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哪位？我是这儿的负责人。”
“我来找飞天德。”
他声音沙哑但是很清晰，朱悦装作没听清一样往前走，“你说啥？”
那人眼睛眯起来，“你站住。”
朱悦挑眉，“怎么？”
那人道：“我叫锯链。”
“嗯？”朱悦有点讶异，没想到他会老实交代自己是谁。“哦，听说你杀了我们的人？”
“我来找飞天德。”
“找他干什么？”
锯链十分认真地说，“带他回去治疗。”
朱悦笑了，“谁信？”
“你最好相信。”
“刚才逃掉的那个呢？”
锯链并不答话。
朱悦看着他，他狭长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朱悦挪开眼睛，轻声道，“你真的会救他？”
杨斌有些按捺不住，吴菱不动声色地碰了碰他的手。
锯链仿佛明白了她的意思，看着灯火通明的目标房间，“请派人将他运到我指定的地方，我不是力量型异能者，没法一个人搬动他。”
朱悦摇摇头，“我们的人跟你们出去我怕回不来。你不是还有个同伙吗，哦不，不止一个吧。”说着还给他指指方向，“麻烦你快一点，他受了很重的伤。”
“如果你不能保证所有的人都在一起，那么每次你们出去都会损失人。”他一步未进，自始至终都没有拿出的双手飞快地在冰墙上一划，夯实的冰墙便被整齐地划下一块。
朱悦看都不去看他，拽拽地抖着腿，吹开额前的刘海，举起喇叭，“你这是威胁我？是个男人就自己来搬啊唧唧歪歪的我听着很烦耶。”她转身将喇叭扔到陈寿怀里，自己嘟嘟嚷嚷地朝飞天德所在的房间走去，眼角却为不可察地偷看着他，如果他追上来，发狂生气什么什么的，都会陷入陈寿的能力范围。
而他只是一言不发地转身欲走，朱悦只得折返；“喂，那个叫锯链的。我跟你抬他走！条件是你的同伙不能再让我们的人失明，而且，你，要先亲手挖坑埋葬你杀害的人。”
锯链点头，“好，我答应。”
“你是不是觉得我变得太快？”
锯链不声不响。
朱悦牵起一个大笑容，“喂，我先告诉你吧。你杀害我们的人，如果我有机会，一定会杀了你。”
“那很好。”
朱悦穿过人群；附耳低语，“小菱，都靠你解释了。我要是回不来，你也别找我了，你知道我的，不救他我觉着不仗义。”
短短几句话，吴菱来不及拉住她，张口几次，话都咽了下去，身边杨斌急得跺脚，“朱悦，你不能去，听见没，朱悦，你不能去！”
“所有人后退两百米！”
杨斌怒目圆睁，向四周咆哮，“不许听她的。”
朱悦抬手，目光肃然，“我是第二队长。命令让开。立刻执行！”
人们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服从第二命令，慢慢往后退去。陈寿在朱悦的摆手示意下也退到足够远的地方。
众人默默地看着锯链和朱悦抬着昏迷的飞天德走出来，朱悦向他们笑一笑，“大家不要怪我啊。”
锯链的手裹在风衣袖子中，抬着担架依然步子很稳。
吴菱已可以看到东西，只是仍然模糊，他俩的背影摇摇晃晃，如同大西洋上海雾阴郁中飘忽来去的鬼船，像一阵梦一样离去。整整帽子，作出全然恢复的样子走到众人面前。
“我已经恢复视力。杨队长最迟后天也可以恢复。朱悦刚才告诉我，她有自己的办法，大家不要担心，这些与我们为敌的异能者。”她顿了顿，“一直没有告诉大家。是冲着我来的。”
人群掀起哗然大波，杨斌扒开周围的人要走出去，“小菱你说什么呢。”
小瓦眼中恍若降雨的天空般忧郁，一言不发地盯着她，拄着拐杖的手握得很紧。
吴菱揉揉眼睛，“所以现在我决定离开聚集地！从太阳出来开始杨斌队长就成为第一队长。瓦西德队长成为第二队长。”
杨斌冲到她面前，双手张开企图抓住她，吴菱退开一步，“杨大叔，你知道的这样对聚集地才是最好的。”
敌在暗我在明，更别说所有的飞天德的同伙都是异能者，出现的异能者越来越多，聚集地也越来越危险，清除所有敌人越发成为了无望之事，吴菱不得不选择独自去面对这一切了。
杨斌青筋爆出，“那我跟你走。”
吴菱苦笑，“这么多人，怎么能离得开你。”
“小瓦，小瓦，你不说点什么？”
小瓦声音低哑，“杨大叔，你让她走吧。她要走，我们怎么可能让她改主意。”
杨斌顿住，长叹一声，“你怎么……不行，小菱，你不能走。”
吴菱半垂着眼睛，“你不想我走，也有人不想我留的。总之，你好好带着他们，这个聚集地，是有希望的。”
表情各异的人露出些羞愧的表情，吴菱转身，人性都是自私的，自己这个大祸害留在这儿一时无事，久了总是要生是非的，让所有人为了她的命丧命，她宁愿一个人去冒险。
