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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青丘的涂山修?那小子自幼就是个调皮的。”斗姆元君想起那个还是二千多年前见过一次的小娃儿。
“咱们家的女儿也是个调皮的。”勾陈嘴角微翘,眼含笑意的瞥了纹铄一眼。
“哪里有?我哪里像他那么坏,整日里偷懒、耍滑,疯癫起来恨不得把师父的仙鹤都抓来烤了。”纹铄本只想逗母亲一笑,听大哥这样说也不急,只继续数落涂山修的恶行,全然没注意语气中淡淡的亲昵。
勾陈心中一动,接话道:“那涂山修虽顽劣,但在道法上悟性极高,年轻一辈中算是顶尖的了。青丘帝君每每提起这孙子都是极得意的。”
“谁知他用了什么法子,明明那样不上心……”说到此处纹铄顿了顿,到底是有些不服气的,自己在功课虽多有偷懒,但也比他强上百倍,可无论讲道还是斗法都不是涂山修的对手。
“青丘涂山氏乃是上古神族后裔,代代都有人才出,我看青丘帝君的意思,是将涂山修当下任族长培养的。”勾陈见纹铄用过了粥,正端起茶来,继续道:“不过涂山修想要登上族长之位还需些助力,不若我们与青丘联姻,将渊儿嫁给涂山修,他的族长之位定然稳当了。”
“噗……咳咳……”
“天女……”侍女急忙上前,递帕抚背。
“大哥……”纹铄被一口茶呛得眼泪汪汪,但见大哥戏谑,母亲含笑的样子,也跟着笑起来:“今天定是个特别的日子,母亲和大哥都这样高兴。”
“是你二哥,他镇守酆都一千年,任期已满未及回中天述职,便去了凡界修行,这不才刚刚回来。今日太微玉清宫有大宴,算是为你二哥洗尘,你代母亲与你大哥同去。”
“二哥要回来了?”纹铄有些意外,二哥向来比大哥还忙,每次见面都匆匆的,上次与二哥说上话还是母亲过整寿时呢!
“母亲不去吗?紫微被天君留在中天无法回来拜见母亲,心里定然着急。”勾陈问道。
“让他少用些酒,早些回来,咱们一起用晚膳就是了。”斗姆元君喜静,倒是很少凑这种热闹的。
“也好。”勾陈知道母亲的性子,也不劝,回头对纹铄道:“吾家有女初长成,时辰还早,妹妹可回去妆扮一下。”
“我便这个样子出去,大哥可肯与我一路?”纹铄起身微整了整裙摆。
勾陈故意上下打量纹铄一翻道了句“尚可”,眼中却有掩饰不住的赞赏之意。母亲就是个美人,当年“紫光夫人”之名响彻中天,如今的妹妹更胜母亲三分。诸神吸纳天地灵气修行,受日月精华淬炼,男子俊朗、女子美貌,但纹铄的美又与众人不同,似美丽的容颜之下蕴着一股清圣之气,让人望之心神安宁。
两人辞了斗姆元君出得殿来,纹铄停下脚步对跟在身后的莫儿道:“去取我的披风来,要那件绯色的。”
莫儿应了声诺,躬身退了下去,急急向洞渊殿而去。
“我知你如母亲一般不喜热闹,这是见推脱不过,要拖延些时辰不成。”勾陈打趣道。
“我若想拖延些时辰,就留大哥跟母亲说话,独自回去妆扮了,女儿家打扮起来一两时辰总不为过的。”纹铄笑道:“是觉得今日的风有些凉。”
“是我疏忽了。”勾陈微一蹙眉,抬手间一件绯色披风已出现在手中,他抖开披风亲自给纹铄披上:“你身子不好,是要多注意些。”
“这些年在山上修行已经好多了,大哥不必挂心。”纹铄见勾陈皱眉忙安慰了一句,又转开话题道:“我倒忘了,师父的那些规矩在大哥这里可是不会被遵守的,只是大哥用的搬运术,莫儿回去找不到这件披风定要着急的。”
“陆吾神君规矩虽大,但也都是为了你们好。”勾陈望着纹铄神色严肃起来。
“是。”纹铄在心中吐了吐舌,面上却不敢怠慢,忙恭声应诺。
“放心,我已传音与莫儿。”勾陈见她乖巧,不再深究。
“大哥……”纹铄知莫儿很快就会回来,心中略一犹豫便对勾陈道:“昨日在母亲的书房里看书,见有本书中记载一位女神,大家叫她创世之神,她造出白矖、藤蛇,与三十大千世界中的凡人。”
“是天地之母女娲娘娘,你们的功课中没有学到?”勾陈有些奇怪,就算昆仑山的课业没有这些,妹妹自幼喜爱读书怎会不知这些粗浅的古学?
