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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要走的时候,余榕抱着敬天上车,张妈在一旁看着敬天。吴襄不一会儿也进来了,吴襄进来了,余娟就不能再进来了,吴襄是专门进来教敬天读书的。他自己启蒙晚,吃了这方面的亏,所以不愿意儿子跟他一样。
余榕就在一旁眯着眼睛闭目养神,时不时等他们累了,就拿芙蓉糕跟热水给他们喝。
吴刘氏还未享受到身为官夫人的好处,就发现不对劲了,因为儿子跟她一点也不亲近。可是她敢去告儿子忤逆吗?那她肯定不敢,吴刘氏的娘家人都是被贬谪的官员,好容易成了小吏,后来她又被退婚,那还是因为吴老爷接纳了她。可是她这个宗妇并不能影响家中子弟的前程若她说了吴襄一句不好的话,恐怕吴老太太都会在家族里惩罚她。
想来想去还是余榕的错,她本来以为一个余榕,以前又肥又丑的,还是个商户人家的女儿,不知道怎么就跟吴襄这么好了。
“刘妈,你去让三奶奶过来陪我说话。”
余榕倒是无所谓,吴刘氏毕竟还有点大家小姐的样子,不会真的作践人,只是不想她跟吴襄这么亲近吧。
“娘,这路上不稳,您还是扶着一些车檐。”余榕在旁边提醒。
吴刘氏叹了一口气,她小声说道:“当时我没想过你是我的儿媳妇的,可是我知道你好,所以才让襄儿选了你。”
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余榕还得装羞涩。
受不了的不是吴刘氏跟余榕,吴襄却有点烦了。自从余榕嫁给他后,他们俩人几乎一直都属于是独居状态,很少会有第三人出现。而且他们一直都在路上走,所以见面的时间更少,吴襄烦恼的很,只能趁机跟余榕说几句话。
路越发崎岖不平,余娟跟吴荣俩人也是苦熬着,不敢说话。吴刘氏就反应大了,她年纪也大了,养尊处优这么多年,经不得一点雨打风吹。前段时间是信念让她熬了许久,现在的她一下就病怏怏的了,余榕这个做儿媳妇的还得在一旁伺候。
“娘,您先吃点东西吧,这么熬着也不是办法。我们才走了二十天,我听相公说还有许久呢。”余榕眉间一蹙,看起来很是担心吴刘氏。
婆媳之间,吴刘氏似有所感,她不喜欢林氏。林氏小家子气,心思歹毒,也胆子很小,十分好拿捏。可余榕呢?大大方方的,对人都很实心眼,就像现在她不舒服,余榕还在旁边尽心尽力服侍她,可她就是心里不舒服。
看吴刘氏还是不吃,余榕便跟刘妈道:“我把饭菜放这儿,若是冷了,你就让驿站的人热一热。”
看余榕回来,敬天就要扑过来,余榕让秋桐拦着,“让娘换身衣裳吧,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敬天奶声奶气道:“吃了,爹爹喂我吃的。”
吴襄也是个宠孩子的,平时余榕很严厉,不准旁人喂饭。但是余榕不在,吴襄心疼儿子就会喂饭,这点余榕也是头痛。
“相公……”
听余榕一喊,吴襄讪笑:“这不是因为我怕他吃的太慢了,饭都冷了吗?”
第95章
神女县是个山河相间的地方; 路很陡峭; 余榕她们不得不弃马车; 让人用滑竿抬着往上走。已经在路上走了很久了,这不是像她们去京城,越走越繁华。这个地方却是越走越荒凉; 也正因为如此,这种地方才让吴襄一个没背景的人过来的。
要是像有背景的; 湖阳县令只是举人出身,可是是世家出身; 就被分到湖阳这种富庶一些的地方。可像吴襄二甲进士出身,被分配到这种地方; 也没办法吐苦水。
吴刘氏本来是准备来享受的,可这种穷乡僻壤,她有些坚持不下去了。
到了神女县境内,吴襄已经让贵儿拿了名帖到县衙。余榕看着街上行人不多,皱纹问吴襄:“这是怎么了?人怎么这么少?”
吴襄也不明所以:“等到了县衙; 我再去翻看一下县域志看看。”事实上吴襄对这里也是没什么了解的。他做官这方面根本没人教他,若是妻子是个娇弱的; 他也不会跟她说这些,可余榕性格很是刚强,不容易一惊一乍,所以他很乐意跟余榕说这些。
过了许久,贵儿才带了两个穿衙役服的人过来,这俩人讲西南官话。吴襄听的不大懂; 余榕就在里面翻译,大意也只是说来接他们。
余娟又惊叹于余榕的能力,可她也察觉出一点不对劲来,“榕姐,不是应该有县丞或者小吏来接的,怎么就俩个衙役?”
