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最轻松的方式就是把这些钱直接捐了,可国内的慈善机构水分太大,就算她捐了钱,也指不定有多少能分到那些真正需要的人家。
还不如他们亲自动手实施。
舒展呈完全没意见,有能力的情况下帮助其他人,这是件好事,“行。”
而且,他……总感觉舒昕来钱太快了,多做点好事,心里也能安心一些。
舒昕点了点头,“其实我最中意的就是建学校,学校的名字以爸妈命名。”
这样能够替爸爸妈妈多攒一些福气,好让他们能一辈子平平安安,顺顺遂遂。
看着舒昕格外认真的脸庞,舒展呈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胸腔里暖洋洋的。
看来上次觉得昕昕是漏气的小棉袄,一定是错觉。
他正想说话,可电话铃声却响了。
是罗淑仪的。
舒展呈连忙接了电话,很快,他的脸色变得不太好,“行,我知道了。我很快就回来。”
舒昕被他严肃的神情吓了一跳,心里难安,焦躁地问道,“怎么了?”
舒展呈连忙发动了车引擎,同时给出了答案,“你外婆不行了。”
舒昕愣住。
外婆?她有外婆?
第84章
两辈子,舒昕都不知道有外婆这种生物的存在。
她试探性地问道,“爸,妈的身世该不会和你一样曲折离奇吧?”
那……也太狗血了。
舒展呈余光瞅着舒昕小心翼翼猜测的模样,不由得忍俊不禁,连带着脸色也好看了不少,“别胡说八道。”
罗淑仪的身世清清白白。
可舒昕着实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她继续问道,“爸,那为什么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听妈妈说起过外婆呢?正月初二向来都是回娘家的日子,我也没见过妈妈去哪儿啊。”
不仅如此,上辈子,就算她父丧母亡,也没见到这外婆出现过。
舒展呈眼里划过一抹愧疚之色。
罗淑仪与家里的关系闹成这样,一切都是因为他的缘故。
他叹了口气,干脆讲了明白,“当年,我对你妈一见钟情,便穷追不舍。”当然,各种死缠烂打不要脸的招数不适合说出来给女儿听,“久而久之,你妈对我也动了心。”
但是,罗淑仪的家庭,不是他一个穷小子能高攀的上的。
岳父是老教授,岳母也是老师。
罗淑仪也被分配好了工作。
虽然不是富贵显赫,但也算是花团锦簇。
对于这桩门不当户不对的恋情,岳父岳母是极力反对的,甚至还采取了许多极端的行为。
可罗淑仪骨子里也是个倔性子,既然认定了舒展呈,那就不会因为外在的因素而动摇本心,无论爸妈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平静地接受。
到最后,岳父岳母放了狠话,如果罗淑仪依旧冥顽不灵,那就把她撵出家门,自生自灭得了。
罗淑仪被爸妈一系列的行为伤了心,她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找了一个喜欢的男人而已,家里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逼迫她。
一气之下,她干脆收拾行李直接从家里搬了出去。
并且隔天就和舒展呈去领了结婚证。
岳父岳母勃然大怒,立刻放话说没有这个女儿。
舒展呈缓缓地讲述着,越是回忆,他越觉得罗淑仪好,“事情就是这样。”
其实,他娶罗淑仪时,也背负了不少的压力,所有人、包括自己的弟弟妹妹,都觉得他配不上罗淑仪,他们觉得,就算现在勉力在一起了,将来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矛盾而分开。
毕竟,罗淑仪过的什么日子,而他们家过的又是什么日子,一眼就能看清楚,所以,何必勉强?
舒昕心里迅速地分析了一番,她笃定道,“不可能,中间一定还发生了无法转圜的矛盾,否则绝对不会闹成这样。”
母女哪有隔夜仇,就算一开始,外婆是真的生气,可时间久了,气总会消。
更别提,这些年,舒展呈用尽心思地对罗淑仪好,而且日子也逐渐过的红火,只要罗淑仪服个软,又能继续走动。
所以,舒昕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舒展呈没想到女儿有这么敏锐的直觉,他先是吃了一惊,随后肯定了舒昕的猜测,“那年,我的工地刚有起色,拿了一大笔的资金。我问你妈有什么心愿,你妈妈说,想出去玩,看看外面的世界,我干脆直接带她出了国,在国外玩了半个多月。”
那会儿的通讯哪有如今发达,一出国,家人哪里能联系的到。
“没想到,你外公因为意外走了。你妈和我就错过了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也没能亲眼看着他下葬,你外婆哪怕知道这只是一场误会,但心里仍是过不去,本来有些消融的关系一下子又将至了冰点。这么多年,都没有破冰的机会。起初,你妈还会上门,但每次都会被各种难听的话赶出来,但十多年过去了,你妈也死了心,只会挑逢年过年的时候,去给你舅舅送点礼品。”
其实也就是借着他的手给岳母罢了,“所以,这就是你从来没有听过你外婆的原因。”
舒昕听完后,颇有些唏嘘。
“那……怎么就不行了?”
