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璃姐姐,我不喜欢那个拓跋元弘,我喜欢的人是瑾哥哥,虽然他死了,但是我一直很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皇甫明岚将头埋在她的胸口,任由泪水在看不见的地方流下,帝王家的女儿注定要担负起常人无法企及的重任。
离开鲁国公府,苏璃让灰奴往云府驶去,如果说她在京城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便只有云采了。
云府在城西,并不是什么繁华的地段,却胜在清静,云采的母亲邢氏将她带去了后院。
高大的洋槐树下,林放在练一套枪法,精妙诡奇,虎虎生风,云采坐了轮椅微笑地在一旁看着,缤纷的落叶像一只只金黄的蝴蝶停在两人身上,云采不知说了句什么,林放放下手中的红缨枪,接过帕子擦了把脸,憨憨的笑了。
苏璃静静的站在门口,不忍打破这样美好的画面,直到云采发现是她:“阿璃,你怎么来了?”
小姐妹相见自然激动非常,林放知道两人必有私房话要说,便寻了个由头出去了。
“你如今可是家财万贯的县主,以后断不能忘了我。”苏璃打趣道。
“等圣上赐的县主府造好了,我定第一个邀你住进去。”
“这可使不得,那是你与林放的新房。”
那日庆功宴后,林放面见圣上,请求赐婚,明德帝允了,婚期就定在明年二月份。
云采的脸上露出小女儿的羞涩:“又瞎说。”又见好友眼底的青灰,知道她这段时日过得艰难,拉着苏璃的道:“阿璃,苏瑾和伯父伯母的事情节哀顺变,但不管何时,我云采都是你最好的朋友!”
苏璃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心下感动:“云姐姐,谢谢你!”
“傻瓜,说什么谢不谢的!”云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嗔怪道。
两人亲亲热热地说了会子话,苏璃便告辞离去,云姐姐,你一定要幸福!
返回苏府的半道上碰到了出宫办事的二皇子,听碧桐说皇甫明泽这几日来苏府找过她三次,但那时她不是把自己关在房里,就是在石室里看卷宗,都让紫奴寻了由头打发走了。
皇甫明泽好不容易遇上她,便请她去附近的茶楼喝茶,苏璃看看天色还早,眼前的人身份摆在那里,不好太过拒绝,便低声应了。
“不知二殿下找苏璃所谓何事?”苏璃低头看着瓷盏里浮浮沉沉的茶叶,有些出神。
皇甫明泽斟酌良久,最后还是决定开门见山道:“阿璃,你可愿意做我的侧妃?”
苏璃抬起头直直地看着眼前丰神如玉的男子,他的眼神清澈真诚,带着期盼,又隐隐有些不安。
她自嘲一声:罢了,他应该不知道卷宗的事情,她真是被皇甫明轩骗惨了,以至于看到谁都以为是怀着觊觎的不轨之心,但是她不能接受他,因为她问了自己的本心,知道它对皇甫明泽并无男女之情。
苏璃缓缓开口,打破了皇甫明泽的希望:“多谢二殿下厚爱,但苏璃恐怕不能接受您的心意!”
“为什么?”皇甫明泽脱口而出,待看到她嘴边似有若无的笑意,便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因为不喜欢,所以不愿意,就是如此简单。
“你喜欢四弟,对不对?”皇甫明泽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有些急切地问道。
苏璃皱了皱眉,挣扎着想将手抽出来:“四殿下,请自重!”
皇甫明泽不为所动,将她的手腕捏出了一圈红痕,哪还有半分平日的君子之风:“你喜欢他,是因为他许你正妃之位吗?如果你想要,我也可以娶你为妻,你失去了父母兄长,无依无靠,只要嫁给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苏璃看着他眼中的痛苦,知道那是一种叫求不得的执念在作祟,他并不爱自己,仅仅只是因为得不到……
“紫奴!”苏璃低喝一声,身旁一直蓄势待发的侍卫一掌朝皇甫明泽身上拍去,后者一惊,下意识地松开了苏璃的手腕。
“二殿下今日累了,苏璃恕不奉陪!”皇甫明泽看着门口还在晃动的珠帘,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苏璃,你一定是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说到底皇甫明泽却是我最不看好的一个,不知道为啥这个娃就不讨俺喜欢啊,所以注定不会有个好结局撒~~
一如既往地求收藏哟~~
☆、南下
经过方才的一幕,苏璃的心情有点糟,手腕处的红肿已经变成了青紫的淤痕,不知多久才能消去,垂下衣袖将其遮住。
苏璃吩咐碧桐帮自己整理三日后南下的衣物盘缠,自己则在案几前研究路线,过了片刻阿勇拿了皇甫明煜的回信来,上面只有三个字,别死了!
苏璃有些感动,对这个给她传过几次消息的老乡,她还欠他一个承诺,如果这次真的回不来,她也只能说声抱歉了。
“你说什么?她要南下?”皇甫明轩放下手中的狼毫,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真是个胆大妄为的女人!”
南边传来的消息越来越不乐观,这个时节她不好好呆在府里,偏偏往虎口里送,让他如何放心的下。
“你与紫奴保护好她,七日后我会赶上你们!”
