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大弯腰,斜插柳”,贴着那流星锤的走势险险地避了开去。一旦避开,她立刻趁对方锤在外而不及收回时,一个旱地拔身欺近,伸手去抓那人胸前“膻中穴”。
膻中穴乃人生大穴,一旦被制,则周身不能发力,性命均在对方掌握之中。敌人哪敢疏忽?当下举链格挡。哪知,女子此举意在声东击西,到半路立刻变指为掌,稍转方向打对方左胸。对方一手挥锤在外,另一手救膻中,自是来不及应对这一招,当下结结实实地中了一掌,“啊哟”叫了一声。
与之同时响起的,是玄印门男子的叫声。女子听到,不由得高唤了一声:“曾师兄!”
原来“千斤庄”使的是一招诱敌之计。其中一人持锤攻击这女子,其实是为了引男子去救。这对师兄妹深陷敌手,师妹功力比不过师兄,是以师兄在招架敌人的同时,也奋力护着师妹才让她几次免丧敌手。因此,“千斤庄”攻敌所必救,突然向师妹发力,师兄自然挺身相助。他哪里料得到,前一发力是虚招,真正发力的却是正在攻击他的对手。在他分力要去相救师妹时,黄雀在后早已一大锤击了过来。他一掌隔开了第一锤,却不知真正的杀招是在第二锤,后发先至将他打了个结结实实,当即“哇”地一声就吐了一大口血。
曾师兄被一锤打倒,倒下时正好扑到旁边虎视眈眈的敌方援手身边,他当即出手如电,想着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今日是败了,先抓个人质在手好全身而退。又见对方只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加躲闪,他心中大喜,以为一击必中,孰料手指才沾到对方衣衫,犹如火烧一般,立即缩手,跟着结结实实地扑在了地上,狼狈不堪。只是又哪里顾得上?那灼心一般的痛,早叫他连连甩手,什么英雄好汉的形象都没有了。甩手间又碰到了被师妹打倒的敌人,却见他也是甩着一只手叫苦连连。此时二人都顾不得再扭打了,一味照顾手上的灼疼。再一细看,已是红肿一片起了密密的细泡。心下不由大骇,均想着原来此人不是千斤庄(玄印门)的帮手,那么必是作壁上观等着坐收渔利的其他门派了。
两人一前一后张牙舞爪地扑来,又叫声连连地跌倒,程灵素却是从头到尾连根手指也未动一下。她只是眼光轻轻掠过地上的两人,抬头去看另外三个人的战况。玄印门的师妹没了师兄的帮持,已是独立难支,鬓发纷乱,连连后退。
“还不认输?”千斤庄使锤的大喝一声,跟着一招“扬眉吐气”,右锤直向师妹扫去。“孙师妹,当心!”倒在地上的曾师兄着急地提醒着师妹。师妹早被两人四锤逼得手忙脚乱,听到师兄的喊声,连忙闪身避开。哪知这一招却是虚招,使锤的见她闪躲之下已露破绽,当即收回了锤,换手去抓。这铁锤少说也是五六十斤,要练到收发自如,没有一番功夫是绝做不到的。
已败倒在一旁的曾师兄眼见着师妹就要陷入敌手,却苦于无法救助。他陡然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踉跄就冲过去,口里喊道:“我跟你们拼了!”但他没跑出两步,脚下忽然一阵剧痛,再次扑倒在地。千斤庄的另外一个人立刻趁机上前,挥手一拂,制住了他的穴道,同时喝道:“说!玄印掌到底怎么解?”
曾师兄见今日已无脱身的希望,森然一笑,道:“你们死心吧!我师傅已经过世,天下间再没人能解得了他老人家的玄印掌了!你们想知道,就到地下向他老人家请安去吧!”
“你!”制住他的人当下气得哇哇乱叫,扬起铁锤就想一锤砸下去,却在触到那人头颅时偏了偏,砸在地上,砸出了好大一个坑。回头来又恶狠狠地盯着那个女子道:“你不救人,我们杀了你师妹!”
“有本事你就杀!”孙师妹也好生气魄,昂了昂头,丝毫不惧,“今日我们玄印门是完了,你们千斤庄也别想挨过明日!”
“哇哇哇!”制住孙师妹的那个人气得哇哇乱叫,却是毫无办法,真想把人砸得稀烂了解气。但偏偏投鼠忌器,真把人砸死了,师傅也没救了。
“玄印掌倒也并非无人能解。”正当两边剑拔弩张却都束手无策之际,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让两边人都愣了一愣,同时扭头朝声音方向看去,一看之下不由得大失所望。
只见一个身形瘦弱长相普通的小姑娘正从树旁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看那形貌不过就是寻常百姓家的小村女,能有什么法子?
程灵素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观战,那两个人怎么在拿她时被伤,曾师兄拼命时为何会忽然跌了一跤,大家全没人瞧见。这两方人一方急于救人,一方已是一败涂地,因此都把她给忘了。这时候见她出来指点明路,虽是失望,却也忍不住抱着万一的希望。
“姑娘,你知道什么人能解?”