舒展呈缓缓地把车开入小区,停在车位上,同时道,“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还得到了医院再看。你现在车里等着,我上去接你妈。”
也不等舒昕回答,他就熄了火,打开车门离开。
他到家时,罗淑仪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舒展呈一下子就心疼了。
他连忙凑到罗淑仪的身旁,小声地安慰道,“你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妈的身体向来硬朗,能撑得过去。”停顿了片刻,他似是保证道,“以后,不管岳母怎么撵我们俩,咱们也就厚着脸皮呆着,不叫你再后悔了,好不好?”
罗淑仪泪眼婆娑地看着舒展呈,喑哑道,“好。”
她真的,没有找错男人。
虽然忤逆了父母一辈子,可舒展呈对她真的没话说。
擦了擦眼泪,又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罗淑仪就跟着舒展呈下了楼。
很快,车子便一路向中心医院驶去。
——
车刚停稳,罗淑仪便一路狂奔去了急救室。
虽然妈的确说过许多不好听的话,可她真的没有一丁点儿对不起自己。
哪怕当年把她扫地出门,分配的工作依然给了她。
气喘吁吁地环视了四周,罗淑仪惊愕地发现,竟然只有嫂子蔡欣卉一人在,她忙不迭地开口问,“大嫂,我大哥呢?”
妈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是大哥通知她来的。
蔡欣卉眼眶一红,眼泪如断线的珍珠。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就在此时,舒展呈与舒昕同样匆匆赶到。
罗淑仪见大嫂这副模样,心内顿时咯噔一下。
妈平时的身体向来硬朗,每年都会体检,没什么太大的毛病,可突然被送进了急救室,哥哥不在,嫂子抹泪,怎么看情况都不对劲,她拽住蔡欣卉的手,“大嫂,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咱们是一家人,说出来才好解决啊。”
她简直要被急死了。
舒展呈连忙安抚罗淑仪,同时顺着罗淑仪的话继续说下去,“是啊大嫂,我们这一头雾水什么也整不明白。”
蔡欣卉本一个人呆在急救室前,心慌的不行。
眼下见小姑子一家来了,顿时有了主心骨,她一边哭一边说,“妈本来就有高血压,情绪一激动,突然就脑溢血了,医生说要是再晚来那么一会儿,人就没了。”
说到最后,她简直泣不成声。
舒昕神情有些凝重。
当初钱菁阿姨的爸爸,同样是因为脑溢血而死亡。
足以证明脑溢血有多么的可怕。
她简直无法想象,如果外婆出了事,妈妈的情绪又会如何的崩溃。
舒昕见爸妈情绪都有些起伏不定,她连忙一针见血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外婆究竟是怎么被气倒的?”
任何事情总不会无缘无故的发生,都有个理由。
蔡欣卉停止了哭泣,她的脸上浮出了怒容,“都是因为那群挨千刀的,想要强拆咱们家的房。咱家又没有人签过拆迁文件,怎么会允许他们拆?一来二去就吵了起来,他们说的话难听又粗鲁,婆婆受不住,人就倒了。”
她咬着牙,愤恨道,“他们还以为我婆婆是装的,说各种风凉话,甚至还想踹她一脚,直到救护车来了,他们才意识到不对,这才收敛了一些。”
她不知道自家究竟做了什么孽,才会摊上这样的事。
舒展呈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蹙眉问道,“强拆?什么强拆?”
蔡欣卉干脆把事情一五一十都讲了清楚,“是老家的房子,那里似乎要建一个生态园,所以势必要把所有的住户全部清空,把房子拆了。虽然有人挨家挨户的上门来让大家签拆迁合同,但是,这赔偿实在是太坑人。家里人数多的,他们就按照面积赔付,家里占地面积小的,他们就按照人头赔付。最重要的是,不管选哪个方式,赔付的金额实在是太少了。你说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罗淑仪不可置信,“难道就没有人闹起来?”
蔡欣卉更要牙切齿了,“怎么没有?但那开发商背后有人,不管谁去告,都了无音讯。最近这段时间,大家心灰意冷,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所以陆陆续续的签了拆迁合同。到如今,也只有两三户还没签了。”
“今天,他们准备强拆,可是我婆婆就用身体挡在房子面前,一时间他们不敢乱来,所以就各种污言秽语。”这才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其实婆婆不知道的事,学校的领导早就找过我和你大哥谈话,让我们知情识趣,不要顶着干。更是给我们放了一段时间的长假,让我们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去工作,我和你大哥每天就假装出门,随便找个咖啡馆,待够时间了再回家。”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不同意,他们两口子的工作,都得丢。
这段时间过得着实心力交瘁。
罗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