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你的儿子啊!”
“我有什么解释?”
薛庆重复了这句问话,“从头到尾,和我没关系的事情,就因为大哥几句话,你就怀疑上了我。爸,你告诉我,我能有什么解释。”
从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最受宠的孩子。
可没想到,上回大哥女儿生病,模棱两可的证据指明是他做的,他本以为,老爷子会给自己一个辩解的机会,却没想到,他二话不说,直接发作了自己。
以雷霆手段把他赶出了公司。
这一次更是如此。
一瞬间,他觉得这些年的宠爱,都是一场空。
就算他再不想承认,也必须得承认,他在老爷子心里,恐怕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薛老爷子嘴唇嗫嚅,有心想说些什么,但依旧什么也没说出来。
到最后,他板着脸,就这么干站着。
客厅内的温度一下子降至冰点。
这时候,薛卫连忙出来打圆场,他站在客观的角度上替两个哥哥说话,“爸,这件事情没头没尾的,就算在大哥的书房里找到了脏东西,也不一定是大哥做的。二哥就更无辜了,我建议好好的调查,再下决定,以免伤了和气。爸,你觉得呢?”
连薛卫都知道自己是无辜的,薛庆对于老爷子已经不抱希望,他嗤笑一声,“看来我今天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这屎盆子又要往我身上扣了。”
舒昕闻言,眼里忍不住浮出了一抹同情之色。
她能够看得出来,薛庆是薛家唯一一个光明磊落的存在,明明是嗤笑,但仔细瞧,却能够发现是自嘲。
薛庆不疾不徐地走到薛海的身边,“大哥,世界上没有天衣无缝的局,你故意让自己的女儿昏迷不醒,故意引导大家知道真相,又故意把脏水泼到我身上,你当真以为所有人都是蠢货吗?被你耍的团团转?”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但传到薛海的耳里,不亚于石破天惊。
薛海匪夷所思地看了薛庆一眼,“囡囡从出生起,我就对她多番宠爱,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对付你,而伤害我的女儿?”
薛庆冷笑,这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他干脆不吐不快,“因为爸这段时间频繁的见律师,你私下打听到他要立遗嘱。你害怕我夺了你的位置,害怕将来薛家没有你的立足之地,所以才兵行险招。”
“你的女儿如今平安无事,我被爸赶出公司,而你一家独大。得了最大好处的人,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要是我,我也觉得这笔买卖划算的很。”
薛海慌了,他对着薛庆怒目而视,“你胡说八道。”
薛庆见他恼羞成怒,又继续道,“刚才我就说了,但凡你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线索。这段时间我空闲的很真,对当初那份证据中模棱两可的地方都做了深入的调查,倒是查出许多耐人寻味的真相。你要看看吗?”
他本来打算寻个更好的机会说这些,可眼下,若是继续隐瞒,保不齐自己还会被泼脏水。
薛庆见薛海说不出话来,又讥讽地开口道,“这回,保不齐也是你动的手,毕竟除去了我,除去了爸爸,公司就是你的天下了。当然,东窗事发,又故伎重施的怪到我的头上,你的主意打的可真好。”
一旁努力减少自己存在感的章邦城也听呆了。
他没想到,前些天沸沸扬扬传出来的、兄弟残杀的闹剧,真相竟然是薛海的自导自演而已。
一时间,他连忙压低声音,对着舒昕道,“当真是看不出来啊!恐怕这薛老爷子,以后再也没什么脸面对自己的二儿子了。”
舒昕神情莫辨,她摇了摇头,低声八卦道,“薛庆既然敢当着大家的面,说出这番话来,说明他手中证据确凿。可你看看,薛老爷子又是个什么表情?”
章邦城只在意着薛海,此刻经过舒昕的提醒,他连忙看向薛老爷子。
对方似乎有些吃惊。
舒昕又问,“如果换做是你,陡然知道了真相,又该是什么想法?”
章邦城仔细想了想,才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应该……会对薛庆愧疚吧。”
毕竟是自己最宠爱的儿子,冒冒然的冤枉了对方,真相大白后,不仅仅愧疚,还应该想着该如何补偿。
可薛老爷子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愧疚。
章邦城的心里冒出了一阵寒气,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薛老爷子该不会早就知道薛庆是被冤枉的吧?”
说完了这句猜测,他就立刻否决了自己,“不应该啊,要是早知道了,又怎么会惩罚薛庆呢?不应该找出真相还薛庆一个公道吗?”
舒昕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她继续发问,“你觉得薛老爷子对他的小儿子又如何?”
上一个问题还没理清楚,章邦城有些头晕脑胀,但听到了舒昕的问题,他下意识的开口道,“不好也不坏。薛庆与薛海都在总公司内,而薛卫却是把持着分公司,平时和老爷子的关系也就那样。他似乎是三兄弟内最低调的人。”
他知道舒昕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起薛卫,一时间,他瞪大了眼睛,“难道这一切和他也脱离不了关系?”
