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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手入白刃这功夫,以技巧取胜,对力量的要求同样不低,那少年终究吃了年少伤重的亏,虽然成功拗上了那金兵的手腕,却没能如愿般的卸掉对方手上的弯刀,两人立成角力之势。然而金兵这边毕竟不止一人,其他人看到那少年不能动弹,毫不犹豫的砍了上去,嘴里兀自叫着:“巴斯塔德。”
这句话在女贞语言里是句脏话,那少年自然听不懂,不过就算听懂了也不会在意,因为四五柄弯刀同时砍向自己头顶,令其无暇他顾。在此危机时刻,这少年猛的将身子一蜷,用后背迎上几柄弯刀,这样的应对方式不可谓不惨烈,这完全是以伤换命的打法,瞬息之间就能做出如此决断,别说是一个少年,即便心志坚定的成年人,恐怕也做不到如此。但是这少年非但做了,而且丝毫不见犹豫,在他的预想中,这样虽然会让自己的伤势更加严重,却不会当场丧命,他一门心思就是拖延时间,所以就算是死也要死的有价值。
他身子蜷缩起来时就做了一个小跳,这样虽然卖出了后背,但是双脚也跟着踢了出去,落点自然就是与自己角力的金兵的胸口,他这一招又隐含了潭腿腿法的抢宫势,三招之间这少年就变换了三种拳法,所学驳杂着实让人出乎意料。
然而就在他踢出双腿,准备生受刀砍攻击的时候,几道破空之声陡然响起,跟着就是金铁相交声传来,那少年没感觉到钢刀割体的疼痛感,反而非常顺畅的朝前扑了出去。他扑出的方向恰好是之前发现有人藏匿的地点,这少年的目的也很简单,将藏匿之人引出来,无论对方是谁,总不会再袖手旁观,引得双方乱斗,也就达到了他的目的。
他的目的果然也达到了,就在他扑出去的当口,眼前蓦的一花,几道黑影从前方猛窜出来,跟着身后就是一阵混乱的交手声。少年着地之后立刻翻身瞧去,发现几个人影与金兵正战在一起,与其说战不如说是打,那些剽悍的金兵在这几人面前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几个回合就被纷纷放倒。少年虽然武功不高,可是战斗经验也颇为丰富,更何况军中也不乏好手,他一下子就看出这几人不是一般人,个个都是武林高手。这样的高手在战阵上的作用虽然不大,可是在小规模的战斗中却完全可以以一当十。
眼看着那几人飞快的清除了几个金兵,少年立刻一咕噜爬了起来,这些人虽然杀了金兵却不代表就是朋友,光天化日藏匿在密林之中,少年只能想到一种人,那就是强盗。
时值乱世,外忧内患民不聊生,很多老百姓为了生存,都做起了黑道买卖,强盗就是最常见的一种,这种无本买卖虽然危险,但是若不是立志要当山贼王的男人,勉强混个温饱是不成问题的。强盗如果成了规模倒还好,总有首领约束,不做的太过分,官府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一些零散的强盗却是最让人头疼的,他们几乎都是因为生计所迫才不得已当了强盗,这种人几乎可以说无恶不作无所不为,只要能活下去,杀人放火无所畏惧。这种人不仅令良善的百姓头疼,更是让军队头疼,比起那些侵略的外族,这些散盗的危害也不差多少。
看着眼前这些身手高强,行事却诡异的人,少年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强盗,不由得摆出了戒备之姿。
“你们是什么人?”少年沉声喝道,以寡敌众他不是没经历过,可是眼前这些人随便一个都能稳胜自己,这种情况他却不多见,不由得心下也有些忐忑,不过他虽然心里没底,却不见任何畏惧。
那几人也不搭理这少年,反而径直朝他走了过来。少年见状心中立时打起精神,看来这是要群殴,果然都是匪类。这少年征战经验丰富,深知先下手为强的道理,虽然是以寡敌众,却毫不迟疑,双手一分就朝离自己最近的一人打去,看他攻击的方向,赫然是两指插眼,虎爪锁喉。
起手就奔着要害过去,少年的攻击不可谓不凌厉,可是这也只是明招,暗地里他的右脚微微离地,显然预备着一招撩阴腿,这三下无论哪一个打实了都有对手受的了。
看到少年的攻击过来,他的目标轻咦了一声,随即出手如电,单手自上而下挥落,仿佛赶苍蝇一样,不过自如潇洒之态却不可同日而语。虽然只是轻轻的一挥,那少年却感觉自己面前被抹上了一层屏障,封住了自己所有的进攻路线,而且那人轻描淡写的一挥,居然产生了令他难以抗拒的巨力,他的双手被轻易拍落,身形不由自主的一转,后招也难以为继。
化解少年攻势的那人也不追击,反而径直从少年身旁走过去,边走边说道:“你们岳家军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直至此刻,那少年才借着熹微的亮光看清自己的对手,居然是个秀眉如黛眼目含春的女子,这女子的美貌让少年也是一呆,不过他随即就缓过神来,因为这女子说出的话的分量。
“不许侮辱岳家军!”少年怒目喝道。
没人搭理他,那几人走了几步就从一颗大树后面脱出一个担架,上面瘫坐着一个人,这五人正是王焕蓉一行,他们本来打算藏身起来,等风波过了再启程,谁成想这少年无巧不巧的撞破了他们的行藏,这让他们再想隐藏也是不能,最主要的是,他们发现了少年的身份,既然是岳家军的人,自然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那少年看几人不理自己,而是拽出了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虽然不明对方身份,但看上去应该也不是坏人,他一时间也不知道何去何从,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一群行路人!”杜樽一边检查着王雨鑫,一边说道。
“看你们的身手,应该不是普通人,不知道如何称呼?”少年抱拳一礼说道。
杜樽刚想说话,却被王焕蓉按了下来,杜樽知道她有话说,也就闷不做声。王焕蓉一指杜樽道:“这位是我大哥杜军,我叫杜蓉,我们是三十里外清水村的人,我弟弟害了昏迷症,一睡不起,我们正想带他去找临洮找最好的大夫瞧瞧,不想这兵荒马乱的,遇到了金狗,这才躲了起来。不知小弟怎么称呼?”
