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奸雄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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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奸雄的日子- 第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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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记得,若不是我的失误,叔父怎会受这重伤。”
      说起此事,傅暲仍是满心愧疚。
      傅德清便笑着摆手道:“不是你的失误,是有人从中作梗。当时我命孙猛递信,他却被人暗杀,藏在本该与你接头处附近的山洞,修平已查实过了。若不是有破绽,旁人怕会以为,是你杀人斩断消息,不来营救。”他眉目微沉,见傅德明神色稍变,便道:“大哥想必也明白了,这是想嫁祸给暲儿,让我误以为是暲儿故意陷我于险境。”
      “这般居心,着实歹毒!”傅德明最怕的是祸起萧墙,兄弟罅隙,怒道:“又是那魏天泽?”
      傅德清颔首,而后瞥了傅煜一眼,道:“昨日南楼的魏氏险些遇刺,大哥知道么?”
      这事儿傅德明却不知道,皱眉道:“有人对我傅家的人动手?”
      “不止对魏氏动手,还……”他声音一顿,叹气道:“还将大嫂牵扯了进去。”
      这话说出来,着实让傅德明眉心剧跳。
      傅家能有今日的根基地位,牢牢握住兵马和政务权柄,靠的便是兄弟齐心,阖府男儿协力。否则若像旁的亲贵世家般,内里争权夺利,难免人心涣散、给人可乘之机。是以当初有人挑拨东西两院时,他就曾严惩,决不允许儿子有这般念头。
      谁知道,这魏天泽胆大包天,不但栽赃给傅晖,竟将妻子也牵扯了进去?
      心惊之下,当即道:“她是如何牵扯进去的?”
      这事儿说起来就复杂了。
      傅煜见父亲颔首示意,便起身,朝伯父微微拱手道:“侄儿是从涉事之人的口中查问出来的,不过还未曾查证,后面如何处置此事,还得请伯父定夺。”说罢,便将昨日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而后道:“昨日攸桐乘坐的马车屡屡出事,以至于落单后给人可乘之机,那刘雄亲口承认,这些事是伯母身边的秋娘和曹英夫妇找他安排。”
      声音落下,屋中一片安静。
      傅暲未料母亲竟会牵扯到这种事里,心中惊愕,只暗暗瞧着父亲。
      傅德明的脸上却已笼了怒气,神情沉厉。
      傅煜碍着长辈的颜面,没查秋娘和曹英,他却知道,那秋娘是妻子跟前的老人,办事的心腹。且昨日外出赴宴,沈氏带着晚辈同行,本该照顾周全,怎会令魏氏落单,以至于险些被人害命?
      若果真是心有杂念,被外人利用,那可真是愚蠢透了!

      第74章 招认

      傅德明走出斜阳斋时, 已是傍晚。
      立秋之后暑去凉来, 梧桐叶落,早晚虽逐渐凉爽,不像盛夏闷热,却因秋老虎的关系, 后晌日头暴晒得地面发烫。
      这会儿余热未散,晚风吹来,仍卷着暑气。
      傅晖先是为孙猛的事而心惊,后因魏天泽的背叛而惊诧, 听见昨日的事情始末,手里竟自捏出一把汗。偏头看向父亲时,傅德明拄拐慢行,虽周遭闷热, 那张脸却是沉黑,跟凛冬的寒冰似的——自然是因昨日魏氏遇刺的事了。
      他久在边塞,满腹心思扑在战事边防, 对府里的事甚少过问。
      少年时的印象里, 沈氏向来温柔慈和、通情达理,不止侍奉婆母极为恭敬勤快, 对他们兄弟几个也甚少严厉管教, 不像父亲言辞厉色,叫人敬畏。从军后这些年, 回府的时间愈来愈短, 每回来时, 沈氏也都慈母温和,对儿媳、孙子也从不苛待。即便这几年渐渐添了点威风,也是为管辖内宅之故。
      傅晖全然无法想象,母亲会对侄媳妇下手。
      怎么可能?
      他看着父亲阴沉的侧脸,觉得父亲八成是信了二房的言辞,迟疑了下,才道:“父亲,虽说二叔他们的话可信,毕竟还没定论。您先别生气,这件事还得先问问母亲,或许其中有误会呢?”
      有没有误会,傅德明暂时不好说。
      但沈氏受人利用,却是板上钉钉的——兄弟俩年少时就跟着老太爷上战场,这么些年下来,傅德清是何性情行事,他这做哥哥的一清二楚。反倒是他的妻子,早先为内宅的权柄而生歹意,大侄子媳妇暗里使绊,他当时虽没察觉,后来却隐约瞧出了疑影。只是那时韩氏已搬出府里,傅德清又不欲因此闹得两处不和,便只作罢。
      如今沈氏将主意打到二侄媳妇头上,未必不是犯了老毛病。
      当着儿子的面,他没说母亲的不是,只沉声道:“我心里有数。你二叔若无把握,不会提这事,既然有了疑影,我就得给个交代。这件事我来办,你别插手。待会我去狱里,先看那几个人的口供,回头再审秋娘,你也别张扬此事。”
      这便是要瞒着沈氏,要先将线索理清的意思。
      傅晖面露犹豫,“毕竟事涉母亲,若瞒着她,岂不是……”
      傅德明瞥了他一眼,顿住脚步,扶着儿子肩膀,郑重道:“这案子既牵扯了东西两院,若以亲疏论,则有失公允。你母亲若胸怀坦荡,我必会还她清白。若她真做了糊涂事,难道叫二房委屈吃亏?”
