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清歌走向了梳妆台,轻缓地坐在了灰蒙蒙的椅子上,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犹豫了片刻,她才抬起一只手,轻轻拿起了梳子,佯装着慢条斯理地模样梳起头发来。
她似有意无意的透过眼前的铜镜看去,却见身后的男人并没有离开,但也没有再看向她。
这样的死寂,差点令欧阳清歌窒息。她终于忍不住,停下了动作。
刚想回过头,却忽然听到了一句话,话语中带着浓重的压抑气息。
“既然妹妹即将大婚,那么做哥哥的,就只有祝妹妹大婚快乐。”
说完,欧阳胤仰起了头,努力不让眼中的泪水坠落。
欧阳清歌怔了怔,拿着梳子的手一松,梳子自手中滑落了下来。梳齿很锋利,锋利地刺痛了她的手掌,但她却并没有在意,而是站起了身。
纵使她的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倾吐,可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这样一句话。
“谢谢哥哥的祝福,妹妹相信,有了哥哥的祝福,妹妹大婚之后一定会过得更加幸福。”欧阳清歌佯装轻松地说着,只是,心,却似乎变得愈加酸涩。
一束阳光从门缝间照射了进来,直接照射进了欧阳清歌的眼中,那样强烈的阳光,令欧阳清歌的眼睛竟然有些刺痛。
见欧阳胤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欧阳清歌不再理会他,只是转过了身,重新回到了梳妆台前。
“哥哥,这扇子上为何会有梅花的诗句?”
“三妹,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那好吧,哥哥就告诉你。这把折扇上的梅花诗句,就是因为哥哥喜欢梅花啊。”
“哥哥为什么会喜欢梅花?”
“为什么?”
“妹妹,今日你为何会问些奇怪的问题……”
“哦!哥哥知道了,妹妹一定是多日不见哥哥,怕哥哥变心,所以故意来考验哥哥,对不对?”
“那么哥哥就再亲口说一遍,妹妹听好了。”
“因为妹妹喜欢,所以哥哥喜欢。”
……
“虽然我不知道小歌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既然小歌不想告诉我,那么我便绝不会多问一句。”
“而无论何时,我的责任便是保护小歌,保护着她,直至一生。”
“小歌,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保护你一辈子,不对,是生生世世,永生永世。”
……
恍惚之中,一滴泪水从欧阳清歌的脸颊旁滑落下来,丝丝凉意渗入了她的脸颊,她不禁一怔,望向了镜中的女子。
她是哭了吗?那为何,她的心一点也不痛?
……
再次抬起头时,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去。
这时,欧阳清歌的心却突然传来了一阵短暂却尖锐的疼痛,带着一丝没来由的心酸,渐渐地充斥进了她的整个胸膛。
原来,不哭,不代表心不痛,原来,心痛了,不代表一定会哭。
◆
一个半时辰后,欧阳清歌已经将妆容化的差不多了。
此时,离吉时还有一个时辰,欧阳清歌全身都已经收拾好了,就只差穿上嫁衣。
但嫁衣却并不在这间屋子中,欧阳清歌只好起身,想要走回房。
她对着镜子仔细观看了一番妆容后,认为自己的妆容已经完美无瑕,这才满意的转过了身,向门外走去。
在门口处,她忽然止住了脚步。
门前,有一把刻有梅花绝句的折扇正平放在阶梯上,折扇上一尘不染,但扇面处却隐隐有着一丝泪迹。
欧阳清歌轻轻弯下腰,拾起了那把折扇。
她将手拂过了扇面,一寸一寸,小心翼翼地抚摸着。
折扇上似乎仍然留有熟悉的味道。那是一种独有的温柔,那样的温柔,永远都只属于欧阳胤一人,从头到尾,都是如此。
032。你叫什么名字?
回到房间后,欧阳清歌快速地将嫁衣穿上,再将佩饰胡乱地戴好,这才在床上做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欧阳清歌在床边静静坐着,直到她腰酸背痛之时,才发现两个时辰竟是如此的难熬。
终于,门外有个婢女推门而进,小声道:“三小姐,奴婢是您的陪嫁丫头,等您嫁进了王府后,日后无论大小事,都由奴婢来服侍您。”
“而现下吉时已到,二王爷的婚轿也已到了相府门前,所以请小姐随快些奴婢进婚轿。”
婢女不卑不亢地说着,低垂的睫翼在阳光下闪动着透澈的光茫,但对于欧阳清歌来说,这句话犹闻天籁。
她一下坐起,快步走上前。待婢女小心翼翼地替她盖好盖头后,这才牵起她的手,向门外走去。
相府门外围着很多百姓,百姓们看着相府门前,摆放齐整的八台花轿时,大为好奇,不由得纷纷议论道:
“相府今日有何喜事?如此热闹,我等竟然都不知道。”
“谁知道呢,不过,听说相府内一共有四位小姐,各个都出落的如花似玉,当然,除了那个三小姐……”
“唉,那个三小姐,不提也罢。我敢打赌,她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今日这门喜事,想必定是相府大小姐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家三小姐怎么惹你了?你又何必要这般出言侮辱?”