那少年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这种事情他也常见,普通百姓见到士兵天生就会有畏惧,即便是会几手把式的也不例外,有些武功高手能叱咤一方,可上了战场和普通的新兵也差不了多少。少年忙道:“小弟李铁柱,兄弟们都叫我柱子。大哥大姐们这是去找药师庐吧?”
王焕蓉连连点头,惊喜的道:“正是,你也知道药师庐?你认识他们的人吗?”
李铁柱不好意思的笑着说:“药师庐名满天下,我也只是听说,可还真没见过,不过我家元帅却对他们推崇备至,常说军中能有一个药师庐的人,肯定能让兄弟们安全不少。”
“对了,你们怎知我是岳家军的人?”李铁柱立刻补充问道。
王焕蓉说道:“致岳帅!这样的口号可不是谁都敢喊的,你的战友值得尊敬。”
提到战友;李铁柱立刻黯然神伤,低声道:“罗大哥是为了救我而死的,我……”说着李铁柱的眼泪就开始打转,显然是想到了那罗大哥死的凄惨。
王焕蓉见状连忙安慰道:“柱子兄弟别难过,罗大哥救你是让你留下有用之躯上阵杀敌,把侵略的金狗驱逐出中原,也算对得起罗大哥了。”
李铁柱打仗是把好手,可是人情世故上终究不及王焕蓉几人老辣,毕竟是在军中呆惯了,直来直去的性格已经养成,听到王焕蓉这么说,李铁柱也渐渐收起伤感的情绪,眼神变得愈加凝重,坚定的说道:“大姐说得对,我要多杀金狗为罗大哥报仇。”
眼看李铁柱恢复过来,王焕蓉却开口问道:“你们怎么会和追风骑走在一起?”
第二百八十七章 神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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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焕蓉有此一问自有深意,她的时机也掌握的很好,先以岳家军之名套近乎,再用李铁柱同伴的死引得对方伤感,最后劝慰一番拉近距离,接着就问出了自己的问题。如果她直接问的话,说不定李铁柱一句萍水相逢就给带过了。
然而都客套到这个份上,李铁柱自然也不隐瞒,原来他们一行五人本是斥候小队,隶属于踏白军,武力在岳家军中也是中上游。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出动却不是打探消息,而是接人,他们要护送的正是追风骑。按理说以追风骑的地位是万万轮不到他们这一个斥候小队来护送的,可是这次追风骑意外得到一个情报,却是关于岳元帅的,这让岳家军上下都谨慎起来,派出踏白军最精锐的十二支小队前往接应追风骑,一路上遭遇金兵围堵无数,这些踏白军的斥候浴血奋战,又连布疑阵,转道至此,企图迂回甩开敌人。虽然成功甩脱了大部分金兵,可是踏白斥候也折损了大半,一些留下牵制敌人的战士想来也是凶多吉少,直到王焕蓉他们遇见时,就只剩下了三人。不过在这些岳家军以身护卫之下,追风骑却是只伤未死,倒也真见岳家军的战力之强。
情节不复杂,李铁柱也是简略叙述,但是其中的凶险却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六七十人的精兵,深入敌阵面对数以千计的金兵围杀,逃亡几千里,想想都让人心有余悸,而且过程中看着同伴一个个死去,这样的情景心志脆弱的人恐怕早就坚持不住了。李铁柱这样一个尚算少年的孩子,不仅坚持下来,还平静的讲述着发生的种种,他所经历的的确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因为此时他不只是一个少年,他还有一个名字,就叫岳家军,他所背负的是岳家军的荣誉,以及岳飞的安危。听着李铁柱言简意赅的描述,所有人都良久没有做声,他们不由对这个孩子以及和他站在一起的那些人肃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