问话的人是个二十多岁的瘦长青年,眉长鼻挺,脸色白净,举着一对五六十公斤的大锤颇有些不协衬。但他说话一开口,另外两人都停止了叫嚷,留意着听他的话。
正在这时,树林另一方又走出几个人来,还推搡着几个被绑缚的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青布衣衫,国字脸庞,目光如炬,也拎着一对铁锤,威风凛凛。
“二叔!”瘦长青年一见来人,立刻迎了上去,道:“他们死也不肯说出解救之法!说孙铁玄死了,玄印掌再无人能解。”
被唤“二叔”的汉子听了立刻皱起眉头,正要施压问人时,忽然瞥见站在一旁的程灵素,愣了一愣后,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噗通”一声跪了上来,嘴里喊道:“路大侠,我大哥被‘玄印掌’所伤,性命危急,求您出手相救!”
这一变故倒让程灵素呆了一呆,回头一瞧,只见路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第四章 你是路大侠
三大剧毒乃寒毒之物,致使路过肌肉僵硬,无法动弹。但因为程灵素一下子给他服用了三颗“生生造化丹”,药性刚劲威猛,将剧毒暂时压制。此时阳光普照,大地阳气上升,肢体也跟着渐渐温暖起来。
路过一发现自己能动,心中大喜,暗想果然是自己蜷着腿睡觉的缘故,也不多思索,立刻就爬起来到这边看热闹。谁料才刚走近来,就有人对他行此大礼,口口声声居然又是“路大侠”。
莫非他长得真和那个“路大侠”很相似?
但问题是,《飞狐外传》里到底什么时候多了个看起来声名远播的“路大侠”?
路过正想澄清,忽觉衣衫被扯了扯。他低头一看,只见两根手指捏在他衣角,不是程灵素又是谁?他料程灵素聪慧心细,这下暗示必是有了其他安排,当下也就只微微一笑,配合着没有说话。
只听程灵素道:“褚二庄主多礼了。要我家公子救人也不是不可以。”她边说着,退到路过身边,“但你们得须答应我们两件事。”
“好说,好说!只要路大侠看得上眼,别说两件,两百件也成!”褚二庄主全名褚百锚,听说路过愿意出手,当即挂起笑,拉着侄子过来一起道谢,“东泰,还不快过来谢谢路大侠!只要路大侠肯出手,你爹一定平安无恙!”
“路大侠?”一直在旁疑惑观望的瘦长青年,终于慢半拍地记起了什么,忽然满脸放光,激动地问:“是‘那个路大侠’?”
“对!就是‘那个路大侠’!”褚百锚同样红光满面,拉着侄子跪拜谢恩。后面跟着的千斤庄的门人见二庄主和少庄主都跪下了,当然也不好站着,当即全部跪下,口里喊着:“请路大侠出手相助!”这十来个人为数虽不算多,但也不少了,众口齐声,呼声震林樾,竟然震得林中飞鸟扑腾腾乱窜跑了。
路过哪时候受过这等大礼?只觉得一堆人跪在自己脚下,瞬间觉得自己果然高大上了不少。若非考虑到折寿的问题,他都想大手一挥,“众卿平身”了。但转念回到现实,他又不得不心虚地想退后几步避开。“那个路大侠”的名堂实在是不小,程姑娘啊,你真的觉得这样冒名顶替大丈夫么?我可是分分钟都可能会撒手撂挑子的人。
程灵素悄悄推住他的腰阻住,逼他承受了这些大礼,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道:“第一件事,放玄印门一马,两派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褚百锚满口答应:“这个自然。只要路大侠肯出手相救,我们也没必要再去找玄印门。但是……”
程灵素明白他的顾虑,又道:“孙掌门被杀,玄印门报仇尚且来不及,褚二庄主不必担心。曾大侠,孙女侠,可否赏我们公子一个薄面,就此恩怨两清?”
玄印门对千斤庄的恨无非就是对方趁丧而入,损了他门下弟子。但此事却也因为玄印门先伤对方掌门在先,可谓情有可原。且既然路过在此,顺水推舟卖个面子他日也好办事。曾师兄与孙师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褚百锚见他们也同意了,当即下令将所有玄印门被抓的人一并放了,玄印门的门人告辞离去,暂且不说。褚百锚回过头来,又恭恭敬敬地问路过道:“请问路大侠,第二件事是?”
路过眼神瞄了一眼程灵素,示意让她代答。程灵素道:“我家公子正在救治一个病人,需要地方静养,你带我们进城去,找个清静的地方。”
路过暗暗吃惊,面上却仍是一派微笑望着褚百锚,表示:“这就是我的意思,各位以为如何?”要知道胡斐几次夜闯福康安的府邸,抢了福康安的两个儿子,又搅乱了天下掌门大会,如今已是全城通缉要犯。好不容易赶在城门未关之前逃了出来,准备要多远跑多远,程灵素居然要再回城里去,不是自投罗网么?就算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也完全没必要去冒这个险。只要跟着红花会一起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