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不说,赵蕤还有别的办法。这只是第一步。
不过历来通判一职都是皇帝亲自认命,监察州府各级官员。
张纪明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是夜。张府。
张夫人与张纪明在正房说话。屋里不见一人,仆从也离得甚远。
“老爷,你看这顾姑娘说的可是真的?”
张纪明四十上下,人物精瘦,下巴上有一缕胡子。他摸了摸胡子回道:“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
张夫人疑惑道:“有真有假?那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张纪明道:“他哥哥被抓是真,上宋家被拒是假。至于账本的事,我看有七八分是真。”
张夫人更迷惑了,“老爷怎么看出来的?”
张纪明含笑不语。
张夫人嗔道:“老爷还故作高深,有什么不可说的?”
张纪明摇摇头,对妻子说:“这些你不知道也罢。要是她再来你以礼相待就可。至于宋家也不必去了。”而且很可能她不会再来了。
张夫人不太懂丈夫所说的,但是老爷说的自有道理,于是道:“我知道了。哎,也是个可怜孩子。”
两人聊了两句,张纪明就去了书房。
“大人,这事您打算怎么办?”这是张纪明的幕僚,姓刘。
张纪明端坐在桌边,笑着回道:“依先生看呢?”
刘幕僚拱手道:“要是冤枉人科举舞弊,就算参上一本,最重也不过削职罢官,若有人从中周旋,恐怕会从轻处置。到时大人却已和宋大人对上,平日怕难以自处。”
“我想,最重要是关于那本账本,是否存在,而且也不知道上面记了什么?”
“不如大人再观望观望。”
张纪明摸摸胡子,道:“先生所言极是。不过关于账本,却十有八九是真的。”
刘幕僚惊疑地看着自家主子。
张纪明道:“昔日顾怀准被先皇任命为巡盐御史,就是为了督察江南盐道。不想一家竟惨遭杀害,凶手至今未明。我想,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而当时正值先帝驾崩,朝中忙乱。案子虽然查了,却迟迟找不到凶手。新皇心思又不在此案上,渐渐就不了了之。”
且顾怀准是先皇心腹,人走茶凉,谁又能记得,都忙着去奉承新帝了。
“至新帝登基以来,多次想插手江南事务,但却是无从下手。”
“才陆续排了好几位官员到江南,就是为了让我们寻找机会啊。先生,要是我们长时间没有作为,皇上心里不高兴,我们也呆不长啊。”
“现在有三分影子,不论真假,也要去查。”
刘幕僚听得连连点头,“大人高明。”
张纪明挥挥手。
两人又详细说了起来,最后张纪明道:“一定要小心谨慎!”
“是!”
作者有话要说: 事实证明我手速很渣。
要是更新都在20。30左右,超过就是不更了。
抱歉了,我会练快一点。
☆、演戏
金陵。
自顾瑾玉回扬州后,赵蕤跟赵承宏打过招呼就消失了。赵承宏又不便多问,只按计划行事。
他先去拜访了恩师。
恩师姓马,名若飞。见了赵承宏,照例劝他不要多管他人之事。赵承宏唯唯称是,说了几句,旁敲侧击打听起刘主审的详细情况。
原来刘主审叫刘慕远,先时是太子一派,不过却是个不起眼的。为人又急功近利,做事有点不择手段。
太子倒了,就急着想亲近新皇,却苦于没有门路。最近这心思越发急切了。原因就在于他这金陵知府已做了快三年,马上就到任了。
一想到要回京述职,到时朝中无人,又不得帝心,不知道要被发配到什么鬼地方,心里就一阵火燎。
赵承宏拜别了恩师,暗自盘算了一回,就去拜访刘慕远。
他想见刘慕远,可惜,刘慕远却不想见他。去了两次,都被‘大人诸事繁忙,暂不得空,请改日再来’挡了回去。
赵承宏没有办法,就写了封信又塞了银子给门房让其转给刘慕远。信虽然到了刘慕选手里,可一听到是赵承宏的,看也没看就直接扔到一边。
一连等了三天都没有消息。赵承宏不免有点心急。这三天除了等消息的外,他都要去瞧瞧袁益杰,看是否有人为难他。好在事情还算好。
到了第四天,正当他暗想是不是换个方法或者换个人时,门外来了刘慕远的仆从,说大人要见他。
赵承宏心里一喜,整整心情跟着来人到了刘府。
刘府。
刘慕远在客厅上首坐着。
脸色略有些阴沉沉的。他并不想见赵承宏,一看就知道是为了袁益杰而来,所以接连拒了几次。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着了,可是昨夜在书房,突然从窗外飞进一片纸来,恰好落在手边,吓了他一跳!
