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那人是不是你亲戚啊?”
秦勇一听这话才恍然大悟,难怪觉得眼熟呢,长得和文泽才有几分相像。
文泽才放下书看过去,正好对上那妇人的脸,他有些惊讶,这确实是“他”的亲戚,是文父妹妹的女儿,也就是文泽才的表妹安珍。
“大表哥。”
安珍仔细地看了看文泽才的脸,直到确定对方是自己找的人后,才露出微笑走进来。
“这是我表妹,安珍。”
文泽才对赵大飞他们介绍道。
文泽才的姑姑对他极好,可以说是对原身最好的人,而且是那种不求回报的好,安珍和原身的关系也不错,只不过安家太穷了,文家有些看不上。
而文泽才的姑姑在原身还没下乡的时候,便病死了,而安珍也嫁出去多年。
文泽才刚来聊城的时候便去安珍的夫家看过,可邻居说他们已经搬走好几年了,“我去找过你,他们说你搬走好几年了,我又和文家闹绝了,就没找到你的消息。“
听到文泽才这些话,安珍的眼睛有些红,也很愧疚,“是我没想周到,你下乡后我给你寄过信,上面提过一句,但那时候也没确定会搬去什么地方,所以就没写地址。”
这会儿该文泽才红脸了,因为原身见安珍每次寄过来的信都是说些琐事,也没寄钱寄东西什么的,索性就不回信。
“咳咳,大飞,去把你师母叫过来。”
老脸一红的文泽才回头道。
田秀芬一听是文泽才的表妹,顿时笑了,“你师傅去年还去找过她呢,没想到现在见面了。”
安珍和田秀芬说了几句话,最后田秀芬去忙了,她看出安珍应该不是上门叙旧这么简单,所以还是把时间留给她比较好。
“我来这里之前还不确定他们说的文大师到底是不是大表哥呢,是我去看舅舅,提起这里,他告诉我的。”
安珍想起安父那张黑脸,也知道文泽才不爱听,所以只说了一句便转移了话题,“也幸好是我来了,不然我丈夫见了你都不知道是表哥。”
文泽才轻笑,“兜兜转转还是会见面的,你是从哪里知道我这的?”
“我丈夫的婶子告诉我的,她说你帮过她女儿。”
“她女儿叫什么?”
“叫袁红雪。”
安珍说完,秦勇和文泽才的脸上都出现了惊讶。
这也太巧了。
不过无巧不成书,“你找我原本是想做什么?算命还是?”
安珍有些不好意思,“我结婚五六年了,可一直没有消息,袁大姐听她丈夫的侄儿说你特别厉害,什么都会看,也都会算,我、我就来了。”
“一是看看你是不是大表哥,二就是为了这个。”
文泽才嘴角微抽,赵大飞掩嘴低声道,“师傅,袁红雪那个侄儿是不是汪军涛?”
不用想也知道是他。
文泽才不敢想汪军涛到底将自己吹成什么样子了。
“我先为你算一卦。”
文泽才这次拿出来的是金钱,安珍照他所说的做了,看着桌上的呈现出来的卦象,文泽才皱眉,“你这是**。”
安珍一愣,她揪起心看着桌上的散开的金钱,想问又不知道问什么,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
“庚子土鬼,凶柳成黄,血支独火赤白黑,是下下卦,你去医院看过吗?”
安珍摇头,“我们家。。。。。”
有点穷,医院那是有钱人去的地方,她不敢去。
文泽才叹了口气,最后起身去找田秀芬说明情况,田秀芬直接放下手里的东西,带着安珍去了医院。
等她们回来的时候,安珍的脸色十分不好。
田秀芬也黑着一张脸,“医生说她一直吃性寒的东西,宫内受到寒损,不说孩子了,就是再晚几年命都得造没了。”
文泽才看向安珍,“你都在吃些什么?”
安珍抬起头,神情恍惚,“很平常的东西啊,我丈夫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婆婆为了我的身体也常去抓补药给我吃。”
家里没钱,却能去抓补药?
文泽才放下笔,再次问道,“你们家里的钱是谁管的?”
“我婆婆。”
安珍的丈夫是独子,她婆婆年轻的时候便守寡,一直到现在,可以说很不容易,结婚的时候丈夫就告诉她一定要好好孝顺他娘。
“她去什么地方抓的药?”
安珍眼睛都红了,“不、不知道,她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带一包草药回来让我喝,没说过是去哪里抓的,只是说她的好姐妹告诉她,那是妇人调身体的好药,很不容易得到。”
“我跟你走一趟吧。”
文泽才实在听不下去了,安珍性子怯弱,别人说什么她做什么,就是被人卖了,她还帮着人算钱有没有少。
安珍的家也在聊城,但住的地方比较偏,坐车过去后还要穿几个巷子不说,最后还得爬一段路。
秦勇看了看附近的房屋,“这些房子都不便宜,安同志,你们家能住在这个地段,说明家里不缺钱才是。”
安珍却笑道,“这里是好,可我们家在这后面呢,当年买下来的时候是木房,咱们用泥沙弄了上去才好一些,对了,袁大姐的娘就住在这里。”
文泽才与秦勇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跟着安珍走。
翻过一个小墙,文泽才看见前面那几户人家,安珍指着外观稍微差的房子道,“那就是我们家了。”
安珍他们家旁边的人家就和刚才他们看见的那些房子一样,一看就是有钱的,文泽才扶额,他真不知道安珍为什么这么笨!