“小菱！”杨斌在原地暴跳如雷，又抓不到吴菱的方向。
小瓦什么都不说，什么表情都没有，“所有人回去休息。”
杨斌扑过来一把抓住他，“你真的让她走？”
小瓦淡然地推开他几乎抓到伤口的手，“真的。真的。”
第七十五章 狗友
甚至没有等待一个白日的正式告别，天色微亮，吴菱已悄然收拾好了行装，一个人，要带的东西很多也很少。
打开门，杨斌坐在外头，满地的烟头，他抬起头，可以看到他眼中满是血丝。
踩灭了烟，他像是痛心又像是不舍，“小菱，你不能走。”
吴菱温柔地笑起来，“你放心杨大叔，我眼睛好了，能够照顾自己的。”
“那也不行，你知道外头有多少丧尸？成千上万！我们在这儿见不到，不代表你出去不会遇到，到时候你一个人怎么对付他们？那些暗地做手脚的家伙，要是再引几千只丧尸追你你怎么办？你的异能再特别，也对付不了那么多丧尸啊！”
“这些我都想过了。无论怎样，一个人死总比四百人死好。你带好他们，别让我心有愧疚就是我最想要的了。”
杨斌紧皱着眉头，按着腰间的工兵铲，“小菱，这是末世了，你怎么还学不会为自己考虑？”
“我是为自己考虑啊，自己出去玩儿不比照顾这么一大群人来的自在吗，我本来就不喜欢操心的。现在我们上次说的问题，就靠你解决了。”
再不等他说话，吴菱紧一紧背带。“我走啦，你别说啦。”
一扇门打开，常静揣了一个包裹跑出来，眼眶红红的，看吴菱就好像在看自己的女儿一样，“小菱队长，我准备了一点食物，你带着路上吃。”
吴菱笑嘻嘻地接过：“谢谢啊。”
一直寂静的聚集地多了许多悉悉索索的声响，吴菱急忙喊道：“都不许出来。”
窗子就被打开，一个个人站在窗前，满面凄然地看着她。
吴菱拉低些帽子，再不说话，径自离去。
可以听到孩子们抽抽搭搭的哭声。
吴菱想，不知道春天，自己和关关能不能有一个重新回来，如果回不来，那倒也算誓言应验了。
吴菱一直向着上洵山的方向走，每走一步，太洵山聚集地都离她越来越远，她呆在这儿并不久，但就像过了许久一样，虽然没有看到小瓦还是有些怅然，也不知是不是在怪她，但她是绝不肯回头的，。
“汪汪汪。”扫帚的叫声从远处靠近，转头去看，扫帚受伤的右前肢在地上微微一碰就屈在胸前，尽管如此，它还是灵活地在林木间穿梭。
它在吴菱面前刹住车，热切地摇着尾巴在她身边转着圈儿，舌头吐着哈哈冒着热气。
吴菱拍拍它耳朵脑袋，朝后面看，确定没有其他人跟过来，“扫帚，你怎么来了呀？快回去哦？”
扫帚舔着自己的毛，乖巧地蹲在一边。
吴菱看着它可爱的样子，掀开遮住眼睛的毛发，它清澈的眼眸中倒映出一个戴帽子的女孩儿，“嗯，那你要不要跟我走？”
牵起微笑来，“那好吧。我们走。”
一人一狗多了几分散步的意味，走着走着，扫帚总是推她的背包，吴菱疑惑了一会儿，把背包从背上拿下来，检查了一下也没有什么问题，放到地上，扫帚就轻轻咬住了背包的背带提起来，吴菱试探着往前走，它就讨好地走在她身边。
吴菱哈哈笑起来，没想到扫帚这么懂事啊。看看它长长的大尾巴，听说古牧在小时候主人经常会给它断尾，所幸它没有在此列，一条大尾巴虽然格外的粗长，却也不失可爱，这会儿晃得起劲，得意洋洋地走两步回头就等等吴菱。
带上了扫帚，很多地方吴菱就可以坐在扫帚背上过去，它的伤口已经结痂，被咬掉毛发的地方也长出了新的毛，吴菱闲来无事，就把它的额前一撮毛用细绳扎了起来免得它走路看不见撞树，一根冲天辫子竖在方方正正的额头上，把呆呆的它弄得帅气了些。
除了吃饭，他们很少休息，渴了就喝点山泉，饿了就吃些常静给她带的干粮，扫帚还是跟以前一样，饿了就会自己出去找食物，一点儿不用吴菱操心。
晚上吴菱在相对平整开阔的地方生一堆火，手里握着刀子，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坐起来，她没有帐篷，就只能天为被地为床，靠着扫帚吸收一点热量。
她总是觉得有人在附近，却没有任何的发现，也只能感叹自己成了惊弓之鸟。这样的寝食难安是她在末日以来从未遇到过的，以前不管环境再怎样，就算是丧尸就在门外，她身边也有朱悦，有杜雨，后来的杨斌，小瓦，此时只有扫帚相伴，才明白一个人行走世间究竟是多么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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