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奸雄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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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奸雄的日子-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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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到人定安歇的亥时,攸桐原打算早睡,但瞧傅煜那龙精虎猛的模样,显然不会这个点就躺到榻上。这漫长的一个时辰,两人总不能瞪着彼此,相对无言。
      攸桐没应付过这种情况,傅煜显然也很生疏,彼此对视一眼,有点心照不宣的尴尬。
      还是傅煜干脆,在攸桐搜肠刮肚想出合适的话题前,一句话便解决了问题,“我去找本书,你先睡。”
      说罢,袍袖微动,径直往侧间去了。
      南楼虽非书房,但这般府邸,凡是住人的地方总要摆几本书,哪怕当陈设也是好的。
      攸桐瞧他走出去,仍漫不经心地梳通头发。等了片刻,没听见傅煜回来的脚步声,猜得他定会耗到夜深才回来睡觉,心中不由暗笑——这男人,瞧着高冷淡漠,心里其实却也别扭得很。
      遂踱步到侧间,见那位果然端坐在椅中看书。
      攸桐走进去两步,道:“前两日赶路有点累,想早点歇息。夫君若有吩咐,我留春草在外伺候,好么?”
      傅煜闻言抬头,就见她盈盈立于灯畔,满头青丝笼在肩头,唇边噙了笑意。
      修长黛眉下,那双眼睛含笑睇来,清澈如朝露般,哪怕孤身处在冷落境地,也不见半点郁郁之态,倒颇有随遇而安、不焦不躁的意思。若不是魏思道亲口承认,他实在没法相信,她能做出为情寻短见的事。
      他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声音淡漠如常,“不用伺候。你先睡。”
      攸桐应了,没再搅扰他,自回榻上歇息。
      连日劳累,今晨又没睡够,沾着枕头后,困意很快袭来。
      罗帐昏暗,烛影轻晃,意识渐而朦胧。攸桐不知傅煜是何时回来的,一梦睡醒,周遭静得连半点风声也无,只是身旁多了个人,呼吸绵长。锦衾之下,两人并肩而睡,中间只隔了尺许的距离,攸桐觉得哪里不对劲,脑袋迷糊了片刻,才发现她不知何时竟握住了他的手臂。
      ——像是当日溺在湖中时抓救命稻草般,将他温暖结实的小臂握得很牢。
      好在傅煜没察觉,仰面而睡,眉目英挺,睡梦里神情都是坚毅的。
      她有点心虚,赶紧偷偷缩回那只揩油的手,目光却没能挪开,仍落在他脸上。
      夏尽秋至,轩窗外已有凉意,锦被中有傅煜暖床,颇为和暖。
      攸桐借着昏暗天光打量他眉眼,思来想去,也猜不到魏家究竟有什么好处,值得这男人用婚事来换取。
      渐而倦意袭来,自笑了笑,翻个身重回好梦。
      次日清晨醒来,旁边的男人已不见踪影。
      她照常往太夫人那里问安,回来后□□草做了几样香软糕点备着,免得傅煜再突袭时没东西招待,太寒碜。到了晚间,见外面没动静,又怕傅煜跟昨晚似的突然冒出来,问了问周姑,才知道他前晌已带人出城去巡边,这一趟绕得远,又有许多事务要处置,两月不会回来。
      攸桐暗自松了口气,转过头,美滋滋享受糕点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傅家图魏家的啥嘿嘿~前面有小伏笔=w=

      第7章 闲言

      傅煜留宿一夜,倒还真有点用。
      攸桐昨日整理行装时,小丫鬟婆子里还有偷懒懈怠的,想必是听说了京城的传闻,见傅煜根本没将新少夫人放在眼里,跟着轻慢。待傅煜歇了一宿,那态度便有了些微不同,听攸桐想做几样吃食,很乖觉地往大厨房寻食材去了。
      周姑为人极好,新婚那晚便行事周全,这几日也是照旧。
      因南楼的小厨房空置许久,一应锅碗瓢盆都不齐全,攸桐初来乍到不好折腾,周姑做不得主去别处要,便按着吩咐,托外头的人采买些进来,算是帮攸桐解决了最头疼的事。
      寻常屋中闲聊,问及无关痛痒的事时,她也肯透露些许。
      攸桐问得多了,才知道傅煜此人比她预想的还要厉害——
      刚会走路时便被交给府里教习武功的师父,学跑跳比旁人快,练武读书也刻苦,十岁入了军营,十二岁跟着上沙场,凭着少年人的机敏灵活,立了不小的功劳。之后跟着父兄各处带兵巡查,从粮草供给、山川地势,到用兵布阵、侦察刺探,但凡跟行军打仗有关的,事无巨细,他都不辞苦累,亲历了一遍。
      长到十五岁时,已能独挡一面。
      如今年才弱冠,却已文韬武略,出类拔萃。
      十年历练,亦将他打磨成得刚硬冷厉,杀伐决断,手里的精锐骑兵名震边地,永宁帐下十数万兵马、百名悍将,也多对他心悦诚服,在军中威信仅次于傅德清。放眼天下,算上许朝宗那等皇家龙凤、各处节度使的家将儿孙,论英勇谋略、才能手段,恐怕没几人能与他争锋。