“主子,你……”灰奴满脸地不可置信,圣上病情突然加重,京中局势越发紧张,主子竟然为了苏小姐在这种时候离开南阳?皇甫明轩挥了挥手,灰奴只得退下。
三日后的清晨,一辆不起眼的天青色油布顶棚的马车从苏府后门悄然驶出,赶车的是个面容呆滞身材匀称的年轻男子,马车出了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往南。
苏璃坐在车内闭目养神,紫奴抱着剑陪在旁边,神情紧张,苏璃有些好笑地瞥了她一眼:“此去至少大半月才能到达南宁,中间经过山道水路无数,这才刚出发你就紧张成这样,后头岂不是连觉也不能睡?”
“主子吩咐过务必保护好小姐,小姐若少一根头发,紫奴便以死谢罪!”
听到那个名字苏璃眉头微皱了皱:“你们既然跟了我便不要再想着他,如果做不到现在就回去吧!”
“这……”赶车的灰奴显然听到了车内的对话与紫奴一样踟蹰起来。
看着苏璃毫无笑意的神色,紫奴咬牙跪下:“紫奴谨遵小姐教诲!”
灰奴也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算是答应,苏璃满意的点点头。
行了四日,三人到达离京不远一个叫凤起的小镇,却被突然降下的鹅毛大雪阻碍了行程,大雪天能见度低,继续赶路的话恐怕不安全,苏璃决定找个客栈暂时落脚,等雪小一些后再启程。
镇内唯一的客栈有个好听的名字:梅花坞。掌柜的是个三十来岁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人称玉夫人。
大冬天客栈的生意本就淡些,玉夫人站在柜台后打着哈欠,小二招呼着店里两三个常客。
苏璃刚进门,玉夫人眼前一亮,十四五年纪,仅带两个仆役,衣衫虽简单,眉眼间却有一丝清华之气,想必是哪家离家出走的小姐,忙蹬蹬蹬地绕出来招呼:“姑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呀?”
紫奴警惕地挡在苏璃身前,灰奴嘻嘻一笑,一改平常的刻板呆滞:“又打尖又住店,老板娘给安排两间上房,再弄些干净的吃食送过来!”说着递上去一锭五两重的元宝。
玉夫人得了好处,笑地像朵花儿似的,忙叫小二带路。
苏璃微微蹙眉,却也不说什么。
为了保护她,紫奴与她住一间,灰奴单独住了旁边一间。苏璃放下包袱,让紫奴把灰奴叫过来。苏璃看着又恢复原样的灰奴道:“你原来是做什么的?”
“回小姐,暗卫。”
苏璃嘴角抽了抽:“我是说在那以前。”
“回小姐,小混混!”
苏璃挑了挑眉:“哦?皇甫明轩的暗卫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灰奴低着头不说话,苏璃也不催他,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视线却一直落在他弓着的身上。
饶是灰奴呆在皇甫明轩身边见惯了生死也被这种仿佛要看穿他脏腑的目光逼得头皮发麻,只得娓娓道来:
“灰奴自小父母双亡,十二岁以前一直干偷鸡摸狗的勾当,顺便跟着一个老乞丐学了些防身之术,却不过皮毛,有一次我实在饿极,偷了街边馒头铺的两个馒头,却被人追了三条街,差点被打死,如果不是四殿下刚好经过叫人救了我,这世上只怕没有灰奴了。”
那年灰奴十二岁,皇甫明轩也不过四五岁,他居然把跟了十几年的暗卫给了她,苏璃有些心烦意乱。
这场大雪足足下了两天两夜,离京的第六日早晨,苏璃结清了房钱,让灰奴到马棚取来马车,自己带了紫奴走出客栈,却迎面撞上一堵结实的墙壁。
苏璃还没回过神来,只闻到一丝熟悉的安息香夹带着雪花冰凉的味道,心里一突,正要错身绕开,却被来人握住了手腕:“你要到哪里去?”
沉静如水的嗓音让苏璃鼻子莫名的一酸,随即又懊恼自己的软弱:“放开我,你不是答应我不再来找我的吗?”
“我后悔了!”淡淡的语气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苏璃呆了一呆,接着便被气的满脸通红:“皇甫明轩,你这个无赖!”
苏璃缩在马车的一角,尽量离得那人远远的。
皇甫明轩有些郁闷,急急地送走拓跋元弘,又向父皇自请南下,为了加快行程,只带了惯用的暗卫,父皇派遣的御林军慢慢跟在后头,自己快马加鞭不分昼夜地赶了五百里地,若不是因为马儿累的口吐白沫,心心念念的人儿还不让他上车。
“过来!”皇甫明轩轻声道,苏璃紧闭着眼睛不说话,身边的坐垫微微下陷,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他抱在怀里。
“放开我!”苏璃用力挣扎着,却被拥得更紧,“皇甫明轩,你个无赖,唔……”
虽然很喜欢听她说话,只是此刻的话语着实不怎么动听,只好将它吞入腹中了。
苏璃真想狠狠咬他一口,却到底下不去手,只不断挣扎着。
皇甫明轩又气恼又心疼,几日不见,怎么越发瘦了,抱在怀里只剩下一把骨头,渐渐地身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