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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酥勾了唇正要说话,忽然外头一声大喝:“二婶你干啥!”随即一道人影就闪了过来直挡在她面前。
是方青山回来了,背上背的大筐没来得及放下,里面堆满了货品。
方家的一见他就赶紧变了脸,笑道:“青山回来了,婶子能做啥,还不是就和你婆娘说两句话,教教她做婆娘的本分。”
方青山脸色更沉:“她不用学这些,二婶你别管!”
他这般直白的拒绝,方家的脸有点挂不住,倒还忍着没发火,望向他背后的大筐转移话题:“青山这是去镇上了?”
方青山对她凶黎酥还有些不满,只是顾及着她长辈的面子,还是应了声。
方家的便喜笑颜开了,佯装热络,伸手将方青山背上的大筐扯下来,一边扒拉一边笑道:“你明日就要办酒席了,婶子帮你看看置办的物件齐不齐。”
她这话倒让方青山愣住了,他这才想起昨天自己为了搪塞众人答应酒席的事了。
不自觉的转身,见那人儿事不关己一般坐在方桌前,素手撑着娇艳艳的小脸正勾着红唇看他。
他沉默了会儿,张了张嘴还未出声,那方家的又说话了,将筐里的东西扒拉的叮叮当当:“哟!怎么还买了大酱、白面、大油、生醋……这些来婶子家拿好了,何苦花那些个冤枉钱哟!”
有人在不好说话,方青山转过脸,正见方家的顺了包精盐往怀里揣。
若是在以前方青山也不会在意,只是现在不行,他沉声制止:“二婶把精盐放下,我有用。”
偷拿被发现确实没脸,方氏赖不掉讪笑着放下:“婶子就是看看……”她惯是个脸皮厚的,说着还在扒拉。
那筐大,中间隔了个薄木板子,一侧放着些柴米油盐,一侧则放了厚厚的几摞叠放整齐的衣物,上面还有本子翻了卷的黑皮子书,封面上书“食单”二字。
那方家的对书没有兴趣,肥手直接扯出了下面的衣物,是件杏黄色百褶裙,因她动作从里面掉落出几方绣了大红牡丹的肚兜和几朵绢花、红头绳。
方青山立时闷红了脸,梗着脖子不去看那人儿,还未说话,那方家的先“哟”了声:“青山给自家婆娘买这么些个物件啊!”说着扯了百褶裙要往自己怀里塞:“你看你妹子长这么大都没几件新衣裳,你婆娘一个人也穿不了那么多,就给你妹子件穿穿吧!”
她那闺女早被她嫁出去了,一年半载都不回来一次,她这身材也穿不上,更不会给儿媳妇穿,纯粹是见了便宜就想占。
方青山看的直皱眉,喝道:“二婶放下!”
屡次被拒,方家再忍不住,一把摔了衣裳叉腰站起来:“你也不想想是谁将你拉扯大的,婶子也算得上你半个娘,咋?现在有了婆娘竟连件衣服都舍不得给一件?”
方青山不想同她纠扯,抬头往远处喊了声“二虎”,片刻便有狼嚎呼应,那方家的一听瞬间白了脸,哪还顾得再占什么便宜,连话都不及说一句就赶紧跑了。
大筐里的物件被翻的一团乱,方青山蹲下了身整理,他背后那一直都没说话的人儿这才开口:“前几日看你不是挺大方的吗,怎么今天连包盐都不给她?”
方青山顿了顿,没有说话,筐子里的那本黑皮书被方家的扔到了隔板的另一侧,他正拿了它回来,忽的手上一软,一只嫩白的小手覆了上来,没有骨头一般,软腻腻的一片,那人儿不知什么时候转过来了,正蹲在他面前。
“买了个菜谱回来,你要做厨子吗?”
她说着,那双软嫩的小手就游蛇一般顺进他的掌心,拿过了那本翻了卷的黑皮书扬了扬。
方青山镇定的收回的手,继续整理:“不是。”
黎酥挑眉,又好奇:“你还识字?”
他“嗯”了声:“小时候上过几年私塾,认得几个字。”
上过私塾,怪不得与这里那些无知愚民不同,懂得买卖人口是不对的,还知道救人!
黎酥点了点头,见他又在整理那绣了大红牡丹的肚兜,秀眉挑的更高:“给我买的?”
因她过来,他注意力便不在那些物件上了,整理都是无意识的,此刻听她问话,这才发现自己手中拿着什么,立时闷红了脸又强自镇定解释:“我跑遍了整个镇子,没有卖你……穿的那样。”
黎酥有些为难:“可这种的对胸型不好哎。”
一听不好,方青山愣了下忙道:“那先不穿了,镇上有个老裁缝手艺很好,等明天我再去一趟,让他多做几个出来。”
“多做几个?”黎酥忍不住勾起了红唇:“女人的胸是分大小的,而衡量胸的大小叫做罩杯。”她说着缓缓凑近他:“你知道我穿多大罩杯的吗?”
胸……
罩杯……
装……乳儿的……
那汉子再整理不下去,叮叮哐哐的拎起大筐就走。
黎酥看的正乐,他却又闷着头拐回来往她手里塞了包东西这才真正进了厨房。
那东西是用油皮纸包着的,触手温热,她打开来看,里头是块四四方方的糯米点心,内里还嵌了许多的红豆,香甜扑鼻。
甜的!
