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婚姻 作者:曹克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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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婚姻 作者:曹克佳- 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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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各位专家,伍德没有回单云的病房,他让林楚告诉单云,单位有点儿急事儿,他去一趟,傍晚回来。林楚看了看他,说:“我怎么跟单云说?我是说她的病?”
  “还是瞒着她一些吧。”伍德闭了一下眼睛,林楚看见伍德的眼圈红了。
  “那好吧。”林楚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实话实说,她觉得对单云太残酷了,她对伍德说“你也别太难过。”
  “我知道,你费心了。”伍德说。
  伍德开上车,直奔颐和园,他想一个人呆会儿,整理一下思路。他租了一条脚踏船,一直踩到十七拱桥外面,在寂静无人的水面上任意飘荡,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伍德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欣茹的发现、雨梦的伤手、单云的病,接踵而至,让他来不及思考,更无从处理。
  暂时抛下菲菲和雨梦,单云得了绝症,来日无多,他跟菲菲还有的是时间,以后再解释吧,伍德掐灭了烟,在夕阳的余辉中踏回岸上。他给胡菲菲打了个电话,问雨梦的情况怎么样?胡菲菲说,不要紧,马上就可以拆线了,让他不要惦记。伍德说,菲菲,最近一段时间我不能去看你,你和雨梦要好好保重。
  伍德下定决心,在单云治疗期间,他哪儿都不去,尤其不能去菲菲那儿,一心一意陪着单云。他也不想让菲菲知道单云的病,让她在这种情况下存了等待和盼望,对他们三个人来说,都不公平。当务之急就是请最好的医生给单云治病,减轻她的痛苦,同时也是减少他的内疚和遗憾。
  伍德回到医院时,欣茹还没走,看看时候不早,伍德说欣茹你回吧,耽误了一整天,我送送你。伍德送欣茹出来,欣茹急不可待地问专家会诊的情况,下午林楚来过,说了没几句就走了。伍德叹了口气说,情况很糟糕,最多还有半年时间。欣茹一听,眼圈一下红了,“怎么会这样?”
  “欣茹,菲菲那边我最近肯定顾不上了,你多费心了。单云的病,也先别告诉菲菲那么多。”伍德眼睛看着远方说。
  “我知道,你放心,你就一心一意照顾单云吧。赶紧回去吧。”
  郝欣茹转过身来就哭了,她们才刚刚三十岁出头,居然就面临死亡的威胁了,半年,180天,单云的生命要以天来计算了,郝欣茹边走边哭,引得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长时间没这么痛快淋漓地哭过了。哭过后,仿佛轻松了许多,欣茹上了辆公共汽车回家。
  雨梦出院那天,欣茹给菲菲打了个电话,叫她们在医院等,她找车去接。菲菲明显地瘦了,嘴上起了两个燎泡,见了欣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又给你添麻烦了,欣茹。欣茹没有说话,面对菲菲和单云,她都有着一种有口难言的尴尬,伍德私下里嘱咐她,不要把单云患了绝症的事告诉菲菲,菲菲知道了,会感到不安的。欣茹答应了伍德,她能理解伍德的苦心。
  “雨梦,手还疼吗?”欣茹问雨梦。
  “不疼了,阿姨,就是拿不住筷子。”雨梦举起自已的右手,欣茹看见中指和无名指只剩下了红红的两个肉团,她扭过身去,不忍再看。
  欣茹一直把菲菲和雨梦送回家,菲菲执意让欣茹进来坐坐,欣茹也就没有推辞。菲菲的家依然零乱,进屋,雨梦跑前跑后地张罗着给欣茹找拖鞋,可找来找去,家里只有一男、一女、一小三双,雨梦无奈地说:“那你穿爸爸的吧。”
  提到爸爸,雨梦的话又多了起来:“妈妈,爸爸这几天为什么不来看我,他是不是又出国了?”
  “雨梦乖,爸爸是出国了,回来后肯定来看你。”菲菲哄着雨梦。
  欣茹听着,心里不是滋味儿,她想伍德肯定总是以出国为幌子,在两边瞒来瞒去。单云这一病,意味着他们这样的日子也不会过得太久了,总该有个水落石出的时候了。只是单云,竟是在这种时候以这样的一种方式退出了,而且退出的将是那么彻底——在伍德最为难的时候,她不再让他有一点为难了,单云真是上辈子欠了伍德的,欣茹在心里说。
  “欣茹,吃个水果吧?”菲菲把一个削好了的苹果递了过来。
  欣茹回过神来,接了苹果,她不知道该和菲菲说点什么,伍德和单云,都是她们想回避却不得不面对的话题,于是,欣茹小心谨慎地说:
  “菲菲,伍德家里最近出了点事,可能不方便来看你,有什么事,你就尽管招呼我,好吧?”