“我们先去县衙看看,再做他法。”余榕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了。
县衙在神女县中心地带,男主外女主内。吴刘氏刚到就想拔脚走人了,这个县衙破破烂烂的,可是一点也不威风神气。余榕却面无异色,看吴刘氏不做声,余榕只好出来主持大局。县衙后面自有配置的两个仆妇跟一个仆人,地方倒是很大,外面看起来不怎么样,可里面修缮的倒也不错。
“你们都怎么称呼?”余榕说的是西南官话。
那俩个仆妇一听余榕会说官话,俱是一惊,俩人跪下。一位身高黑瘦的道她叫巧娘子,负责做饭的。另一位叫杨婶跟男仆是夫妻,俩人负责赶车。她们都是本地人。
吴襄也刚进来,看余榕在问话,他没插话。余榕却道:“你们姓杨,是苗人吗?”
却没想到杨婶还真的是苗人。神女县这边少数民族混杂而居住,余榕听说过杨姓氏大姓,这还是因为她平时爱看地域志了解的一点。
吴襄越发觉得余榕真的是个宝贝了,端看余榕一项一项问这几个人,本地菜价或者民生,就知道这怕是跟他问的,而且余榕的西南官话讲的十分流利,下人们更是不敢糊弄。
“既如此,我看这周围打扫的倒是干净,也知道你们用心了。秋桐,给巧娘子跟杨叔和杨婶一人五十个大钱,若日后做的好,我还有赏。”他们都是官府的仆从,被分配到这里的,所以他们的支出都是由官府支出,而依照神女县本地薪资水平,这几个人一个月也没多少。
哪里的人都爱钱,这点余榕是很有体会的,果然这几个人得了赏钱,开始说的话更多了。余榕就跟杨叔道:“也不知道附近环境如何,杨叔既然知道的话,能否带我家的人出去转转。”杨婶更大方一些,推着杨叔走出去了。
巧娘子不好意思道:“夫人,因为府中空缺,所以买菜的钱现在还没有拨款下来。”原来此处县令本来是要跟吴襄交接的,但是因为跟上官勾结贪污,现在已经在州府大牢关着,之前有县丞在代理,可是县丞毕竟只是县丞,不是县令,很多事情也做不了主。
余榕让巧娘子跟张妈一起去买菜,现在只剩下家里人了,吴刘氏一脸嫌弃。她觉得那些人讲话也是鸟语,穷的跟什么一样,她已然准备休息好了就雇了镖局离开。
吴襄跟吴荣道:“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去帮我把县域志全部找过来。”既然来这里了,大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现在人少,能用到就用到,若日后有二心了,再论。
看吴襄在这里,余娟也不好继续再待下去,她一走,吴襄就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余榕。
“阿榕,教我说官话。”
余榕笑道:“也不急于一时的,你想学我就教给你。”吴襄其实真的很聪明,余榕因为前世就是西南地区的人,所以周围地区的方言都听得懂,她在说的时候,还做好了笔记,吴襄很快就已经能听得懂一些了。
等张妈跟巧娘子买菜回来,又烧好菜了,余榕才叫大伙儿一起来吃。
这边的人嗜辣,几乎所有的菜都放辣椒,巧娘子烧菜手艺很好,可大家还是很不习惯。像吴襄本来就挑嘴,余榕便跟秋桐道:“你去弄点甜汤过来。”吴襄听了就笑眯眯的。
吴刘氏推说身子不舒服,根本不想吃饭,才刚来就闹着要回去。睡的没有家里舒服,吃也吃不习惯,吴襄仿佛早就料到了,还联系了镖局等天气好一点要送吴刘氏回家。
晚上敬天还是余榕跟吴襄带着睡,吴襄在通宵达旦的看县域志以及往日的用度,还有刑罚律令。余榕抱着敬天睡好了,第二天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余榕心态倒是不错,因为她发现,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她就很幸福了。
县丞第二日才过来拜见吴襄,只见新县令年纪轻轻却风度翩翩,身上并未着官服,只穿一件绣着仙鹤的白色常服,心下一惊,立马行礼。他这个县丞是会讲北地官话的,这样才好沟通了一些,他为人油滑的很,年纪也不过四十上下,是神女县本地人。
吴襄自有他自己结交人的一套,这个余榕一点也不担心,人的本领大多是被生活所逼出来的。
“夫人,金夫人过来拜见您了。”杨婶在县衙里面做了许多年,认识这位金夫人。
余榕让秋桐收拾好了之后才出来见客,金夫人是县丞夫人,年约三十多,看上去不大年轻了。她脸很圆,笑眯眯的,见着余榕就要行礼,余榕连忙让秋桐拦了一下:“日后总有来往的时候,何必如此生分。”
金夫人给人的感觉跟袁氏很像,经验很丰富,可以看出,她在此地浸润很久。不过,她又跟袁氏不大一样,在看到敬天后很是欣喜,连声问:“不知道小公子在这里,什么见面礼都没有准备。”
“什么见面礼,他小孩子家家的不用这个。”余榕笑道。
金夫人欣慰发现这位县令夫人不贪,若是上一任早就各种暗示了,可这一位偏生这样客气,抑或者是刚来还抹不开面皮。她又恢复了跟余榕客客气气的想法,却没想到此刻吴刘氏出来了,她进来的时候,余榕连忙起身:“娘您过来了。”
金夫人堆起笑脸:“这是太夫人吗?”
余榕正准备说话,吴刘氏微微点头,一幅睥睨天下的样子。吴刘氏冷着脸道:“怎么今天只有你来?县尉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