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流言传开,天帝突然给北海龙君下了一道旨意,让他在龙宫内禁足三个月。北海三月便是人间九十年,这九十年北边不可能不下雨啊,这段时间北方的施云布雨工作便交给了龙九子敖勉。
众水族不免议论,天帝为何突然惩罚北海龙君?联想之前被贬的龙太子,大家似乎找到了答案,
一定是北海龙君做错了什么事,才会有这样的报应。倒是珩之殿下的流言渐渐不再那么统一了。
有人说,北海龙君曾暗害珩之殿下,所以才被报复……
也有人说,珩之殿下是真心想帮助龙太子的,人间历劫是为了他好……
还有人说,珩之殿下大公无私,天帝本想惩罚龙太子去蛮荒之地驯兽的,要不是珩之殿下,结果只怕会更惨……
可敖勉知道,那些事情真的都是珩之做的。因为他确实气量狭小、睚眦必报。可是,让他这样刻意报复的却只有北海。在此之前也不是没人惹到他,可也不过小惩而已。像北海这样让他大动干戈的只有这一个。
他从不解释原因。
敖勉也知道那些不利的流言是父王放出的,还好,后来便有流言一边倒地支持他,可是他却不知道这股流言从哪儿来?敖珩之不屑如此做。
可见,他的身边有许多支持的势力,却不为他们所知。
父王再怎么咬牙切齿,终究还是退让了,他希望能和珩之交好。其实,这不像父王的性子,他一般会死磕到底,除非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上。
不管怎麽说,父王放低姿态要将三姐嫁给四哥,自己也希望这事能让四哥与北海和解。可没想到,四哥却一口回绝了。甚至宁愿调戏一个无名小妖,也不愿意接受三姐。
“四哥,何必如此?不管当年有怎样的过节,都过去几百年了,放下吧?”
敖珩之听他如此说,终于从自己的思绪里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却什么也没有说。
“三姐性子虽娇蛮了些,对你却是一片真心,你……莫要辜负了?”
敖珩之突然一笑。
“真心……”他想起那个给他求平安符、为他渡灵气,甚至用自己的血保护他的那个女子,她千里寻七彩灵芝、将他从死神手中拉回、为他与雉鸡精搏斗……
他想起自己曾为她挡剑、为她担心难过、为她的欢喜而欢喜……这是他曾用生命保护过的人,虽然气她、恨她,可是,他无法欺骗自己,他在意她,非常在意。
他也知道,她同样在意自己。
这才是爱人的真心,才是他梦里都想抓住的东西。
三公主的真心?
“不好意思,我不感兴趣。”
敖勉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想到三姐又有些不忿。
“那个小妖你就感兴趣了?就算你不顾惜她,也别故意踩她的脸,那小妖惹了她生气,你却立马和那小妖纠缠在一起,这是要故意打她的脸?”
这么一想,敖勉越发觉得珩之所为做的过分。
“才将龙太子害的去了人间,转眼又要磋磨三姐了吗?四哥,难道我错看了你?”
敖珩之眼神凌厉地扫过来,继而讽刺地一笑:“我本不在乎这些,你错不错看与我何干?可你口口声声指责她,这却不行!三公主金枝玉叶,我便要顾着她的脸面。她在你眼中不过一无名小妖,便可以随便辱骂、任意冤枉了吗?当年若不是她,我此刻早已永堕轮回,而这一切,全拜你的好父王所赐,说什么蓄意陷害?不过是自食恶果而已。”
敖勉愣住了。
他没想到一向寡言少语、懒于解释的敖珩之会说出这么多话来?
他虽没有言名姓,敖勉却听明白了,这个‘她’对他很重要,可‘她’是谁?和那小妖又有什么干系?
最最重要的,什么叫都是父王所赐?什么叫自食恶果?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缘故?
“四哥,可是父王当年做了什么?你告诉我……”不等他说完,珩之便打断了他的话:“我知你留我是为了什么,看在过去一道守护泉眼、共驻四方的情分上,我不在意你的小心思。可你别想拿大道理束缚我,我不吃那一套。况且,你是你,他是他,我自分得清,你也别说那许多,若还顾忌彼此之间的情分,便再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
敖勉便知,此次自己的小心思四哥全然明白。正懊恼如何挽回时,洞府中突然出现了一只水麒麟,只见他飞速奔跑间化身一个小童子,迅速跪倒在敖珩之面前。
水麒麟焦急说到:“主人,大事不好了!北海突然地动山摇、海线骤降,许多海底山源开裂,水族伤亡不计其数!龙君求到蓬莱,想请您……”
不等水麒麟说完,敖珩之早已站起,一甩宽袖便迈步往外走,一个眨眼间便消失在龙九子府邸。水麒麟急忙跟上。
茫茫大海间,他衣袂飘摇,立在威武的水麒麟背上,几息之内便离开了北海。
这一边,四九虽然拽着三七,但明显失了神,最后反倒是三七带着她走,不然还不知她要游到哪片海域去?