黎酥眸子亮了。
第9章 你在占我便宜?
那汉子进厨房已经两个时辰了,囱里依然还在冒着烟,他给的那包糯米点心早就顶不住了。
黎酥忍不住进了木屋,翻找了半天却连个糖渣都没有。没办法,她只好去了厨房,呛人的烟雾中,方青山正站在在锅灶前翻炒,案边摊放着他从镇上买回来的那本《食单》。
见黎酥进来,他手中翻炒的动作又加快了些:“饿了?”
黎酥点头。
方青山忙道:“快了,再收收汁就行了。”他说着盖上木锅盖,拿过木勺从另一边的小锅里捞出些什么放进一旁的空碗里,便端着朝黎酥走过来,伸手虚虚的兜了兜她:“别在厨房,有烟。”
黎酥跟着他出去,见他将碗放到院子里的方桌上,里面是四个鸡蛋,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他将碗往她跟前推了推:“先吃点鸡蛋垫垫,饭一会就好。”
黎酥“哦”了声没问他要糖,伸出细嫩的小手去拿那鸡蛋,只是刚一触及就被灼了下。
她是最不耐疼的,指尖钻心的疼让她嘶的一声立时就眼泪汪汪了。
方青山也吓了一跳,拉过她的手一看,那细嫩的指尖已经被烫的鲜红一片隐隐发肿。
他头脑一蒙,想也没想就将她的手指含在了口中。
黎酥愣住了,拿还自眼泪汪汪的眸子看他:“你在占我便宜?”
闻她说话,方青山才回过神,忙松了口,闷红着脸解释:“你手烫了。”
“是啊”黎酥凑近他:“是烫了,不是被蛇咬了。”
方青山面上闷红更甚,镇定:“烫了是要含的,这样好的快。”
“哦?”黎酥不说话了,直直的看着他。
他躲闪着目光,转身:“我去拿药膏。”
他走的不快,似乎是为了显示自己的镇定,可是即便走的这样慢还是带翻了一旁的椅子。
黎酥看的忍不住的笑,似乎连手指都不那么疼了。
他很快又出来了,手中拿了个白瓷瓶,打开一股子药味便弥漫开来。
黎酥立刻将手背到身后:“我抹脚的那个?”
方青山点头解释:“它也治烫伤。”
黎酥抽了抽嘴角:“我不抹这个。”
方青山皱了眉:“不行,要抹。”
黎酥后退了几步,皱了一张小脸儿:“我还饿着,你帮我剥下鸡蛋。”
她这个话题转的不错,方青山顿了顿没再坚持,“嗯”了声,放下药膏,拿过碗里的鸡蛋,轻轻一捏便将鸡蛋捏裂了许多的碎缝。
那将她烫伤的鸡蛋在他大手里似乎没了温度一般,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将那剥了壳的鸡蛋掰开两半吹了吹,待温度正好才递到她嘴边。
鸡蛋的清香入鼻,虽不是什么多美味的东西,但此刻却勾的人愈发的饿了。
黎酥没有犹豫,就着他的手吃了下去。
红唇擦过指尖,那柔软的触感是他从未曾触及过的,于是方青山喂得便慢了下来,半个鸡蛋掰成了好几小块,不厌其烦的一点一点喂给她吃。
黎酥嘴小,这样倒也正好,只是没多会儿忽的闻到一股糊味,她咽下口中的鸡蛋看他:“你没闻到什么味道吗?”
方青山正专心致志的掰着手中的鸡蛋也没注意旁的:“啥味道?”
黎酥指了指厨房:“你不是还在做饭?”
闻言,方青山剥鸡蛋的手猛的顿住,赶紧往厨房里跑。
待他终于弄好,早过了饭点。
四方桌上放了四盘菜,一盘鱼、一盘虾、一盘土豆片炒肉丝还有一盘黑乎乎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
方青山将那盘黑乎乎的东西往自个儿跟前拉了拉:“这个我吃,你尝尝芙蓉鱼和凤尾虾。”
芙蓉鱼、凤尾虾,名字好听,想来也是那食单上写的,可做出来的却没有它们的名字这般好看了。
那鱼在盘子里死气沉沉的翻着白肉,那虾油腻腻的红中带着黑也糊了点,相比起来,还是那盘土豆片炒肉看着清爽。
但一直粗枝大叶的汉子,能做这么多菜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黎酥很给面子的夹了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肉有些老,粗扎扎的,味道还可以。
那汉子一直看着她:“咋样?”能看的出来很是期待她给出的评价。
黎酥点了点头:“味道还可以。”
闻言,那汉子明显松了口气,一张刚毅的面上隐隐带了笑,推了推她面前的米饭:“快些吃饭。”
黎酥看了看面前堆的冒高的一海碗米饭:“太多了。”
那汉子道:“吃不完我吃。”
黎酥咬着筷子瞧他:“这碗饭我吃不完,你吃?”
那汉子愣了,闷闷的应:“嗯”
黎酥夹了个虾:“那要是我咬了一半突然不想吃了,你也吃吗?”
默了默,那汉子依然闷闷的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