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重锦官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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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锦官城- 第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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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徒三人各自掏出法器,摆出三阳阵,惟恐出来是对付不了的大邪物。
    可敛声屏息候了许久,只见棺木上的东西一跃而下,吱吱叫着,一溜烟沿着墙根跑了。
    竟是老鼠!
    清虚子愣了一愣,顿时明白过来,若棺木中真有邪物,岂会容忍老鼠这等活物与其共处一室。
    蔺效也想通了此节,再无顾忌,到得玉台前,左右缓缓扫视一遍,拾阶而上,将赤霄从棺木上拔下。
    握了赤霄在手,又借着长明灯的火光往那具棺盖已打开的棺材中看去,就见棺木中铺满经卷,连棺壁上也用朱红的字写满梵文,可棺内空空如也,并无尸首。
    清虚子等人这时也到了玉台上,看清棺内情形,愣了一愣,从棺木中捡了一卷经书在手,借着灯光细细打量,可惜经卷上俱是梵文,无从得知其中含义。
    看完这具棺材,清虚子又转头看向另一具,这具棺材却显见得比先前那具高长许多,两具挨在一起,倒有些夫妻合葬的意思。
    清虚子摸索一番,见棺盖不过虚掩其上,并不是原先想的那样严丝密缝,略一迟疑,对阿寒和蔺效道:“来,帮着打开这具棺材。”
    蔺效应了,将赤霄递给沁瑶,三人合力,缓缓移开棺盖。
    往内一看,这具棺材却比刚才那具更空荡,不但没有尸首,连经卷和写满棺壁的梵文都不见,只棺盖上隐约可见几处抓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挠抓所致。
    清虚子看得仔细,忽想起早年间听缘觉说过一桩佛家异闻,胸中生出强烈的不安,再立不住,将棺木中的经卷悉数取出,脱下身上道袍包好,令阿寒捧着,下了石阶往外走,口中道:“这邪物已破阵而出,此时早不在洞穴中了,为师需得连夜去找缘觉问个仔细。”
    阿寒忙跟上。
    沁瑶却跟蔺效对视一眼,颇感奇怪,明明两具棺材,为何师父只说“这邪物”呢。
    ——————————————————————————————————
    四人巡着原路游回岸边,一从水中探出头,便见天色早已墨黑,黑色绒般的夜空里缀满繁星,月亮却隐蔽在乌云后。
    常嵘等人仍保持着之前蔺效等人下水时的姿态,神情紧张地盯着水面,一动也不敢动。
    见蔺效终于安然无恙地出现了,终于大松了口气。
    蔺效先将沁瑶从水中托举中送到岸上,这才跟着上来,几人虽说并未受伤,到底在水下呆了许久,难免有些疲惫。
    蔺效见沁瑶身上湿漉漉的,恐她着凉,便令常嵘速回马车上取了件披风过来,给沁瑶披上。
    沁瑶飞速看一眼清虚子,果见师父脸色一黑。
    清虚子刚要令阿瑶将披风还给蔺效,转念一想,自己身上道袍已裹了经卷,阿寒虽是师兄,衣裳也不宜给沁瑶穿着,更何况旁边还有一堆小郎君,总不能让沁瑶大摇大摆地湿着衣裳回去。
    左思右想,显然只有这个法子较为稳妥,便愤愤地闭了嘴,可到底有些不虞。
    沁瑶耷拉着耳朵,不敢多看师父,惟恐师父回去骂她,可比起湿着衣裳让人围观,她倒宁愿被师父骂一顿。
    悻悻走到停马车处,不必师父吩咐,舍下澜王府的千里马,自上了青云观的马车。
    蔺效自然知道其中缘故,不以为忤,只仍令魏波驾着马车,自己跟常嵘等人仍不紧不慢跟在沁瑶的马车旁。
    路上清虚子倒顾不上训斥沁瑶,只一个劲地将经卷拿在手中细看,沁瑶见清虚子脸色凝重,忍不住问:“师父,方才地殿里分明是两具棺材,为什么您却说只有一个大邪物呢?”
    清虚子瞥她一眼,好一会才道:“为师只是想起早年听过的一桩异闻,有个猜测而已,做不得准,需问了缘觉那秃驴再做计较。”
    “哦。”沁瑶有些失望,又问,“河中用来镇压那邪物的法器和梵文全是佛家之物,而且看着像有数百年了,不知这邪物到底是什么来历,又为何好端端地破阵而出呢。”
    “是啊。”阿寒难得也愿意发表议论,“那阵法做得那般严实,几百年都屹立不倒,石碑怎会好端端就裂开了?”
