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冰雹停下之后,顾靖风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将军府,在看到妻儿安然无恙后,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场冰雹,又是一场无妄之灾,你回来时,城外还好吗?”今日他与宋至一同前往军营巡防,沈轻舞只看着自己家中这般情形,就能够想象外头又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果然,顾靖风不禁的长叹了一口气,自城外京郊一路回来,路上的寻常百姓之家,房屋破损已经算是好的,有的人家甚至连半边的墙壁都被吹倒,有的人家更是连屋子都被吹没了,更不用说冰雹落下砸中的那些庄稼地。
地里头的麦子到了成熟的时候,有的甚至已经割了刚刚种下了新的秧苗,这一下子,全砸没了。
“又是不太平的一年!”极端的天气毁的不仅仅只是房屋农舍,毁的有时候是一整个家,一整个国。顾靖风长叹着说着这一句话后,沈轻舞亦跟着一同沉默。
像是印证着顾靖风的话语一样,此后的几天,缠绵不断的雨再不似以往那般淅淅沥沥,一阵一阵的暴雨,下的河水都在此刻暴涨了许多。
被冰雹砸烂的屋舍尚不来及修缮,暴雨便下,不说城外,便是城中多有许多户百姓都要暂避到寺庙善堂这样的地方,躲避老天的无情。
沈轻舞早早的命人将南絮楼里里外外所清空,让出了地方做善堂,赠医施药,开设粥棚,但凡力所能及能做的,都做了。
嫂嫂小宋氏亦是命人在京郊设下了粥棚,有了她们两位做列,京中大小官员的内眷自然不敢有任何的懈怠,一切倒也井然有序,京中内外并无大乱。
皇帝命户部拨出一笔银两用于赈灾,更派宋氏与哥哥沈敬轩带着医药粮草亲赴最为严重的灾区,防止有人假公济私,利用国难发财,皇帝更是给与了最高的特权,一旦发现有人有这种歹心,直接,格杀勿论!
可以想见,皇帝对于这次的赈灾有多重视!
两年之中,每到这种季节总有这样的一次天灾,让京城之中出现了一些流言蜚语,谣言传的最难听的便数说是天要亡大周这一句。
这样无端端凭空出现的谣言,像是挂起的一阵大风,在百姓之中瞬间吹起一样,引得人心惶惶,谣言始于人心,受制于有心人的鼓动,这样的流言蜚语强制制止不得,放任不管亦是不行,最终,皇帝决定前往天坛祭祀,为百姓祈福!
沈轻舞初初听闻那消息的当口,就觉得眼皮子直跳“这天坛一行,皇上是打算用自己做饵,放长线钓大鱼吧!”在顾靖风上朝回府之后,沈轻舞轻叹着一声为其端上了灶上所备着的早膳,笃定的与之说道。
“你又知道了!”顾靖风不否认也不承认,就这么看着自己面前的饿小娇妻,略有深意的答道。
“这种鼓动人心的流言,显然是争对皇帝有备而来,刚刚受了灾,便有这种话传出,显然是有心人有意而为之,皇帝前去天坛,就是想看一看,到底是谁在背后做了这小人的事情,又或者是说,你们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始作俑者,放任了这流言将沾染的满城风雨,等到了适时该收网的时候,把那些人一网打尽!”
沈轻舞胸有成足的与身旁的男人说话着,在她的认知之中,这样的言论足矣用无数人的鲜血来制止,可皇帝非但没有制止,反而放任了这种流言的扩散,那么他们就是故意的。
“媳妇儿,你当真越来越聪明了,到底是我媳妇儿。”顾靖风将一碗红豆粥三下五除二的灌进了肚子,随后一把将沈轻舞揽进了自己的怀中,头靠在沈轻舞的怀中,舒心的紧闭着眼,不住的拍着马屁。
沈轻舞伸手直点着顾靖风的头,气恼道“你们这一个两个的臭男人,整天的聚在一起没好事,就是不知道这次倒霉的又是哪个傻蛋,简直蠢到可以的,打算利用天灾来搅动人心。”
“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恭候多时
五月二十八
苏衡带着底下一众文武百官亲自前往天坛祭祀,静鞭抽打着脚下平整的青石板道,簌簌作响,让人敬畏,围观于两旁被禁军所围拢下的百姓齐齐下跪,三呼万岁,众人都争相着想要看到那明黄色坐轿之中的真龙天子到底是何模样。
天公作美,今日皇帝出行天坛为民祈福,一路艳阳,放晴的天十分的给天子面子,也像是在打那些乱传谣言之人的脸一样,啪啪作响。
皇帝的御驾走在最前,一众的文武百官跟在后头列队行进,连半点清嗓子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迎神、奠玉帛、进组、初献、亚献、终献、撤撰、送神、望瘗,光是请神与送神皇帝便要下跪七十多次,叩头两百多下,来来去去总要将近一两个时辰,对皇帝而言,祭天十分的耗费体力,而对大臣来说,更是如此,挺直着身姿,一动不动,像是一个木雕一般,连大气都不能喘。