本来张嘴就要大喊,可是一眼瞥见纸上的内容又惊了他一跳。上面只写了一句话:若不见赵承宏,必遭大祸。
他连忙拿起纸来细看,确实只有一句话,又跑到窗边到处张望。窗外乌黑一片,只有远处的树影摇晃,连个人影也不见。
他心里惊疑,以为是姓赵做的。不过转念一想,姓赵不过是个穷书生,没有这样的手段。百思不得其解,急忙叫了师爷来商议。
师爷姓李。听了自家老爷的叙述,眼珠一转,说道:“老爷不妨见见这姓赵的,看他说些什么?对老爷来说不过耽误点时间,要是他真有要事,再另当别论。”
刘慕远心里有事,又不得解,闷闷地同意师爷的话,就让人找赵承宏来。
正想着,仆从带着赵承宏进来。
刘慕远收敛了心思,端正表情。
赵承宏先行了礼,“打扰大人了。”
刘慕选抬手示意他坐下,道:“前几日我实在太忙,今日才得空,就想起你来,不知你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
赵承宏坐在其右手边第二个位置,拱手回道:“学生是来请罪的。”
刘慕远微微诧异,道:“这话怎么说?”
“学生前几日在堂上对大人多有冒犯,思来想去,心中不安,所以特地来告罪,望大人能原谅。”
刘慕远越发疑惑了,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是为了袁益杰而来?心里想着嘴上回道:“你不必如此。本官自是能体会你的一番忠义,为了挚友不顾一切,其心可贵啊。”
原以为他听了这话,接下来会说起袁益杰,可刘慕远见赵承宏叹了口气,又摇摇头,道:“哎,此话大人不要再说了,袁兄的事我不会再插手了。哎,为了他的事,我得罪了大人,要是再管,以后说定还会赔上性命。”
刘慕远更惊奇了,这怎么说,我也没有说要你的命啊,当下有点不悦,道:“你这话,要是别人听见了,还说是我故意为难你呢?”
赵承宏惊慌地连连摆手,道:“大人误会了,学生不是说你,只是,哎,反正学生是不管袁兄的事,免得惹祸上身。只求大人能原谅学生前几日的无礼。”说着站起来,拱手道:“打扰多时,学生告退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刘慕远心里的疑点越发大了,不由自主开口:“慢着。”
赵承宏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随即又平复,转身问道:“不知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刘慕远笑道:“我其实早已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才,难得见一次,怎么轻易就走,不如和我用了午饭再走吧。”
赵承宏连连拒绝,刘慕远根本不给他机会,吩咐仆从准备酒菜。拉着他去了书房。
待酒过三巡饭添了半碗,聊了几句闲话,刘慕远开口问道:“不知你是遭遇了什么,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赵承宏心一跳,来了。面上做出一副懊恼样,回道:“那是学生不知情,才楞头楞脑往前冲。现在,我可不敢了。”
刘慕远心道:难道他发现了宋家的事?面上仍笑问:“这从何说起啊?”
刘慕远见赵承宏似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处说起,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样子,看得他心里发急,恨不得亲手掰开他的嘴把话给倒出来。
最后只见连赵承宏叹了口气道:“学生也是这几天才得知,袁兄的义妹得罪了扬州知府啊,所以…学生实在无能为力。”
刘慕远心里想到:果然如此。也失去了问下去的兴趣,随口问道:“是为了什么事啊?”
“对我说是为了跟宋家退婚一事,不过……”说到此处赵承宏四处望望,似乎在确认什么,最后低声说道:“但学生却偷听到,宋家向她们索要什么顾大人的账本。我直觉事情太大了,就决心不管了。”
刘慕远听到退婚还可,宋家也是这么对他说的,心里已经完全失去兴趣,待听到‘顾大人账本’,心中狂跳,立刻问道:“是什么账本?”
“这个学生不知。我也是无意听到的。”
刘慕远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问:“那袁益杰的义妹是什么人?”
“听说是已故顾怀准大人的女儿。”
刘慕远听到顾怀准三个字,心里已经掀起狂潮,接下来心思完全不在谈话上。敷敷衍衍聊了几句,就借口身体不适不能奉陪。
赵承宏也知趣的拱手告辞了。
出了门,赵承宏松了口气。
刘慕远果然不知道账本的事。
当日三人分析时,赵蕤就提过刘慕远极有可能不知道真相。为了确认,才有赵承宏今日的行为。
若是刘慕远不知道真相,那么今天之后他会怎么选择将会个重要转折;若是刘慕远也知道真相,当时赵姑娘就说过,袁益杰仍然没有危险,有危险是赵承宏自己。
现在自己只需时刻注意袁兄的安危和刘慕远的动静。一有不对,要及时告知。她说过每过几天会回来一趟。
赵承宏不知这赵蕤到底去做什么了。
从与宋权宇达成交易后,赵蕤每用精神力扫射时都会发现附近有几个鬼祟的人探头探脑,对方是在监视。应该是宋家的人。赵蕤想了想跟赵承宏招呼一声就走了。
她也没急着去什么西北,而是围着金陵城绕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