安珍的丈夫叫何兴志,是个木匠,家里的桌子板凳甚至床都是他亲手做的。
何兴志见安珍带回来两个陌生男人有些惊讶,“安珍,这是?”
“这是我大表哥,还有我大表哥的朋友,他们过来看看我。”
安珍并没有说文泽才的其他事,而且一个字也没提去医院了,文泽才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原本以为是个笨兔子,不想他跳进了笨兔子的圈套。
听见文泽才的笑声,安珍回过头,眼中带着祈求与抱歉,“大表哥你们先坐,我去做饭。”
说完,便进了灶房,何兴志干巴巴地和他们说了几句话便跟着进了灶房。
“你什么时候有大表哥了?”
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安珍一边刷锅一边回着,“我一直都有,没跟你说过吗?”
何兴志皱起眉头,“你这几天都怪怪的,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
安珍手一顿,埋着的脸上露出冷笑,嘴上却回着,“没有啊,你快出去招呼我表哥他们,人家第一次来,这样不好。”
何兴志有些不高兴,他看了眼何母的房间,敷衍了安珍两句,脚就是不往外面走。
外面的秦勇也正在说起安珍的怪异之处,“她好像是故意引咱们过来的,可为什么之前在铺子上不说实话呢?”
文泽才看了眼灶房,“她是不够放心我,如果我没有让秀芬带她去医院,她根本不会让我们跟过来,因为知道我不会帮她。”
秦勇越听越糊涂,“所以现在引咱们过来到底是为了干什么啊?”
文泽才摸了摸下巴,“可能是因为她丈夫,也可能是因为她婆婆,我这表妹也算是长大了。”
受到的伤害太多,所以知道怎么样才能保护自己甚至对付“敌人”了。
何兴志最后还是出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包香烟,牌子属于中上,递给文泽才没要,秦勇也摆了摆手。
何兴志见此有些不高兴,“ 我这可是好烟。”
“我们不抽烟。”
文泽才笑道。
何兴志挑眉,他很少碰见不抽烟的男人,不过不抽也是好事,能省下两根。
秦勇看了看何家的房子,问道,“你这房子这么大,也有院子,怎么没好好弄弄?”
何兴志吸了口烟,叹气道,“家里穷得叮当响,哪里有什么闲钱去弄房子,能住就行了,别看我们这地理位置好,很多人家都是被迫修起来的,欠了一屁股债。”
“被迫?被谁逼迫的?”
秦勇回过头看向他。
何兴志往上一指,“还能有谁,上面的人呗,为了城市看起来光鲜一些,西城那边不是在搞什么拆迁吗?啧,听说赔了好多钱呢,可惜了,咱们这不赔钱不说,还要自己倒贴钱。”
文泽才摇头,“我倒是没听说过他们逼迫人们修房子。”
何兴志扫了他一眼,伸手将烟从嘴里拿下来扔在地上踩了踩,“可能是风声没传出去吧。”
“那你不修会有事吗?”
“我修了啊,”何兴志指了指外墙上的泥沙,“那不是吗?瓷砖是好东西,可太贵了,我买不起。”
几人东拉西扯了一阵,文泽才发现这何兴志说话简直是滴水不漏,偏偏这说的话十句有九句都是假的。
而且一直在强调自己是个穷逼。
“兴志,这两位是?”
文泽才他们转过身便见一三十多岁模样的妇人正提着一篮子菜疑惑地看着他们。
“妈,这是安珍的表哥还她表哥的朋友。”
何兴志一见到那妇人便露出极大的笑容,然后亲亲热热地走过去接过何母手上的篮子介绍道。
“安珍的表哥啊?你们好,快请屋里坐,我这就去做饭。”
何母年轻得让秦勇咂舌。
文泽才倒是没什么变化,何兴志在一旁看了两人的反应,嘴角的笑意倒是多了些,“看我这记性,咱们进堂屋坐吧。”
何母进灶房时,安珍已经将饭煮好了,只剩下炒菜,她看了看盆里的饭量,一边往外面拿菜一边道,“安珍,之前的草药喝完了吗?”
安珍垂着头,“喝完了。”
“那就好,我就知道你喝得差不多了,来,这一包晚上熬着喝,这可花了不少钱呢,”何母说着便叹了口气,“家里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了,都没什么菜招待你表哥,下次有亲人来的时候提前打个招呼。”
安珍的头垂得更厉害,也不知道听见没有。
何母皱起眉头看着她,语气加重道,“听见了吗?我不是说你带人回来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