    清虚子紧紧蹙着眉,好半天才道:“要么便是人为,要么便是天有异象,邪魔渐生,天下苍生当有此劫——不说了,一会找缘觉问个明白,再来商量怎么对付这东西吧。”
    进了长安城内,青云观的马车径直赶到大隐寺。
    阿寒和沁瑶忙跟着下车,清虚子却将他们赶回去道:“为师自己一个人进去便可,阿寒,你先讲师妹送回瞿府,再来接师父。”说着,对阿寒狠狠使个眼色,让他务必看好师妹,不能出岔子。
    阿寒云里雾里,好半天才迟疑地应了一声。
    沁瑶很想跟着一起进去,又缠磨了一会,清虚子却怎么也不松口,到底让她跟阿寒先走了。
    回了瞿府,刚下马车,却见蔺效早骑了马在车前候着了,见沁瑶下来,蔺效也翻身下马,走到沁瑶身前。
    阿寒怔了怔,犹豫着要不要下车,想了想,世子这么好的人,不过跟阿瑶说会话,总不至于欺负了阿瑶去,师父总是爱疑神疑鬼,谁都信不过。
    是以仍坐在原处,未跟着下车。
    沁瑶身上衣裳已被暑热给蒸干,不再贴在身上了,便将身上披风解下,还给蔺效,道:“方才路上没看见你,我以为你已经回府了。”
    蔺效低头看着沁瑶,笑道:“总要看着你回府才能放心。”
    沁瑶感觉蔺效的目光重又肆意起来,忙微微侧过脸,红着脸道:“时辰不早了,早日回府休息吧。”
    蔺效目光落在沁瑶头上的簪子上,心中涌过一阵暖流,低哄道:“让我再看看你,”
    沁瑶任他打量,见他久久不出声,忍不住瞧他一眼道:“我得进去了,一会怕家里出来人,若让人看见就不好了。”
    两人正红着脸相对着说话,旁边忽疾驰而过一辆马车,车上有人正好掀帘往外看,看见蔺效,先是一怔,随后紧抓住窗檐呆看了半晌,不敢置信道:“竟,竟然是她!”
    脸色阴沉下来。
    “怎么了?”旁边忽伸出一只男人的手,也扶住窗帘探身往外看,这手生得十分白皙修长,可惜只有四指,平白破坏了美感。
    “没什么,认错人了。”女子忙放下车帘,坐直身子,那男子微迟疑了片刻,放弃追问的打算,车内重新恢复静默。
    作者有话要说:
   

☆、第81章

第二日书院依然放假,沁瑶昨晚睡得并不踏实,早上起来便有些困乏。
    洗漱完毕,趁采蘋等人出门倒水的功夫,偷偷将藏在枕下的簪子取出,犹豫了半晌,想着自己的妆匣向来是采蘋等人代为保管,母亲有时也会过来帮着整理一二,若藏在匣子里,难保不会被她们发现,不如自己随身带着,也免得哪天不小心露了马脚。
    这样想着,便用绢帕裹了,小心翼翼地藏到怀中。
    整理妥当,不经意一抬头,瞥见一张眉眼生动的脸庞,略怔了怔,总觉得镜中人比往常要明丽娇媚许多,全不像她自己。
    采蘋倒水回来,一进门便见沁瑶正散着头发对着镜子发呆,一头秀发如云,衬出她腰肢纤细,侧脸恬静柔美,漂亮得如同画中人儿一般。
    只脸颊上隐约可见红云,不知在想些什么。
    采蘋脚步微缓,想起昨日见到的那位俊郎君,心知肚明地咳嗽一声,这声音犹如一声炸雷,总算将沁瑶唤得神魂归位。
    采蘋近前帮沁瑶梳妆,见她异常安静老实,乖乖地任自己摆弄,便压着嗓子道:“昨晚小姐没回府之前,大公子来了好几趟,见小姐迟迟不归,便盘问奴婢小姐到底去了何处,为何这么晚了还不回。奴婢只好说,小姐去西郊找道长去了,恐怕一时赶不回来,大公子这才作罢。”
    沁瑶本就心中有鬼,听了采蘋这话,愈发如坐针毡,惟恐一会哥哥会突然发难,逼问她都跟哪些人在一处。
    好不容易让采蘋帮自己妆扮完,沁瑶忙不迭到正房去给父母请安,一路上忐忑难安,不知精明如哥哥,会不会从她身上瞧出什么破绽。
    谁知到了正房,只有一个瞿陈氏正坐在上首听下人回事,见了沁瑶,忙让那几个管事下去,笑道:“琢磨着你该起了,阿娘准备了好些粥点,就等着你来吃呢。”
    沁瑶左右张望,到桌前坐下,问:“阿爷和哥哥呢?”
    “去衙门了。”瞿陈氏亲手替沁瑶盛上一碗羊麋粥,令她趁热吃,“这些日子朝廷似乎要编纂什么词典,翰林院特推了你哥哥主持事务,这几日忙得不可开交,就连前日去书院接你,都是特意跟院史大人告了半日假,回来后写写画画,弄得很晚才睡。”
    沁瑶听了直笑,“阿娘,您该高兴才是,哥哥被皇上点到翰林院这才多久,院史大人便让哥哥主持编纂词典,说明院史大人器重哥哥。”
    瞿陈氏笑得眼角鱼尾纹都深了几分,道:“我也是这么说呢,让他在几位大人面前多表现表现,也好早日擢升。”
    说着,想起什么道:“前两日冯家大娘和初月在咱们家来串门,说伯玉这孩子自到了大理寺,已办了好几桩得力的案子,大理寺卿刘大人往吏部递了奏呈,过不几日便要擢升他做大理寺推丞呢,从主簿到推丞,可不是连升三级吗?你爹听了,也直说伯玉这孩子不差,日后难保不会出朝拜相呢。”
    沁瑶听了一愣,暗想自进了书院读书,已好些日子未见过冯大哥和冯初月了,听阿娘这话,冯大哥果然不是池中之物,只不知冯初月最近如何,这两日自己虽放假,却好些事要忙,未必能有机会遇上。
    正想着,忽听母亲在一旁含着希翼问:“昨日你跟几位同窗去南苑泽,就不曾碰到伯玉和冯家小妹?”
    沁瑶听得南苑泽三个字,脸顿时烧了起来,忙借着饮粥掩饰性地低头,口中含糊道:“昨日那边出了些事,我去城郊的五牛山找师父去了,没遇到冯大哥和初月。”
    瞿陈氏难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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