天哪,这也太乱了!
“至于是不是他的手笔,我不知道。”舒昕抿了抿唇,“他看着低调不起眼,可我觉得,他为人比较急躁,不喜欢被束缚,心思又过于敏感,处处防着他人,在生活中吃不得一点亏。”
她缓缓地分析着薛卫的性格,“因为疑心过重,他的婚姻、生活、事业,容易产生争执与分歧。所以,他心里早就对同胞的哥哥们不满了。”
章邦城还想说话,他想问清楚舒昕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就在此时,薛老爷子不管不顾儿子们的争执,凑到了舒昕的身旁,“舒大师,你看着有眉目了吗?如果不是的话,我再去把我的亲信寻来。”
舒昕的视线缓缓落在了薛卫的身上,“别的事情我不清楚,但用小鬼害你的人,一定是他。”
薛老爷子顺着舒昕的视线望过去,瞧见薛卫无辜的脸庞,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时间,他眼前发黑,险些要昏厥过去。
第66章
薛卫茫然,他瞥见老爷子气急败坏的神情,颇有些不解,“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他坦坦荡荡地面对着各方打量。
若是以往,薛老爷子见他这副做派,定会犹豫,但偏偏舒昕进门来的所作所为,让他深信不疑。
他急怒攻心,可喘了半天的粗气,愣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眼里的惊惧与悲凉一目了然。
这些年,他表面上偏宠着薛庆,但实际上,最疼爱的还是小儿子。
他费尽心机地替薛卫铺路,希望能够把偌大的家业完完整整地交到他的手里,可现实就像是一巴掌,让他无所适从。
其实,这回的闹剧,是他一手撺掇的。
他派人接近、蛊惑薛海,不惜拿孙女冒险,就为了压制薛庆在公司越来越庞大的势力。
他还计划着,等薛庆彻底翻不了身,就把真相捅开来,如此一来,薛海自然也丧失了继承公司的资格。
他自认为,对薛卫掏心掏肺,怀疑过所有人,偏偏没有怀疑过薛卫。
可事实呢?
薛海与薛庆虽不知道舒昕的身份,但不妨碍他们从只言片语中得出自己的猜测。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皆看了彼此眼里的震惊。
平时薛卫装的老老实实,却没想到,他竟是隐藏的最深的一个。
一时间,薛海心头警铃大作,他连忙看向舒昕,“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舒昕见他明知故问,心里有些烦了,但依旧讲的清楚了些,“他身上沾染的阴气与薛老爷子身上的如出一辙,甚至于还要更浓郁一些。如果说这件事情和他没有关系,我是不相信的。”
她转头看向薛卫,“既然我敢说,就能够拿出证据,你还要抵赖吗?”
薛卫脸上无辜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之色,“没想到,郝大师离开后,竟然还能被他碰到一个有本事的。本来知道你要来,我就停了所有的计划,居然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功亏一篑啊。
要是晚上一两天,他就能够彻底亏空老爷子的身体,再寻一个意外,薛家就彻底属于他了。
“畜生。”
薛老爷子心口处涌出尖锐的痛感,他伸手捂住,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冷着脸,“三个儿子,我自认为最对的起的只有你,可你呢,怎么回报我的?狼心狗肺,我真是瞎了眼。”
他把大儿子当棋子利用,把二儿子当挡箭牌,把三儿子当掌中宝。
“你告诉我啊。”
薛卫冷笑一声,“口口声声地偏心我,可是你把公司的权利一昧地交给了二哥。如果不是大哥鬼迷心窍地陷害二哥,那这次遗嘱上,继承人的名字是不是就是二哥了??我要是不为我自己争取,恐怕到时候被吞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如果可以,他根本不想承认。
但他心里明白,有舒昕在,不管他认不认,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些年,你一直让我忍、让我退。你告诉我会有机会,可事实上,你一直宠着薛庆,你以为是作假,可你心里,早就已经真假分不清了吧!”
薛老爷子怒不可遏地给了他一巴掌,“你知道什么?你以为前两天的闹剧是怎么来的?要不是为了你,我何必这么大动干戈?”
说到最后一句,薛老爷子顿觉失言。
可说出来的话,大家都已经听在了耳里。
薛海起初没听明白,可仔细思索了这几句话,他一下子就猜到了真相,“那大师是你刻意派了来接近我的?”
他素来疼女儿,所以从来没想过用女儿作文章,这次兵行险招,也全因为受了撺掇的缘故。
薛庆闻言,脸上的情绪逐渐收敛,最后变得面无表情。
可心里的那股愤懑与委屈,填满了四肢百骸,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老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怪不得我出事后你问也不问,直接让我离开公司,原来,在你心里,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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