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恭的温和和他神医的名头还是很有作用的,乐无异的怒火一顿,呐呐道:“少恭……你也不担心他是骗你的。”
“无异,夏公子若真是将鱼妇拍卖者,又何必今日来此?”闻人羽劝说道。
“呵呵……闻人姑娘所言极是。何况,在下与夷则相识已久,自是信他。”少恭顿了一顿,看向龙寻:“义父也是如此想吧。”
夏夷则不由侧头看向龙寻,心里竟隐隐起了分期待。
大概是……龙前辈就如他长辈一样照应他,所以他也有些在意龙前辈如何看待他的吧。
“嗯。”龙寻毫不犹豫的应声。
就在此时,台上鱼妇已经被拍下,而新上台的,却已经是一名惊惶的女性南海鲛人,白闪闪对她的呼喊充耳不闻,自顾自介绍着她。
鲛人少见,博卖行内的客人顿时起了兴趣,已经买了宝物的心里不由后悔,没有将钱省下来买她。又有人说鲛人不会是假的吧,不如让她哭出来,看看所泣之泪会不会变成鲛珠。
鲛人气得浑身发抖,大喊道:“你们……你们会有报应的——!”
夏夷则突然转脸看向台上,面色微微一变:“鲛人?”
闻人羽和少恭尚在劝说乐无异,猫草白闪闪为了要证明鲛人乃是真的,叫人取一把匕首,要剥鲛人的鳞片。
夏夷则神色随它所言变幻不定,终是没忍住沉喝出声:“住手!”
夏夷则奔上拍卖台,挥剑逼退白闪闪,剑尖却不小心扫到了断魂草外的护罩上,猫草当场吓尿,喊着“喵~~~罩子破了喵~~!”一蹦一跳飞快的逃跑了。
紫雾从断魂草上弥漫开来,夏夷则忽然感觉一阵头晕,紧接着一股暴戾之气从心底升腾而起,他看向那些方才竞价叫喊着要剥鲛人鱼鳞的妖物们,简直恨不得就此将他们杀个干净。
他这样想,也这样做了,还没等众人从愣神中反应过来,一片剑光如雨一样冲着座位上的客人们飞射而来,宾客大哗,抱头鼠窜。
沉浸在莫名杀意中的夏夷则忽然感觉身后有一种微凉的气息传来,抚平了他心底鼓动的躁狂,一只覆盖着玄甲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背,将他握剑指向坐席的手压下,那些受他所控的剑气便轰然击打在拍卖台上,竟没伤到一个人。
龙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银光朦胧的双手,一手搭在夏夷则握剑的手上,另一手贴在他后背上,灵力驱散着侵入到夏夷则体内的断魂草气息。
少恭见状,沉声道:“无异,闻人,快将那株草毁掉!”
被此变惊到的两人回神,乐无异拔出晗光,冲上去就将断魂草连瓶子带草劈开。那瓶子变成一地碎片,草却散碎成点点荧光,消失不见。
龙寻都颇为无奈的断魂草魔气,就这样被一个凡间的小子给消灭了。
本打算相助,却见到龙寻愣了一愣而晚了一步的勿明见此,止住了脚步,沉吟片刻,还是没敢打扰上神,只是遥遥行礼,便消失了踪影。
断魂草一消失,夏夷则的神智也在飞快恢复了,感觉到他竟与人离得如此之近,几乎后背倚入那人胸膛,不由倏然回头看去。就见黑色的兜帽下,银色面具眼部镂空处,一双银色的双瞳就这样印入他的眼中。
那双眼深邃平静,淡漠中带了一丝慵懒,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瞰人间,无波无澜,令人不由心生敬畏。但那双眼又似乎将岁月沉淀了,他仿佛看到无尽的情谊被时光冲刷后,褪去一切浮华,融入骨髓,融入灵魂,融入生命,静静的潜藏在那双眼的最深处。
夏夷则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愣愣的看着那双眼,他的血液似乎在沸腾在嚎叫,他的灵魂似乎都要拖着他要不顾一切的冲过去,去探究那双眼的秘密,让他的身影能留在那双眼中。
心跳如鼓,血液奔腾。
一眼只是瞬间,又仿佛过去千万年。
龙寻又微微低下了头,黑色的帽檐随之隔断了两人的视线。
夏夷则发觉龙寻正松开他的手往一旁退了退,险些不受克制的迈步跟了过去,但他还是醒悟过来,将自己生生钉在了原地,过了片刻,才渐渐镇定下来。
‘莫怪龙前辈终日遮掩容貌……单单对视了一瞬,我都险些心境失守。若是不加以掩饰,龙前辈怕不能出门了吧……’
只是不知,龙前辈的真容到底如何……他似乎,并不如想象中一般苍老?
作者有话要说: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阿寻遮得再严实,眼神对上的瞬间,鱼则的灵魂就会为之沸腾。
☆、重生在古剑的龙(十三)
“哎呀哎呀!这是怎么回事?我只走开一小会儿……你们、你们竟然把这里搞成了这副样子?”
宝官金砖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神医啊,前辈啊,你们这么玩儿,可……可怎么让我跟上面交代啊!”