      寻常起居时,这男人也格外自律,虽说齐州美人如云,倾慕者无数,却从未近过女色。
      这样的人,要么满脑子事业抱负无暇他顾,要么格外挑剔吹毛求疵,看谁都不入眼。
      也难怪初见攸桐时,他会流露那般轻慢的态度——这种人,给他个文武双全的天仙都未必能入眼,更别说她这等外人眼里声名狼藉的“骄矜草包”了,若非婚事牵着,傅煜恐怕都吝于看她。
      这般心高气傲、自持到苛刻的大爷,显然是极难相处的。
      更别说他还待人冷厉淡漠,心性难测。
      攸桐没打算受虐自苦,思来想去,还是避而远之得好。
      遂守着南楼这一亩三分地,每日按着规矩去寿安堂,在那边露了面,回来后也甚少出门,只管收拾她的小厨房。日子久了,于几位长辈妯娌的性情也稍微摸到了几分。老夫人和伯母沈氏大抵知道娶她只为摆设,连着十数日间,都只点头之交,既不深问关怀,也不责备苛求,妯娌自然也只剩客气。
      倒是小姑子傅澜音有点意思——
      十三岁的少女,正是长身量的年纪,她娇养在金尊玉贵的傅家,入口皆是珍羞佳肴,吃食丰盛又管不住嘴,长得身材微丰,也格外有神采。
      寿安堂里时常会备些糕点果脯给人磨牙,攸桐偶尔管不住贪吃几口,旁人却甚少碰。就只傅澜音率性,听长辈们聊天入神时,不自觉便会拿糕点慢慢咬,跟小松鼠似的。一张嘴就停不下,待散时,唯有她的盘子风卷残云般扫得干干净净。
      偶尔见攸桐品尝糕点,也会搭句话,问她好不好吃。
      两个贪恋美食的人遇见,难免让攸桐觉得亲切。
      不过这门婚事是为各取所需,傅煜不待见她,她也没打算融入府里跟他长远过日子,遂只偏安一隅,安稳度日,等脚跟站稳一点,便可重操旧业扑在美食上。月余时间下来,小厨房渐渐置办齐全,南楼内外都还算顺遂,就只一件事不顺心——苏若兰。
      ……
      苏若兰是南楼的大丫鬟。
      攸桐新婚那夜,周姑曾带几位丫鬟来拜见新少夫人,彼时苏若兰就颇有倨傲轻慢之态。攸桐当时留了意,后经探问,得知她原是老夫人屋里的,因模样生得好,做事又勤快妥帖,特地拨来伺候傅煜。
      既是长辈的人,攸桐揣着相安无事的打算,没打算计较。
      谁知道嫁过来这些天,苏若兰却渐而放肆起来。
      最初,是春草听见动静,趁着攸桐沐浴的时候,吞吞吐吐地迟疑了半天,才说苏若兰在背地里乱嚼舌根,指着京城里那些流言蜚语,败坏攸桐的名声。过后,许婆婆也听见了,提醒攸桐提防些。
      因傅煜不在,攸桐初来乍到不知底细,便只婉转地敲打了几句。
      苏若兰非但置若罔闻,不加收敛,马脚竟露到她眼皮子底下来了!
      此刻,南楼北边的斜坡上,初秋九月的阳光耀眼,南坡满目的银杏渐渐转了颜色,黄绿交杂。攸桐午饭做了乌梅小排骨和金陵素鹅,配了碗浓香诱人的牛肉羹,吃得心满意足,便来坡上散步。因天朗气清极宜远眺,便登到阁楼二层,越过层叠树影,眺望远处一座玲珑塔。
      她不惯被人簇拥,出门也只带春草随行,两人坐在楼台,各自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底下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门锁轻响,有人进了堆杂物的小库房。
      旋即,便有断续的声音传上来——
      “少夫人要找的是这东西?”苏若兰的声音。
      一声木器碰撞的闷响后,丫鬟木香笑了下,“这是碾药用的,做不得精细活儿。”
      “麻烦!”苏若兰低声抱怨,语气酸溜溜的,“好好的虾,非要剥开捣烂了吃,可真娇贵!太夫人那般尊贵,也没折腾这些花样。她算个什么!”说到末尾,重重冷笑了声,隔着楼台木板,攸桐都能隐约听见。
      春草自然也听见了,听她如此轻蔑,脸上当即气得变色。
      攸桐摇了摇头,示意噤声。
      楼阁底下,苏若兰尚不知隔墙有耳,话匣子一开,便滔滔不绝,“先前我就听说了,她在京城时名声就不好,待人刻薄骄纵,最是麻烦。听说还为了旁人寻死觅活,将魏家的脸都丢尽了。如今来了这里,不说夹着尾巴做人,成日家要这要那,真把自己当少夫人了!”
      她满口抱怨毫不掩饰,木香沉默了会儿,小声道:“姐姐还是忍忍吧。”
      “忍什么!那些丑事她做得,我就说不得?”
      “周姑前儿还说呢,要咱们守着规矩,不许议论主子是非。”
      苏若兰显然颇为不屑,“那是周姑宽厚,看着将军的面子,肯照顾几分。我眼里却揉不下沙子!将军是何等人物,满齐州那么多大家闺秀,谁不倾慕?她如何配得上?跟你说——老夫人和大夫人都不待见她,不过是胸怀宽大,才容她这样瞎折腾!”
      说着,像是气不过般,将手里东西丢在地上,发出声轻响。
      木香性子老实,知道苏若兰在寿安堂待过,一时间也没敢吭声。
      苏若兰索性找地方坐着,任由木香辛苦翻找,她只将外面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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