      见傅晖仍自迟疑,又道:“咱们傅家能有今日,靠的是我和你叔父齐心。既然有人蓄意挑拨,这种事,就更须谨慎,一碗水端平。记住了,二叔与你也是骨肉至亲——孙猛那件事差点让他送命,他可半点都没怀疑责怪你。”
      傅晖一怔,片刻后才道:“儿子明白了。”
      傅德明也没再逗留,乘车出府,直奔齐州大牢——昨日傅煜将捉住的地痞审问完毕,等刘雄指认过陈三后,便将他们转到了城里的大牢。
      那地痞和刘雄哪知道这桩买卖竟会做到牢里,各自颓丧。待傅德明提审,如实招供。
      而后,春草、刘叔和随行仆妇也作为人证,说了事情经过。
      傅德明听罢,岂能听不出蹊跷?当即黑着脸,回府直奔东院。
      ……
      东院里,沈氏已备了晚饭,就等着傅德明回来用饭。
      夫妻俩相处二十余年,感情还算不错,早年傅德明身在沙场,聚少离多,自打他落了残疾,倒很少出门。晚间若是有应酬,不回府吃饭,多半也会遣人跟沈氏说一声。
      今晚既无人递信,沈氏便温了饭菜慢慢等。
      月已东升,仆妇们点了灯笼,沈氏趁着空暇,处理些琐事,不时往外张望。
      瞧见外头踏月而来的人影时,她便挥手命管事媳妇们都出去,而后叫人摆饭,笑吟吟地迎上去。见傅德明沉着脸,便道:“等了半天,菜都快凉了。怎么,外头又有事?”嘴里说着关怀的话,对上傅德明的目光时,却忽然一怔。
      那目光不算锋锐,却如钝重的刀压过来,让她微微一凛。
      “这是……”她才开口,便被傅德明打断——
      “昨日你们出城赴宴,南楼的魏氏也去了?”
      他主掌永宁帐下数州的政务,甚少过问内宅,忽然提起侄媳妇,叫沈氏心里微微悬起。
      沈氏强自镇定,“她在路上出了点岔子,崴了脚,就没去。”
      “怎会崴脚?”
      “想是走路不慎吧,去十里峰那边有一段山路,不太好走。”
      “是吗。”傅德明沉吟,见仆妇端菜进门,便摆手命人出去,而后道:“你与她同行,竟不知魏氏如何崴的脚?”
      “当时我跟她不在一处。”
      “为何?”
      这般刨根问底,显然是有缘故。沈氏做贼心虚,也没跟他对视,只慢声道:“她乘的马车出了点岔子,我瞧她喜爱两旁景致,就没催,留她慢慢修车散心。宴席那边去晚了不好,便没等她,先走了。”
      “赁来的马车没傅家徽记,身旁也没护卫守着,你也放心?”
      傅德明声音低沉,带几分不豫质问,却如春雷炸响在耳畔。
      沈氏心里咯噔一声,愕然抬头时,正对上傅德明的目光。哪怕已解甲归政,不再纵马上沙场,他的身上依然有半辈子戎马征战历练出的沉稳威仪,洞察锋锐。
      无端提及魏氏,知道得这般详细,显然是二房跟他告状了。
      沈氏自忖刘雄已然遁走,二房纵怀疑也无实据,便只轻描淡写地笑道:“她又不是孩子,先前出门,也只带丫鬟仆妇在身边,怎么不能放心。怎么,她崴个脚,竟怪到我头上来了?”
      “不止崴脚,是遭了刺杀。”
      “刺——”沈氏一愣,面露愕然,“刺杀?”
      “先有地痞不敬,后有刺客图谋性命,若不是修平及时赶到,怕是得丧命在那里。”傅德明在桌畔坐下,瞧着妻子满脸的惊诧,眉峰微沉,“你这长辈带她出门,却出这般岔子,倒是心大得很!那魏氏的马车屡屡出岔子,是何缘故!”
      说到末尾,已带了斥责之意。
      沈氏愕然,对着傅德明那张黑沉的脸,忍不住捏了把汗。
      “我着实没想到会有这种事。”她斟酌着言辞,才想搪塞,忽见傅德明眉峰倒竖,在桌上重重一拍。那紫檀做的桌案发出声闷响,传出清晰的木头碎裂声,上头摆着的茶盘被震得颤动,瓷杯清脆作响。
      沈氏甚少见他这般怒容,心中大惊。
      便听傅德明沉声喝道:“别给我打马虎眼,那马车究竟怎么回事!”
      “我不知情。”沈氏一口咬定,摆出惯常的谨慎姿态,“魏氏爱玩乐,留她赏景散心,原是我一番好心,既出了这种事,怪我考虑不周,过于放纵她,这罪名我认。但她的马车出岔子,我怎知缘故?”
      这便是咬死抵赖,不肯承认了。
      傅德明脸色更沉,鼻孔里重重哼了声,沉声道:“跟我来!”
      说罢,起身拄了拐杖,便往外走。
      他虽腿脚受伤,这几年靠拐杖行路,已十分灵便,盛怒之下步履如疾风,气势怕人。
      沈氏哪敢耽搁,慌忙跟进去,见亲信仆妇在庭院候着,面露担忧,便只摆了摆手,而后强行端着当家主母的架势,脚步匆匆地跟上。
      外头灯笼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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