而顾靖风此刻面色冷肃,严正以待着立在皇帝的身畔,伶俐的眼如同猎鹰,扫视着底下每一处地方,不放过任何的细枝末节。
整个祭祀天坛里三层外三层被围的跟个铁桶一样,皇帝亲自前往天坛祭祀,将自己做饵,想要引出那些背后的歹人,可这一路至今都安静的让人难以想象,有让人觉得心中不定。
彼时,镇国将军府内,沈轻舞正抱着孩子在难得的艳阳之下,看着府内请来的泥瓦匠修缮屋舍,总算得了个好天气,沈轻舞笑着在院内逗弄着孩子,一众人则跟在后头陪着,很是热闹。
将军府内女眷众多,前来修缮屋顶的工匠会由府中护院将其隔开,防的是出现不必要的事端,忠叔将灶上烧好晾凉的水送到工匠们的手中时,那些人才将水喝下,也不知是谁,突然的摧碎了那手中的一只碗,本手中拿着泥刀的泥瓦匠们竟然直接就动了手,手下动作迅速的将身边的几个护卫直接割了脖子,场面一下失去了控制,吓得原还在院子里的几个丫头惊叫出声。
突发的状况让府上别处的一种护卫尽数的持枪带棒的来到正院,将沈轻舞与顾光晔护在身后,那些人敢化装成泥瓦匠的样子混进大将军府,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步步紧逼沈轻舞们亦是步步后退,直到到了花园角落的空地之中时,沈轻舞与一众护卫不在有任何的动作,只定定的站着。
在那些刺客以为她们被逼到了死角再不能动弹的时刻,沈轻舞唇角微勾,伸手指天而望时,上头一张漫天一般的大网就这么直接罩了下来,将那一群的刺客直接罩在了里头,且这网用的是最牢靠的密布织就的,将那些人罩住的瞬间,护卫们便取来了一捆手腕粗壮的麻绳,将那些人像是捆螃蟹似得直接捆扎在了一起,且捆得十分的紧,沈轻舞都能够看到,坐在后头的人已经喘不过气的模样。
“几位师傅辛苦啦,当真是对不住你们,要你们受这一番苦楚,不过也用不着多久,你们只好好坐下歇一歇,等一会我家将军回来了,再好好的伺候你们!”
沈轻舞冷哼一声,看着被捆的七七八八跌坐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一众此刻,在那儿冷声道“你们也太看得起我沈轻舞了,竟然动用了这么多人,难为皇帝为了配合你们还亲自前往天坛祭祀,感情你们这是把矛头都冲着我来了,绑人家小,威胁我家将军就范,你们南陲国主就是这么做一国之主的,也是让人嗤笑!”
沈轻舞云命人搬来了一张椅子,云淡风轻的在那儿说着话,当南陲国主这四个字出口之后,那一众的刺客,现下瞬间变了脸色。
“难道不是吗?”沈轻舞自然也瞧出来了,勾唇冷笑道,只做思量。
“你们的国主当真爱女心切,自己女儿做错了事,还打算来找我的麻烦,我也不是傻子,由得你们这样欺负,反正你们任务失败,回不回去往后也只是个死人,我真为你们感到可惜,竟然跟了这么一个是非不分的人,白白搭了自己的一条性命,当真可怜!”
看着那些人的神色变得不在自然,沈轻舞只做惋惜的摇头着“年纪轻轻应该都是拖家带口,上有老下有小的,却要为了一个不明智,不辨是非的国主白白丢了命,趁着大周遭了天灾在京中乱放谣言,蛊惑人心,可你们却忘了一点,今儿个所有京城上下的老百姓都哄到城门楼子那儿去看皇帝去了,怎么偏就你们这些不在意,还勤勤恳恳的做活,从能够把你们寻回来的时候起,我就存了提防的心,皇帝的天坛围的个水泄不通,进去你们就会被钉成筛子,所以今儿个你们到我这儿碰运气来了,想把我掳走了,好威胁了顾靖风,你们主上想想还真是没脑子,所以才带着你们这些人一起没脑子,可怜!”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用不着在这儿假慈悲,大家各为其主,今儿个是我们栽了,关我们主上何事,你用不着在这儿用任何的激将法来刺激我们。”在沈轻舞嗤再三的挑拨之下,那便被捆在一起的一位刺客开了口,硬气的与沈轻舞对峙着。
沈轻舞听闻后,不曾说话,就这么带着人坐在了廊下,等候着顾靖风的归来,在将人抓住后的当下,忠叔就已经派了人前去禀告顾靖风,想来最多半个时辰也就该到家了。
“要杀要剐反正也不是我说了算,你们只管等着就是,就是你们今儿个选了个日子不是很好,这天实在太热,只怕你们是要在这儿晒上一会了,费尽心思的耍了这么多花招,现下天晴了,谣言不攻自破,你们也真是可怜,好为你们不值得!”
沈轻舞在那儿对着那尚气焰嚣张着的刺客摇了摇头,今儿个这天,当真十分的给皇帝面子,晴朗的天,日光正好,火辣辣的日头把连日来的地底湿气恨不能尽数的晒干一样,光是这样坐着,都觉得额头一直在沁着汗珠,更不用说是在类日炎炎下这样被捆在一块的一众人。
沈轻舞算的不错,果然不到一个时辰,外头就已经听到了一阵一阵急促赶来的马蹄声,顾靖风冷着一张脸,一副吃人模样的赶回到大将军府时,里头已经让忠叔带着人清理的干净,只看到花园子里坐着的这二三十人。
“胡闹!”顾靖风来不及去管那儿捆着的刺客,只上上下下的检查了沈轻舞,在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