少恭看向他,忽然一笑道:“在下倒是有个法子,只是要委屈金砖先生一下了……”
“什么法子?”宝官金砖转过脸来。
少恭看了一眼龙寻,龙寻无言片刻,默默取出刀盾,一个撼地向着宝官金砖跳了过去,大盾往鼠脑袋上一砸,顿时它眼睛一翻,拧着麻花倒在了地上。
乐无异:“……”
闻人羽:“……”
夏夷则:“……”
龙寻收起刀盾,少恭又冲着还在愣神的淳朴少年少女们道:“放心,义父下手有分寸,不会伤了他们性命。”
乐无异忽然回神,莫名有点小兴奋的道:“既然如此,干脆闹大一点吧,我们去将桢姬姑娘和那些妖怪都救出来!”
“无异……神医……前辈……你们……”闻人羽简直无法相信,明明看起来那么正人君子的人,使起坏来怎么如此利索?
不过想想方才那些妖物被押在台上拍卖的样子,闻人羽神色一定,又道:“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们得赶快行事。若是再有人来,怕是会走脱不得。”
夏夷则走到厅门正前,念诵着咒语,发出一道幻术来,道:“这道幻术能阻拦一段时间。”
一行人赶往后库,便发现刚刚在台上逃走的鲛人已经来到这里,正站在一个牢笼前道:“白露妹妹,快随我一起逃,我们一同落难,自然该一道逃走……”
“素商姐,不要管我,你既然脱险,就快走吧。我很值钱,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姑娘,你等等,我这就开锁……”乐无异话还没说完,夏夷则已经施法将被囚禁于牢笼内的白露、鱼妇二妖移出。
乐无异:“……会法术了不起啊。”
没人理会他,夏夷则已经开口让三妖随他一道离去,素商却道:“你行事暴虐,让我如何信你?既然救我等,为何不救那只青犼?”
闻人羽却帮夏夷则说话:“青犼是凶兽,莫非你们就敢与它一道?”
素商无话可说。
龙寻不耐他们纠缠,自黑袍内伸出一只银光朦胧的手,对准几妖,银色的灵力笼罩而去,鱼妇、白露和素商三妖,如当初夏夷则一般,隐去了一切异于常人的地方。
素商脸色有些震惊的看着龙寻,龙寻已经将手收回袍子中,只冷冰冰的问了一句:“走,或留?”
已化为人形的素商白露二女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我们跟你走!”
至于鱼妇桢姬,她已经被断魂草摧毁七情,化成的人形也是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迟钝的道:“带……我……走……求……”
夏夷则看向桢姬,问道:“你如何来到此地?”
桢姬痴呆道:“灵……虚……”
夏夷则感觉了一下桢姬的气息,沉吟道:“她内丹已失。”
“内丹?”乐无异疑惑。
少恭跟他解释了一下何为内丹,来到桢姬跟前,把住她脉门,思索片刻道:“桢姬姑娘受断魂草侵蚀不久,或可试试此药,再行询问……”
他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瓶,打开后倒出一粒小指指尖那般大小,碧青的丹药来,送入桢姬口中。
过了片刻,桢姬的目光渐渐清明一些,有些迟缓的冲着少恭道:“多谢……神医……”
“她说话顺畅了!少恭,你这药真有用!”乐无异开心道。
“神医果然名不虚传。”闻人羽也赞叹道。
“桢姬姑娘,在下冒昧一问,你的内丹,是灵虚观主剖走的吗?”少恭问道。
“正是……除我……之外……还有……很多……”桢姬努力开口道。
“……果然……如此……”夏夷则眉宇间隐隐出现怒气。
“我们还是快些赶回金陵,找灵虚对质,将此事问清为好。妖类同为生灵,便是人妖殊途,干脆杀了,也好过如此折磨。”少恭微微摇头道。
乐无异和闻人羽本能觉得他的话哪里不对,但看看桢姬如今的样子,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的好,只能闭嘴。
而后,夏夷则施展传送之术,带着白露、素商、桢姬、乐无异、闻人羽、龙寻和少恭回了江陵,来到他以前置办的一处居所之内,安顿好三妖之后,几人便去往玄妙观找灵虚对质。
到得玄妙观中,便见灵虚站在当堂。夏夷则、乐无异、闻人羽三人按捺怒火,一一与他对质,灵虚不认为自己捉拿妖物,用妖物内丹给自己增加修为有什么不对,这副德行让那三个年轻人怒极反倒冷静下来。
夏夷则周身灵力流转沸腾,他的剑也发出嗡嗡轻鸣,就听他缓声道:“中原修行门派曾有公约,擅取妖物内丹以资修行者,死罪论处!”
灵虚大笑道:“哦?就凭你们?处置我?当真不知天高地厚……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翻天印!”
刹那间,五人顿觉四周空间一变,还未待那空间成型,龙寻忽然一手擎刀一手擎盾,起手撼地对准灵虚而去,当场把灵虚砸懵了,龙寻紧接袭来的一记盾刀险些砍中他。
灵虚慌忙闪出几米,脸现怒意,又待招出翻天印,但龙寻左手一扬,那面小盾就横飞过来,自动的啪啪啪照着他脸一顿猛拍,而龙寻又一刀,便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