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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我是有些这方面私心的,但傅总他确实没有这么想。他现在……只希望时小姐开心。”
“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她自然就会开心。”
“是么?”秦川看着她,目光灼灼,“傅总三年都没有在她面前出现,你觉得她真的开心吗?”
和最初的监视不同,这三年里,傅铭渊对时思近况的了解,只是最简单最本真意义上的关心。
她废寝忘食的工作,按部就班的生活,可是傅铭渊知道,他知道,白晓然和苏澜等人都应该知道,时思她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开心过。
白晓然却并不想承认秦川的话,她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的告知他一个事实,但言语间却多少都有些色厉内荏的意味:“我给她安排了相亲,她答应了。”
秦川微怔,随即笑得有些笃定:“不会成功的。”
在白晓然有些提防的目光下,他站起身来:“别胡思乱想,根本不需要谁去故意破坏什么——合作的事别忙着拒绝,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对双方都有利的事,别拿公司的前途赌气。”
直到秦川出门,白晓然仍因他的话兀自沉思着,以至于甚至忘了起身送他。
*
秦川回到车里,看向后座一直闭目养神的傅铭渊:“她在考虑,暂时没有明确答复。”
傅铭渊几不可见的点头。
白晓然毕竟和时思有十几年的交情,她的后顾之忧解决了,时思也可以少几分担心忧虑。他知道她依然经常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出去陪白晓然喝酒聊心事,可他同样也知道,她晚归之后的大多数时候,房间的灯都彻夜亮着。
于他而言举手之劳的事情,也可以算作他能给予白晓然的、因她这两年对时思多生出来的那几分真心的回报。
秦川迟疑片刻,语气尽量和缓的将刚刚听说的事做了汇报:“她说……她给时小姐安排了相亲,时小姐……没有拒绝。”
傅铭渊的呼吸一滞。
三年,她从没接受过任何相亲,可在他出现的第二天,却偏偏答应了。
秦川这才觉得自己之前在白晓然面前实在有些自信的过了头。其实他以为傅铭渊也该知道这样的相亲并不会有什么结果,所以根本无需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是看着此刻傅铭渊的脸色更加苍白,也不得不感慨着,自己之所以笃定,不过是旁观者心态罢了。
“查一查相亲对象的底细。”
许久之后,傅铭渊慢慢开口。
秦川应下了,知道如果有什么不妥,自然要阻止。可是……他不无担心的看着傅铭渊,小心翼翼的问道:“如果没问题的话……要阻止吗?”
傅铭渊缓缓睁开眼,目光却不知落到了何处,精致好看的眉眼里,是一览无余的疲惫和苍凉。
“不用了。”
*
时思到达和白晓然约好的餐厅时,看着白晓然身边陌生的俊朗青年,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终是在自己诸多的逃避拖延之后,直截了当的做了先斩后奏的选择。
但是两个人的视线已经落在了自己身上,临时想要逃跑已是来不及,她只得在两人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小思,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乔宇乔医生。”白晓然站起身来,言笑晏晏的为两人作介绍,“乔医生,这是我的好朋友,时思。”
乔宇伸出手和时思握了握,笑容清朗:“时小姐很漂亮。”
“谢谢。”时思礼貌的笑了笑,收回手之后,在白晓然身边坐了下来。
白晓然无视她匆匆一瞥间明显“秋后算账”的目光,对她笑道:“乔医生现在在中心医院神经内科工作,是我爸爸当时住院时的主治医生,医术人品都没得说。”
她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念头,因着秦川的上门而不得不加快了速度。说到底,她对于这次相亲的结果,和秦川的想法其实不谋而合,可是不亲眼见一次她终是不能死心。更何况,这世界上每分每秒都发生着不可能发生的事,万一……时思真的能和乔宇发展下去呢?
只是她也是头一次做这种事,难免生疏而又尴尬,但两个人显然都不是多么活泼的性子,她也只能用尽浑身解数去活跃气氛。
匆匆翻看了几页菜单,时思只点了一份沙拉,迎着乔宇有些探询的目光,她解释道:“最近工作有点累,胃口不太好。”
乔宇莞尔:“难怪,毕竟时小姐看来并不是需要减肥的人。”
时思也笑,但心里却仍是觉得厌烦。
和眼前这位举手投足都十分绅士的斯文医生无关,她只是……无端的厌烦。
白晓然的电话铃声响起来的十分恰到好处,她带着些“歉意”的看向面前两个人:“你们先聊,我出去接个电话。”
其实两个人都知道她此去就不会再回来,于是也都从对方的目光里看到了相似的了然意味。
白晓然出门不久,经过一辆黑色保时捷就已经停到了路边,紧接着,对方的车窗突然落下来,她下意识看过去的时候,因着里面熟悉的苍白面孔而有一瞬间的怔忡:“……傅总?”
