,这样的风姿,就是他们也不由的觉得心驰神往,遑论那些见到此情形的普通人?
简直是一举一动皆可入画。
这才是真仙人吧?!他们这些时常被百姓称之为仙人的人,此刻不由的有些自惭形秽。
可以想象,今日一过,青鸾君的名字就要真的与其他三君并列。
平陵王并未亲临现场,可却见到了以当日情景而绘制的画,江晚的模样在画中并不清楚,可画已经把她一剑破杀阵的强大全都画了出来,光看着就能想象到那是何等模样。对着画微微失神片刻,就让人把画收了起来,转而问起了城中情况。
这一战简直是让无数人惊艳,同时深深的记住了青鸾君的名字。
而因这一战后,蓬莱君,东君两人都未离去,而是继续居住于连峰城,许多方士也跟着留了下来,想要近距离再一睹这三位的风采,因他们的逗留,连峰城越发的繁华,遇仙城的名字越传越广,几乎要代替连峰城成为新名字的趋势。
而平陵王趁机让人去接触这些方士,询问他们是否愿意为他效力,顺势收拢了许多人才。
三年时间,似乎一晃就过去了。
东君,蓬莱君早在一年多以前就已经各自离去,唯独江晚还留在遇仙城,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对遇仙城情有独钟,知道江晚为何还留在这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平陵王心知等江晚说的三年一过,她恐怕也要像东君两人一样离去了。
她本来就和他们两人一样,对尘世功名利禄不甚在意,留在这里只是为了那个会出现在他身边的人,可那个人到现在影子都没有,他多方打听也没有听到任何消息。
平陵王面上不显,心里已经越发焦急了起来,就在时候,已经毫无动静三年的京城下令召平陵王和广陵公主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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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平陵王和广陵公主从京城去蜀中,昭明帝给他们派了一整个车队,威风至极,可是明白的人却知道,这些大都是宦官和宫女,就是护卫也是从皇城兵马司调出来的,几乎全是花架子,也就面上好看。
从车队上就能看出昭明帝的态度了,估计他特别遗憾平陵王这一路没有遇到什么匪患,也没有在栈道上出什么事,非但平平安安的达到了连峰城,还和如今名扬天下的青鸾君搭上了关系,借此机会招揽了诸多方士,让他不再像三年前一样好对付。
三年前是遗憾,三年后怕就是悔恨了,恨自己没有斩草除根。
因为在三年后的现在,昭明帝身体垮了,年前得了一场风寒,他起初也没有在意,谁知道来势汹汹,从年前到现在都缠绵病榻,而更糟糕的是,他没有儿子。
昭明帝在登基之前只有两个女儿,登基之后,也并没有妃嫔怀孕,现在他看着命不久矣,文武百官自然会想着尽快立下储君,既然昭明帝没有子嗣,那就要从宗室旁支中找出一人继承大统。
这个时候他们自然想到了之前被废的太子,现在的平陵王。
他本来就是正统,若不是昭明帝,现在在位的人应该是他,而他还在太子时,也十分聪慧,教导他的都是大儒,如果能在昭明帝过世后,让他继承皇位,那也算把一切归入正轨了。
可在昭明帝来看,绝对算不上一个好主意,如果非要从宗室之中选择人继承大统,他绝不愿意选择平陵王。
可三年前他碍于压力没有杀死平陵王,三年后病重之际自然也没有办法抵挡住文武百官的压力,只能下旨把平陵王召回京城。
现在的京城绝对是暗潮汹涌,从蜀中到京城的有千里之遥,中间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若是昭明帝想要做什么,完全有机会。
这是平陵王给江晚科普的,怕她到了京城一抹黑,“三年前,老师你先救了广陵,又在酒宴上救了我,破坏陛下的大计,这三年您又一直在我身边,助我良多,这次跟我回京,陛下怕是要召你入宫,说不定还要为难你。”
他微微一笑,“在陛下身边,也有一方士,他的名气虽比不上东君,可水平绝对是阵法师中的佼佼者。四年前我叔父逼宫,就是他困住了前去救援的金吾卫。”
可以说,昭明帝若是他仇人榜上的第一名,那这个人就是他仇人榜的第二名。
“我知道了。”
这三年中,平陵王待她绝对称得上有求必应,给她搜寻了大量的资料,吃穿用度甚至比他自己都好,平日里更是恭敬至极,没有一丝怠慢,虽然三年之期临近,她还是选择跟他一路回京。
有她在,起码可以保证他路上无忧。
而这句话在平陵王听来,几乎和逐客没有区别——既然没事了,那就走吧。
眼神不由的黯淡了下,他自忖这三年来并无不妥之处,不知道为何,江晚待他永远是这幅表情,不冷不淡,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无论他做什么,永远都无法让她改变这种态度。
暗暗深呼吸一口,“那学生就不多做打扰了。”
从江晚的马车上退了下来,等到晚上在驿站休息的时候,就见广陵公主抱着一把琴过去找江晚。
——广陵公主说要修道,她说到做到,她的身体不适合练剑,大概是看到过江晚抚琴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