  “欣茹,你不用多说,我都明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这些天,我也一直在想这件事,我不会让伍德为难的。”菲菲说的很平静,不是气话,欣茹能感觉得到。
  “菲菲,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单云是个非常通情达理的人,你要给伍德时间。过一段,你就会明白的。”欣茹好象在为伍德辩解,她也只能这么含糊地说,她怕菲菲误解伍德,再发生其他的不测。他们几个人的生活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就让伍德好好送走单云。

  菲菲和欣茹又陷入了沉默,她们似乎全然忘记了还是共窗三年的同学,除了单云和伍德,应该有更多的回忆和话题。可是,她们同样都陷入了这个怪圈,不能自拔。除了无话就是不自然的对话,多亏有雨梦,不时地调节一下气氛,欣茹好歹坐了20分钟。
  “菲菲,那我先回去了,咱们电话联系。”欣茹告辞的时候,雨梦依依不舍地问欣茹什么时候来看她,欣茹说,阿姨过两天就搬到这个楼里了,可以天天来看你,还有小哥哥,可以跟你一起玩儿,雨梦显得很高兴。
  欣茹走后,菲菲给雨梦做好午饭,自己干脆吃了个苹果充饥,没有食欲,口腔溃疡得厉害,吃什么都疼。雨梦吃完去午睡,菲菲本想收拾一下屋子,可是没有心情,她就歪在沙发上胡思乱想。
  这几天,她一直都在想,要不要离开北京,如果伍德离不成婚,或者离婚对伍德来说非常痛苦,那么就意味着她非得离开不可,再这样下去,肯定不行。现在情况已经是不言自明,伍德和单云并不是感情破裂,因此取舍对伍德来说都是很困难的。像林翘那样的逼婚,把伍德从单云身边抢过来,她做不到,也没有理由。雨梦或许并不是伍德的,单云的通情达理比乖吝嚣张更让她感觉到压力,伍德没有理由抛弃单云,也就意味着她没有机会与伍德相守余生。
  想来想去,胡菲菲觉得又累又烦,这么些年,她接连遭遇一次又一次生离死别,她够了,对感情已经腻味了,不愿意再沉浮在总是给她带来痛苦的爱欲之中了。最重要的是,她对伍德能否最终选择她没有信心,对他们真的成为夫妻后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和谐甜蜜没有信心。当她真的成为妻子,一切都尘埃落地,所有的激情和吸引也许都会成为单调和乏味。她不想再经历失望和打击了。
  现在,只有她的离开,并且是不辞而别,才能使事情变得简单,也才能让自己从这个迷局中解脱出来,避免遭到更大的伤害,她不愿意亲耳听到伍德告诉她:“菲菲,没办法,我离不了婚,也没办法像原来那样照顾你和雨梦。”胡菲菲宁愿自己从这种痛苦中挣扎出来。所以,她想离开,彻底地从伍德的生活中消失。
  可是,她去哪呢,一个人带着个孩子?回老家,林翘家人的原因暂且不说,伍德也一定会找到她,会使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在北京找另外一个地方住下来?可如果没有了伍德,北京对她来说,又有什么吸引力呢?这里的消费那么高,她又没有经济来源,坐吃山空,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找个小镇住下来,一切重新开始?她有些恐惧,不知道能不能适应全新的生活。她这时突然想,要是没有雨梦,事情就简单多了,一个人可以做任何的了断,可是有雨梦,那么小的孩子,又残疾了,无论如何,她都得为她挡风遮雨,谁让当初选择把她生了下来呢?
  菲菲一时理不出个头绪来,人也疲劳得很,就迷迷糊糊地睡去了,睡梦中,她恍恍惚惚地看到一个高个魁梧的男子,像李真旭,又似伍德,无限幽怨地对她说:“还是回家吧。”
  菲菲一激冷,醒了过来,心突突地跳个不停,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她拼命地回忆梦中男子的模样,可就是辨别不出究竟是李真旭还是伍德,菲菲有种不祥的预兆,让她“回家”可能是李真旭和伍德共同的心声。
  这些年的遭遇,让菲菲变得有些迷信,也异常敏感,她总觉得冥冥之中有命运之手在操纵一切,所以她做什么事宁愿以懵懂的启示代替理性的思考。她觉得在这种时候,有这样一种让她回家的声音,那她就得非走不可,别无选择,是命运的安排。
  人在游移不定的时候,是需要外力推一把的,“回家”的声音,让菲菲的心突然定了下来,也轻松起来,便仔细琢磨着回家的细节。她想瞒着自己的父母,偷偷摸摸地回李真旭的乡下老家,她喜欢那个四面环山的小村庄,几间瓦房,一套院落,早有鸡鸣,晚有炊烟,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生活简单随意。在那里,一来可以避开林翘家人的骚扰,二来伍德就是想找也找不到她。她可以悄没声地陪伴公婆了度余生,两位老人没了儿孙,有她和雨梦在身边,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安慰,自己这一辈子,也没别的指望了,就是将雨梦抚养成人。有了这个如意算盘,菲菲心里立刻塌实了下来。
  菲菲来北京这几年,除了在市里的几个公园转过外,郊外的景点都还没有去过,她想趁着没走之前,带雨梦去玩儿一玩儿,再来北京还说不定是什么时候呢。伍德前些日子跟她说,等玉兰花开的时候,带她和雨梦去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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