“可不是我要出言侮辱,而是那个三小姐,年纪轻轻,便已臭名远扬!”
“……”
欧阳清歌被婢女扶着,眼前一片模糊,只觉得隐隐有着喜庆的大红罩在眼前。
还未踏出门,她便听到了相府外那些百姓的议论。眼中寒光一闪,欧阳清歌的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怒气,但她并没有发作,而是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地随着婢女向婚轿处走去。
百姓们见一个身着嫁衣的女人从相府内走了出来,不禁纷纷猜测她是相府的哪位小姐。
婢女扶着欧阳清歌来到了花轿旁,这时,一个男子走上前,问道:“请问今日是相府的哪位小姐出嫁?”
婢女扫了他一眼,下意识地看向了欧阳清歌。在见到欧阳清歌没有任何反应之时,便小声说道:“回这位公子,今日是相府的三小姐出嫁。”
“三小姐?”男子似乎有些惊讶,他的目光落到了眼前一袭红衣的欧阳清歌身上,有些迟疑。
婢女没有再理会他,而是扶着欧阳清歌的手,径直走向了花轿。
欧阳清歌虽然看不清外面的事物,但凭着敏锐的听力,在与男子擦肩而过时,还是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主子……”
欧阳清歌一惊,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会这样叫她的人,除了萧长亦,还会有谁?那么萧长亦他,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十日前他不就已经离去了吗?难道……这十日以来,他都一直在相府附近暗中保护着自己?
想到这里,欧阳清歌全身被一种淡淡的温暖所包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在她的心中弥漫开来,带着点点美好,充斥入她的的四肢百骸。
不管怎样,她都要谢谢他数十日如一日的保护,这样,真的很温暖。
入轿前,欧阳清歌隐约感觉有一道炙热的目光,正直直地向自己射来。
她心中一颤,一种熟悉的酸涩感再度袭来。虽然此刻她已盖上了盖头,但凭着她的直觉,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主人,是属于欧阳胤。
不愿再去多想,欧阳清歌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闭上了眼睛,任由婢女将她扶进了婚轿。
轿帘落下的那一刹那,她忽然感觉到呼吸一滞,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难受在一点一点的蔓延开来。
耳边是婢女温柔的声音,这样的温柔,令她猛地睁开了眼。
“三小姐,您可要坐好了,花轿要开始走了。”
欧阳清歌望着眼前一片喜庆的大红,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她低低的应了一声后,便不再理会外面的嘈杂。
……
欧阳胤,若是下一世,你一定会和你的三妹重逢,彼此携手,没有任何阻扰,快乐的度过余生。
一群人抬着花轿浩浩荡荡地行走在街道上,轿外满是嘈杂的喧嚷声,充斥着喜庆的琵琶声响,毫不留情的闯进了欧阳清歌的耳朵里,不知不觉,她的眼皮变得沉重起来。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欧阳清歌被婢女唤醒,这才知道,已经到了王爷府。
“三小姐,王爷府到了。”
“现在是几时?”欧阳清歌踏出了轿子,将手搭在了婢女的手上。
“回小姐,现在是午时(中午十二点至下午一点,此处为一点)。”
午时?欧阳清歌在心中暗暗叫苦道。
据说,成亲的时候,午时的时候新娘便来会到夫家,而拜堂的时间却是黄昏。在这之前,新娘不可以踏出自己的房间半步,直到黄昏降临,才能到大堂处与自己的夫君拜堂。
而现在才午时,距离黄昏还有六个小时,也就意味着,在这六个小时里,她都必须要在自己的房间内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六个小时如此漫长,这可让她怎么熬过去?古代就是麻烦,连成个亲都有这么多的礼仪,为何不直接到了黄昏再去夫家?何必要一整天都守在闺房内?真不知道古代女子一个个都是怎么熬过去的。
欧阳清歌想着,心里不禁烦躁起来,她撇了撇嘴,低声说道:“那就先扶我去我的闺房内吧。”
“是。”婢女极为乖巧的应答道,接着便扶着欧阳清歌,走进了王府内。
一个显眼的大红色在王府中穿梭着,衬着满池的荷花红绿交错,异常动人。欧阳清歌的眼前被盖头遮着,什么也看不到,她愈加的烦躁,便一下降盖头扯了下来,扔到了婢女的手中。
“小姐,这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欧阳清歌挑了挑眉,看向了婢女。
婢女犹豫着,最终还是小声说道:“您是即将过门的王妃,如今到了夫家,该多注意下形象,以免给未来夫君和公婆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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