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白赶忙将大脸贴上他的袖管,刻意讨好:“我答应你,绝对不会涉险!”
听寒没再多话,只用眼风切割着苏月白的笑脸。
佩儿看不出他们笑容里的玄妙,只当这是答应救自家公主了,马上欢乐起来,拉着苏月白的手笑得花儿一样。
苏月白挂着安心的微笑,拉住听寒往外走,口中承诺:“佩儿,你放心,等我和殿下商量后,再给你答复。”
佩儿感激地点头,抹一把脸上的热泪,朝苏月白挥了挥手,就奔过去照顾公主了。
苏月白打开门,景乐之应声望了过来,在看见听寒后眉头微微皱紧,面上的笑容也有些凝滞。
“殿下,能借一步说话么?”苏月白侧头瞥了一眼听寒,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化出猫身,隐进了树丛。
苏月白知道他并没有走远,只是让景乐之看不见了。
“韵之可有救?”景乐之发问,像提及难过的往事一般,笑容渐渐凋零。
苏月白走过去,扬起头,反问:“殿下可是真心?”
景乐之闻言,眉心一蹙,眼中笼上阴影,他轻启唇瓣,似轻叹般再问:“何出此言?”
“若是真心,月儿可告知方法,若并非真心,那月儿便回孟庄了。”苏月白直直地盯紧他的眸子,眼神不躲不闪。
景乐之只觉心上被踩了一脚,闷闷地疼了起来。从苏月白的表情不难看出,她已经听说了宫陌的事情。而那段情|事,确实因他而终结。她虽然没有抱怨,眼神里却是浓浓的惋惜,似乎提醒他所犯过错无论如何都无法逃避。
他胸腔憋闷,只能无奈地垂头,卸去脸上的恣意潇洒,转而低沉地问:“是何办法?”
“不过,我不敢保证,公主不会怨你。”苏月白看出他的懊悔,慢慢放缓了语调,眼神也跟着柔和了不少。
但是,景乐之依旧伤痛地半闭起双眼,似叹息般低喃:“我不想狡辩,但却是希望韵之可以幸福。”
“与挚爱生离死别,怎么可能幸福?”苏月白擒住他的眼,似嗔怪地说了一句。
景乐之用沉默代替伤感,不再开口。
苏月白没理由咬着不放,马上转换话题,认真地问:“那天在生命树下,玉箫他们撑起的金色罩子可是能够阻挡阴气的结界?”
景乐之慢慢抬头,望进她的眼里。答道:“你既然看见了,本王也无需隐瞒。玉箫乃冥界尸兵,善防守结印。”
“那借给我用用可好?”苏月白仰着脸,拿捏出商量的语气,“殿下一定明白,在爱情的关系里,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作为旁观者,只会多说不益。所以,我想把宫班主召唤出来,他如果肯原谅你,那公主定会释怀。”
景乐之的脸微微一颤,眼睛豁然睁大,眸中暗淡的光如烛火般摇曳着。他似压抑着火气,唇瓣哆嗦起来。
“虽然我不知道殿下为何那么讨厌宫陌,但有一点却是没办法改变的。他因你而亡,公主便是恨你也是应当。如果不能承担被讨厌的责任,又怎会换来原谅?我想,殿下一定希望,韵之公主可以重新开始。”苏月白老气横秋地谈论了宽恕的大道理,将景乐之堵在发火咆哮的节骨眼上。
他深深吸气,却是张开的嘴里再也没吐出不满的言辞。他并非顽固不化,又岂会听不懂苏月白的意思?她是在劝他,接受过去,承担未来。
二人深深地对望着,似要把彼此刻进眼中。
许久,景乐之才点头,说了句:“本王会照你所说进行安排。”
苏月白如释重负,由衷地赞了一句:“殿下还是很明理的嘛!”
事后,景乐之没有含糊,特意吩咐玉箫等人听从苏月白的差遣。倒是听寒一直不情不愿,摆着臭脸对苏月白不闻不问。
苏月白不喜欢冷战,只好软磨硬泡地黏在他的身上,晓以大义地承诺:“你尽管放心,玉箫他们的结界非常坚固,就是有鬼吏来,还有天里和他们对打,关键时候,我就躲在景乐之身后,这么多能人智士,鬼吏也不好硬碰硬对不?况且这次的事件解决后,咱们就能高高兴兴地回家啦!”
听寒无言,面上却罩着担心。他只是说服不了自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月白以身犯险。
招魂那天,月黑风高,非常符合气氛的连天色都阴了几分。
苏月白在破旧的公主府摆开长桌,奉上猪头肉,将宫陌的生辰八字用鲜血写在符纸上,又燃起一只招魂香。她穿着祝袍,手持货真价实的招魂铃,一曲广播体操之后,一缕皎白的魂魄便飘乎乎地飞了过来。
玉箫他们本是死人,自然看得见魂魄,便将结界撑开一条缝,把魂魄放了进来。
苏月白见魂魄落地化出人形,不禁感慨,真是姿色俱佳,雌雄同体啊。怪不得景乐之不喜欢他,想必有一半是出于嫉妒。他们都是妖冶的男人,自然互相排斥。
她招招手,将铃铛放下,小心地问:“你是宫陌?”
对方点头,默然地看着她。
苏月白再问:“你为何不去投胎?”