“有的、有的,上古诸神都有讲到,只是这本书中所记的女神名叫希。她有个哥哥,她的哥哥占卜时周身会形成八卦阵图。”纹铄回忆着梦中的情景,越想忆起梦中的情景越觉得头痛,纵使她已如亲身经历过千八百遍,可梦中的情景还是十分模糊,每每要看清那男子的面容时就会从梦中醒来。醒来后只有波动的心绪与未干的眼泪,她很想知道梦中人到底与她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那是伏羲大帝,上古伏羲八卦流传甚广,就连凡界也有术士借助伏羲八卦以窥天机。”勾陈想了想道:“但你说的神女希,我倒不曾从典籍中看到过,或是女娲娘娘的别号。”
纹铄点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她梦中出现的两位尊神只可能是女娲娘娘与伏羲大帝,只是女娲娘娘以身补天,伏羲大帝也早已陨落。上古众神凋零,昊天上帝执掌中天已有十万年。为什么她会做这样奇怪的梦,若梦中人与她无关,只是尊神留在天地的一丝残念,又为什么被她所得,为什么每每梦见竟是那样难过。
女娲娘娘与伏羲大帝有一女,那两滴神血所创之神便是他们的女儿洛神宓妃吗?
“渊儿,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的话就留在宫中休息,待紫微回来我们再一道用晚膳。”勾陈见纹铄脸色微白,神思不宁的样子有些担心。
“我没事,只不过昨夜睡的不太好。”纹铄忙打起精神。
“你看的什么书?是因为书看得晚了才没睡好?”勾陈低头注视着纹铄。
纹铄刚说了谎,此时见大哥追问不免心虚,忙低下头去,嗫嚅着道:“就是书房里的,我只随便翻翻也没注意。”
说完之后许久没听到勾陈的回答,抬起头来见大哥正注视着自己,没来由的心头一慌,又低下头来。
正不知所措间听见勿勿的脚步声,见是莫儿赶了回来,纹铄心头一松道:“大哥,我们走吧!”
☆、第3章
玉清宫设有禁空大阵,自进玉清宫正门起,便要步行而入,以示对天君的尊敬。
纹铄没有到过太微玉清宫,她只与母亲来过一次九重天,就是接受天君册封之时,那时觉得凌霄宝殿碧沉沉明幌幌气势恢宏、庄严肃穆,就是那守殿的将军都个个金盔金甲、雄建英武。这次来到玉清宫倒觉得这里更有仙家风骨,宫内四处种植着奇花异草,天山雪莲、紫阳花、玄血草,就连扶桑、若木这种神树都可见得,俨然是一座大花圃,景致很是赏心悦目,走走停停间速度也就慢下来。
勾陈也不催促,只陪她一路慢行。
天君在太微玉清宫设宴,为中天北极紫微大帝洗尘,各路神仙莫不前来。行至中庭神仙渐多,勾陈一路寒暄,并向众仙介绍自己幼妹,纹铄一路行礼,渐渐不奈,好在剩余的路并不长。
到了正殿外,勾陈对纹铄道:“我去寻你二哥说话,你先去休息一下,筵席开始自会有仙娥引你过来。”
纹铄知道大哥他们肯定有正事要讲,忙应了声“是”,目送大哥进了正殿,才带着莫儿往偏殿去。
“渊儿,真的是你,什么时候下的山我竟都不知,可是和元君一道来的?”迎面行来一位身着降紫色宫装,体态雍容的女神,后跟着一众侍女,远远见了纹铄便向她招了招手。
纹铄见是母亲的好友瑶池仙母,忙快行几步上前作礼:“洞渊见过仙母娘娘。”
“免礼,免礼。”瑶池仙母笑着亲手将纹铄扶了起来道:“这孩子,百十来年不见出落得越发标志了,大眼睛水灵灵的真是讨人喜欢。”
“仙母过奖了。”纹铄腼腆一笑道:“此次回中宫方才月余,还未得机会去瑶池讨扰娘娘。母亲还道,娘娘也有许久未到中宫小坐,怕是又忙着培育桃林呢!”
“可不是,如今正是桃木的生长时节,可马虎不得。”瑶池仙母应了一句,转言道:“你母亲可是又在偷懒?今日天君设宴为你二哥洗尘,她竟不来?”
“母亲前阵子新得一味灵草,炼了一炉丹药,每日守侯很是着紧,这几日就要开炉更是离开不得了。”纹铄乖巧的答道。
“可是精进修为的丹药?”瑶池仙母道。
“是。”纹铄道。
“儿子在外镇守酆都城已有千年,好不容易回来也不说来接接,倒是一心在家里为你炼丹,你母亲果然是个偏心的。”瑶池仙母道。
“都是我太过愚笨,才让母亲操心。”纹铄道。
“你还是个孩子,修炼的事本急不得。”瑶池仙母拉着纹铄的手道:“即遇见了便一处歇息。”说着往偏殿行去。
瑶池仙母一路上细细的寻问纹铄的修行,于细微处给了些许指点,纹铄一一记下。到了偏殿早有侍女准备好了茶水、点心,瑶池仙母知纹铄身子不好,忙叫她坐了休息。
纹铄本就与瑶池仙母亲近,见状略略推迟便坐在瑶池仙母下首,端起茶来慢慢品着。
“可有许久没见过你二哥了吧?”瑶池仙母道。
“上次见二哥还是在母亲的寿宴上,也有三百多年了呢!”纹铄道。
“你二哥能干,得天君器重忙碌些也是正常的。只是……”瑶池仙母略略一顿,声音有些低沉道:“近日中天有传闻,说你二哥是个不安分的,这些年私自于酆都城练兵欲夺中天神位。此次天君招你二哥回来,便为的此事。”
纹铄的手一抖,险些将茶杯打翻,完全没想到瑶池仙母竟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抬头见众侍女端然立于一旁,并未向这边看上一眼,便知瑶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