四九心里说不出的彷徨无措。他其实什么也没干,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可那句话,他那样的神情、那样的语气之下,四九感觉到一种势在必得的气势。这也没什么,总有些自信心爆棚的人会有这种癔症。
可更重要的,她当时竟然为那种熟悉的、亲密的情景感染了,她情不自禁地想……想投入他的怀抱!
老天,为什么?她总觉得他的一切都那么吸引自己,他的脸、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他熟悉的动作和语气……天,为什么是‘熟悉’?真是见了鬼了!
四九只以为是自己犯花痴了,一时又窘又羞,还为着心中莫名的奇怪感受而彷徨,走的时候几乎是失魂落魄、落荒而逃的。
可等出来了,离开了那样让人窘迫的环境,她渐渐平复,觉得可能是动物的本性?
如今正是春日,难不成,虾也有发情期?
呃……这什么跟什么?四九囧的不行,眼见就到了西京,她连忙挥走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觉得以后还是少出去为好。
可惜,她的愿望终究无法实现了。
青媛见了她连忙就拉进了洞府里。
“快收拾东西,我们回东海!”
“这是怎么了?”
青媛一边收拾,一边说了东海突然之间的变故。四九脸一白,龟爷爷和二三都在东海,还有许多昔日的好友……
这次李鲤没有一起,禹门离不得他,这一去东海恐怕短时间都走不了,本想带着四九一起。
“孩子这时回了东海有什么用处?那里情况不明,多危险?”
青媛犹豫,倒是四九坚持要跟着一起回去。
“我要回去看看!况且我已经八百来岁,不是小孩子了。”
55。深海诡域
东海是她来到这里最初的庇护所; 是她重温童年时光的乐园。
再次站在东海的入口,四九有些近乡情怯似得; 竟有些胆怯。
曾经在这里的许多记忆; 随着自己的沉睡,都模糊了。直到此刻; 看到南廖熟悉的深海峡谷与起伏的丘陵,沟谷嶙峋、奇山异石遍布、珊瑚宝珠众多……往日和二三、红菱打闹嬉戏的情景仿佛陡然鲜活了,亲切、熟悉的仿佛昨天才发生的事情。
可是,到底不一样了。
昔日清澈宁静的东海,如今海水浑浊; 悠闲穿梭的虫鱼全然不见; 只有惊慌失措、四处逃窜的身影。
遍布珊瑚宝树和青荇草的山谷仿佛被巨斧从中劈开了一般,四分五裂、沟壑纵横。要不是大致的地形还未变; 四九险些没有认出来这就是南廖。
不顾阿娘的阻拦,四九坚持要跟随一起进去看看。
这里有她曾经的家,有一起长大的亲友伙伴。他们此刻、音讯不知、生死未卜,虽然自己的力量很小; 无论如何,总能帮上点忙。
地动山摇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 此刻早已平静; 只有令人心惊的裂缝证明着不久前的突变。
那黑黝黝的裂口仿佛长着獠牙的大嘴,深不可测; 海水一直不断地流进去; 仿佛永远都填不满; 附近游过的鱼虾会随着水流不由自主地掉下去。
“四九?!是你吗?四九!”
混沌的泥沙之下,一只木盆大小的蚌突然变成了一个美貌女子,她似乎是受伤了,躺在地上无法动弹,只声音沙哑地喊了几声。
“百叶?”重伤中依然楚楚可人的她让四九脑海飞速掠过一些印记,她有些不能肯定地问到。
“是我!四九,好些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四九和青媛连忙将她从乱石堆中扶出来,放在一处柔软的海草之上。
惊喜之中,百叶感慨地问了一句。继而想起此刻情景,脸色便黯然,唏嘘到:“咱们洞府外的穿海山塌了,轰隆隆巨响极是吓人,好在我有法术护体,才保下一命。只是那些小虫鱼们,怕是不少都遭了难……”说着,百叶便捂着小脸,忍不住抽泣。
大家自小一处长大,相处了几百年,平日里虽不见得多亲热,但到底同出一脉,想到此,四九心里也一阵难过。
“孩子,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们去别处看看,也不知龟叔和二三他们此刻如何了?”
阿娘显得十分焦急,话音刚落却被百叶拦住了。
“婶婶别去!地裂之前,龟爷爷去了龙宫,二三也在龙宫当值,该是无事。咱们南廖的穿海山都塌了,可见有多严重,再往里走怕是十分危险,不如,等龙君的命令下来再做打算?”
青媛迟疑,百叶所说不错,可是等命令,谁知此刻龙宫又是怎样境况?就怕龙君无瑕估计她们这些小鱼小虾的死活。
正在这时,远处有动静传来。
四九游到高处一看,浩浩荡荡一大群人正在往这边游过来。
“阿娘,莫不是龙君命令下来,派了使臣前来救助的?”
她们所料不错,变故一发生,东海龙王便向四海及九重天发了讯息,这是第二批赶来救助的水族。
墨昀看到四九惊讶地‘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