对方沉默,眼中如死水般暗淡。
苏月白只能自问自答:“是为了等一个人对么?她是大唐国的小公主景韵之。”
对方慢慢抬头,继而将眼神定格在苏月白的身后。
“宫郎……”韵之公主由佩儿搀扶着在结界外哑声呼唤。
苏月白知道时间紧迫,马上冲过去拉住鬼魂的胳膊,圈住他的眼神劝道:“如今,公主为了你精神失常,你要劝她享受生活,至少不应该用回忆折磨她。你也不希望自己深爱的人会生不如死吧,你必须劝她放下仇恨怨念,面对自己,面对生活。”
宫陌点点头,眼神再度延伸到结界之外。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都冷得想流鼻涕,但是停不下来啊……
☆、第三十二章 后会有期
苏月白朝玉箫抛去眼神,结界再次裂开一条缝隙,韵之公主如离弦的箭一般,在众目睽睽之下冲进结界,并且急切地撞到了苏月白身上,那股蓄势待发的冲击力愣是将她撞出去两步。
苏月白揉着酸痛的肩膀,从结界里挤出来。
听寒已经化成人形,一脸焦虑地立在玉箫身边,他眼风绵密,警惕地扫射着四周。
苏月白跑到景乐之背后,抓住他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阴暗的地狱气息已经四散开去,她能清楚的感觉到,结界外渐渐聚拢的黑色雾气。
果然不出所料,不消一刻钟,黑影已经凝固,渐渐显出人形。身着黑袍的鬼吏,足足来了五个。
苏月白担心地瞥一眼听寒,又扯扯景乐之,纠结道:“殿下,要不……先跑了再说?”
景乐之不屑,甩开她的手,冷言:“区区鬼吏,不足为惧。”
“您不惧,我惧啊!”苏月白再次拉住他的袖管,将整个身体都缩到了他的背影里。景乐之有神奇的自愈能力,可以充当最完美的人形肉盾。在保命要紧的当下,她哪里还管得了景乐之的尊贵脸面。
倒是一直沉默旁观的天里微微蹙眉,靠到景乐之身边,为难道:“殿下,鬼吏是冥界阴兵,我等恐怕……”
“尚未应战怎能认输?”景乐之挑眉,眼中战火熊熊。
苏月白瞟一眼欲言又止的天里,凑过去拉住他的手腕倾身道:“只要把他们引过来,月儿尚且有办法拖延时间。”
天里善解人意地点头,张开双手,自右手掌心处取出一支做工精细的短剑。月光被锋利的刀锋斩碎,刀身银光赫赫,刀柄上暗红色的雕花图案倒像是一条蜿蜒的赤蛇,沿着他的掌心将刀柄与皮肉相连。
苏月白断定,这把弯蛇刀便是天里的本命法宝。她盯着刀身,非常配合地眯起眼,小小地赞了一把。
刀已出鞘,本就剑拔弩张的气氛更是急速寒凉下去,连听寒的脸都像是冻住了一般,生硬地扭过来瞧了瞧藏在景乐之身后的苏月白,他撑开手五指尖隐现黑色菱形飞镖。这些暗器在指肚中夹着,不动声色地透着光。
苏月白干咳一声,望了望结界里两个搂搂抱抱的人,突然跨前一步,朝里面喊:“公主,你们千万长话短说,外头可是水深火热啊!”
话音未落,唰唰唰三道银光如流星般朝苏月白飞来。她躲得够快,直接贴到景乐之的后背上。她的手在慌乱中圈住了他的腰,并且死死地搂紧。
景乐之只觉腰上一沉,还未来得及抱怨,就见飞来的暗器被天里用短刀截住,侧甩到地上。刀刃的撞击带着火花,声音刺耳,颜色刺眼。
苏月白听到暗器落地,马上探出头。而天里已经挥起短刀跳了出去,他流畅的与其中的一个鬼吏对战,刀法精湛,一时还看不出劣势。
而此刻的听寒,也已经将手中的黑色定身镖丢了出去,距离稍远的两个鬼吏长长的外袍被飞镖钉住,一时动弹不得。
而剩下的两个鬼吏,则飞快地越过争斗的天里,直直朝苏月白奔来。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不过借锁魂的时候,对孟家赶尽杀绝。好在听寒眼疾手快,嗖一下窜到鬼吏身前,自腰间抽出一条银鞭,稳稳地挡开了劈面而来的刀锋。
苏月白愣了愣,扯过景乐之,问了句:“您除了自愈,还有其他技能么?”
景乐之不语,眼中灰暗的光芒已经泄漏了他的无奈。
听寒一人无法阻挡两名鬼吏,几招下来都是在躲闪。苏月白瞧着离自己只有几步远的地方,已经有两拨人扭打在一起,而身边的景乐之又无甚攻击性。几番思索后,索性咬牙,摊开手掌祭出了转魂梳。
黑色的长发柔韧性极强地缠绕过去绑住了与听寒对战的鬼吏,虽然有偷袭的嫌疑,但是听寒还是很有眼力地鞭起鞭落,斩断了鬼吏的喉咙。鞭子寒光一闪,他们化作黑色的粉尘,散进了空气。
苏月白抽回手,正要扭头朝景乐之炫耀,却见他身后暗光一闪,那两个被听寒钉在树下的鬼吏不知何时已经解禁,瞬移到景乐之的身后。他们面色阴沉地瞪了一眼两步之外的苏月白,将刀柄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