*
“听说时小姐是很优秀的珠宝设计师,”沉默片刻之后,乔宇主动寻找话题,“这似乎是一份需要极高的才华才能胜任的工作。”
“乔医生过奖了,”时思放下咖啡杯,眸光平静。
“时小姐不不需要这么谦虚的,”乔宇笑道,“和我们这些每天面对生老病死的人相比,珠宝设计绝对称得上是一个浪漫的职业。”
时思唇角微勾:“也只是糊口而已。”
乔宇意识到她的冷淡,一时语塞。不过他还未找到下一个话题做切入点,却发现白晓然竟然去而复返。
白晓然回来的脚步似乎是有些急切的,她朝乔宇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有些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我和时思有很重要的急事要先走一步,单我已经买过了,乔医生,我回头再打给你。”
乔宇还来不及回答,时思也同样错愕惊诧,但她甚至还没做出任何反应,就已经被白晓然半拉半拽的起了身,随着她朝门外走去。
出门之后,时思才来得及把大衣穿好,她看向眉头紧皱的白晓然:“怎么了?”
白晓然看着时思的目光里就多了几分内疚:“是我不好,我没了解清楚这个人的情况就介绍给了你。忘了这件事吧,我以后安排这种事之前,一定好好调查对方的情况。”
“我想知道——”时思看着她的目光平静,却有着不容蒙混的犀利灼然,“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你听说了什么吗?”
白晓然一时失语。
刚刚傅铭渊突然出现,将乔宇所有的资料都送到了她面前,那个看似斯文的年轻医生曾经对前女友有过长达一年的家暴史,可这一切她该怎么告诉时思?
她的目光下意识的朝不远处的黑色保时捷看去,可也只是这短短一瞬间的失神,时思已经沿着她的视线,步履坚定的朝那辆车走了过去。
在那辆车旁边停下来,时思死死盯着紧闭的车窗,看着上面映出的自己的身影,自走进那家餐厅后,心内所有的厌烦和焦躁,都仿佛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她的声音有些压抑,有些颤抖,又有着抑制不住的冰冷和忿然。
“你这又算什么?算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时小思终于要爆发了233333
第57章
时值午后,天却是阴沉沉的,天上开始有细小的雪花飘落下来,原本就不多的行人和过往车辆,此时因着大雪将至的恶劣天气而愈加稀少。
时思站在路边,看着紧闭的车窗,她眼底的光芒明明灭灭,终是不复长久以来的冷静淡然。
她遇见怎样的人,她可以自己分辨,以后要过怎样的生活,也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不知道一个已经分手三年的人如今想要充当怎样的角色,但是在意识到他出现在这里的一瞬间,她终究是忍不住走到了他面前。
想要质问,想要指责,可那些伤人伤己的话在心头翻滚叫嚣,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了虚软无力的那几个字。
傅铭渊,你现在这样……又算什么呢?
那一瞬间,时思心头一直鼓动着的情绪,她自己也分辨不清,究竟是愤怒多一些,还是难过多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不过短短一瞬,于她而言却已是太过漫长的等待。在她目光灼灼的注视下,车门终是缓缓打开,傅铭渊走下车来,依然是苍白俊美的模样,他看着时思,眸光深情缱绻,却也因着她明显的忿然而难以抑制的低落黯淡。
他的眼神里有太多让她无法负荷的沉重情感,她的潜意识告诉她不要再看,可身体却像是被什么蛊惑着,无法再听从她的指挥。那些近乎恼羞成怒的自我压抑,让时思心跳失序,又尴尬,又委屈。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傅铭渊心中原本无数的话,此时因为她这个问题,尽数堵在了心头。
他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不是爱她,如果不是爱她爱到即使她和其他男人相谈甚欢,他的眼睛也依旧只能看向她……可是如何查清那个男人的底细,又如何得知他们今天临时约见的地点,这些细枝末节,他不敢向时思解释。
竟然是“不敢”两个字。
那些过去晦暗压抑,她所有的情感几乎都因他病态的控制欲挥霍殆尽,他不知道该怎样解释,才能让时思不再回忆那段不堪的日子,也不知道该怎样辩解,才能让时思相信的一切和她曾经经历过的已经不再一样。
简单两句话似乎已经耗尽了时思全身的力气,在傅铭渊一言不发的时间里,她不再看他,转身默默离开。
时思转身前看着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