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说我不会笑话你的,但一想这话太直白,怕是会让他面子抹不开,又生生改成了“妾身就在这里陪着您”。
话音刚落,怀里的青年肩膀颤得更厉害了,颈窝里的呼吸声也隐隐变得比方才急促了几分,苏妗一边震惊他竟然真的哭了,一边拿出了袖子里的帕子备着,一边在心里感叹自己可真是个贴心人儿,然而……
这人是不是抖得太厉害了点?
还有他哭了半天,怎么她肩上一点湿热的感觉都没有?
苏妗突然觉得有些不对,想说什么,怀里的青年已经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苏妗:“……”
苏妗懵逼了一瞬后下意识将他推开,就见这人哪里是在哭,分明就是疯狂憋笑!她一时惊呆了,脸色青红交加,眼睛也忍不住瞪大。
越瑢什么时候见过她这个样子?顿时往旁边一滚,放声大笑起来。
一旁正在玩玩具的福生闻声看了过来,然后也不知为什么,突然就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看着这笑声如雷,只差来回打滚了的父子俩,苏妗:“……”
她发誓,她真的是想忍住的,但偏偏那青年笑着笑着,竟还断断续续地说了句“夫人真是太有趣了”,顿感被嘲笑,外加深感自己一片真心喂了狗的姑娘哪里还忍得住,一拳就捶在了他肚子上。
笑声戛然而止的青年:“……”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苏妗:“!!!”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小福生:“哈、哈?”
怎么不笑啦?
片刻死寂后,苏妗一脸惊惶愧疚地扑了过去:“天呐!世子您没事吧!妾身……妾身方才是坐得有点累了,想伸展一下胳膊,没想到竟不慎打到了您!您!您没事吧?!”
因为突然挨揍而呆滞了一瞬的青年回过神,嘴角抽了抽,又见眼前这姑娘神色紧张,满脸愧疚,一副真真是自己不小心才打到他的样子,不知为什么又想笑了。
明明是只脾气烈爪子也尖利的狸花猫,非要把自己伪装成无辜的小白兔……不过不就是演吗?他也会啊!
越瑢嘴角一扯,捂着肚子就一脸痛苦道:“我没事……就是有一点点疼……夫人给我揉揉就好了。”
苏妗:“……”
行,不就是揉揉么!她默默忍下再给他一拳的冲动,这才满脸不安地凑过去,轻轻揉起了他的肚子:“这样可有好些?”
“嗯……”
越瑢靠在小榻上眯眼看着她,见她低眉顺眼,一脸乖巧,显然是打定主意要维护自己的人设到底了,便含笑说道:“方才的事情也是为夫不好,不该逗你的。”
苏妗一听又想揍人了,忍了忍,方才有些委屈又有些不解地问:“世子为什么要逗妾身?妾身还当您是真的伤心了,一心想着安慰您呢……”
因为你满脸纠结,眼含怜惜的样子实在是太有趣了啊。
越瑢笑眯眯地看着她,也不在意自己高冷的仙君形象了,只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道:“其实母妃的事情,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苏妗一愣。
“是父王告诉我的,他怕我会因为母亲的疏离而难过。”
没想到真相竟是这样的苏妗:“那世子对母妃……”
“我自幼在青云山长大,青云山上的弟子多是孤儿,所以我对母妃并没有太多概念和憧憬,甚至小时候我都以为,我只有父亲的。”想着她先前对自己的担心,越瑢觉得有趣的同时,心里也是有些发暖的。他抬手把玩着她散落在肩上的一缕青丝,笑着说道,“长大懂事之后倒是在意过一阵子,但父王将这里头的缘由告诉我之后,我便不再纠结此事了。所以夫人放心,为夫不会伤心难过的。”
苏妗:“……”
所以她先前的纠结不忍也是喂了狗。
“好了,是为夫不对,为夫跟你道歉,”这姑娘明明炸了毛却努力装温顺的样子实在太有意思了,越瑢嘴角直往上翘,把玩着她头发的大手忍不住一动,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夫人大人大量,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说话就说话!动手做什么!苏妗吓了一跳,同时脸蛋也莫名地热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稳住心神,磨着后槽牙声音温软地说,“妾身没有生气,不过是……有些不解罢了。”
才怪!
再敢这样涮着她玩!
拖出去打死!
第34章
怕再说下去自己又忍不住动手揍他,苏妗飞快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越瑢也没再逗她,因为他“修行”的时间到了。
苏妗目送他出了门,这便回屋逗胖儿子去了。
越瑢则是去了书房准备干正事儿,只是他才刚坐下没一会儿,窗户就被人从外头推开了,紧接着一道黑影闪了进来。
越瑢手中动作一顿,挑眉朝来人看去:“什么风竟把金大员外给吹来了?”
“臭小子,叫舅舅。”萧扶嘴角一抽,十分熟稔地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金大员外不是更符合您守财奴的形象么。”越瑢说着给他倒了杯茶,脸色不再高冷,而是露出了对着信任之人才有的慵懒随意。
“我那叫君子爱财,什么守财奴,难听!”萧扶笑骂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怎么样?这回回来就不走了吧?”
“是啊,”越瑢慢条斯理地整了整桌上的纸张,“总不能错过舅舅的婚礼。”
萧扶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我什么时候要办婚礼了?!”
越瑢促狭地斜了他一眼:“听说天天有人上门给金大员外说亲,京城里这么多姑娘,总有您能看上的吧?”
萧扶:“……那怕是要让你失望了。你舅舅我这一生只爱金银珠宝,女人什么的,哪有金子银子好看?”
“女人不好看,那男人呢?”越瑢放下手里的东西,端起了自己的茶杯,“我听说你最近收了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小跟班……”
“滚蛋啊!”萧扶嘴角微抽地看着这倒霉外甥,“我发现你人不在这,消息倒是挺灵通啊!”
“哪有舅舅灵通,”越瑢喝了口茶,懒洋洋地往椅子上一靠,“我家老头子的人去的时候,那个六娘的婆家人都已经不见了,是你给弄走了吧?”
萧扶见他说起了正经事,也没再跟他贫,从袖子里摸出那张纸条便丢了给他:“都在这了,你自己看吧。”
越瑢也不客气,接过一看,嗤笑:“果然是那孙子。”
原来萧氏让萧扶派人去盯那个六娘的婆家人时,镇北王身边的暗卫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并赶了过去,只是六娘是萧氏族人,镇北王身边的暗卫不如萧扶等人了解她,因此晚了一步。
至于萧扶为什么会亲自来给越瑢送消息……
自然是因为甥舅俩早就相认了。
不仅相认了,两人这些年来更是没少合作,包括萧氏一族的复起,也离不开镇北王府的暗中相助——萧氏和她身后那些人确实有能力重振萧家,但如果没有镇北王的帮忙,这一切不会那么顺利,萧家也至少得晚个三五年才能恢复成如今的样子。
而明明已经相认,双方却还在萧氏面前故作不知的原因……
宠妻狂魔镇北王说了,只要是能让他媳妇儿安心开心的事情,他都愿意去做,还特地叮嘱了儿子和妻弟,不许露馅。
越瑢对他们老两口之间的事儿没什么兴趣,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再加上自己也不常在京城,便无所谓地答应了。萧扶倒是很希望他姐能早点解开心结和倒霉姐夫好好过日子,但他姐性子犟的很,根本不听人劝,再加上倒霉姐夫又乐意纵着她,他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这终归是他们夫妻俩自己的事情。
不过看今天这情形,他姐离开窍还远得很,不然也不会做出求神拜佛、抄血经这么又傻又没意义的事情了。
萧扶这么想着,与越瑢聊了几句关于赵王的话之后,忍不住就说起了这事儿:“……要不是看她昏迷刚醒,怕她身体受不住,我刚才都要忍不住把咱们这事儿告诉她了,也好给她醒醒神儿!什么怕自己命格不好会克到家人,什么怕狗皇帝知道萧家的事情会更加不肯放镇北王府,她怎么就不明白,自她嫁进镇北王府的第一天起,她跟你们父子俩,萧家和镇北王府就已经是密不可分的关系了呢?何况就你父王在军中的声势,就算没有她,宫里那位也不可能放过他,可她也不知怎么想的,就是想不通……”
萧扶说到这就有些头大,越瑢却是看得分明——他母妃口中所有的顾虑和担心,本质上都不过是因为曾经错爱过一次,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再也不敢去爱而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所以她愿意为他家破爹做任何事,却不愿承认自己对他也有心,只死死抓着“报恩”这两个字,多年如一日地自欺欺人。
他家破爹想必也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才不愿意逼她,而是耐心地等着她重开心扉。不过就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事儿,所以当萧扶提出让他也找机会帮着开导开导萧氏的时候,越瑢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从前他不常在家,想插手也没机会,如今回来了,自然不能再让那老两口继续傻下去,不然这一天天的看着多不得劲儿。
不过这机会也不是说有就有的,再加上他刚回来,还有很多东西要准备、处理,因此接下来半个月,越瑢一直在忙,有时都不见人影。
因他有时行事都不避着她的缘故,苏妗渐渐猜到了他在做什么,但她从不多问,只当他是真的在“修仙”。毕竟一个温婉贤淑的女人,是不应该主动过问男人在外面的事的。
当然她心里是很好奇的,也有些担心镇北王府的处境,但这些事还轮不到她操心,更轮不到她插手,因此哪怕越瑢“不小心”地将和别人来往的信件落在了屋里,她也不曾翻看过,每天只守着胖儿子吃吃喝喝玩玩耍耍,日子过得很是简单自在。
唯一叫她有些不习惯的,就是越瑢也不知为什么,在她面前是越发地不爱掩饰自己了。明明刚回来那会儿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