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大阿哥的伴读阿克敦少爷今儿是被人扶着进府的,好像是在宫里挨了板子。”张德利回道。
“什么叫好像?你没打听清楚?”苏培盛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小重子的嘴紧的很,我没问出来。”张德利无奈的道。
苏培盛挥挥手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来跟王爷和福晋说。”
张德利应了声“是”就走了。
苏培盛就在屋门口,提高了些音量道:“王爷,奴才有事回禀。”
片刻后,里面传来四爷的声音,“进来吧。”
苏培盛这才躬身进了屋,看了一眼坐在四爷身边的兰慧,这才道:“回王爷、福晋,刚刚张德利来说,阿克敦少爷今儿在宫里受伤了。”
“什么?”兰慧一下就站了起来,忙问:“怎么受的伤?伤到哪了?”阿克敦可是大哥的嫡长子。
“怎么回事?”四爷的声音就有几分低沉。
“奴才不清楚,大阿哥那边没说,只知道一回来就请了府医。”苏培盛道。
“爷,咱们快过去看看吧。”兰慧急道。
“走吧。”四爷也起身道。阿克敦如果是被人所伤,那多半也是带弘晖受过。伴读的作用可不仅仅是陪着读书,很多时候还要替主子受罚。
前院里,阿克敦上过药,弘晖就让他好好休息了,自己则进了书房一直没出来。
小重子也被弘晖赶了出来,在书房外面守着。此时见四爷和兰慧来,忙打千行礼,“奴才给王爷、福晋请安。”
里面的弘晖听到外面的动静,忙放下手里的笔去开门。
“阿玛,额娘,你们怎么来了?”弘晖的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还没等四爷回答呢,兰慧就一把拉住弘晖打量起来,边打量还边问:“阿克敦怎么样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有没有伤哪?”
弘晖一下子就不自在了,再看四爷面无表情的脸,这才讪笑道:“你们都知道了啊。”
“阿玛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四爷看着弘晖,声音冷冷的。
弘晖就低了头不说话了。当初四爷是让他有事别瞒着,一定要跟他说。可他今天的第一反应就是能瞒就瞒。毕竟这事挺丢人的。
兰慧回头瞪了四爷一眼,道:“孩子今天肯定吓着了,爷就不能语气好点?”
四爷神色一滞,弘晖这是被吓着的样子?这小子心里主意可大着呢!
“阿玛、额娘,是晖儿错了。”弘晖垂着脑袋,声音透着几分委屈,“是儿子没用,害得阿克敦表哥被打了板子。”
“啊?谁打的?打了多少?严重么?快带我去看看!”兰慧可急坏了。这要是打出个好歹来,她怎么跟大哥交代啊!
弘晖忙道:“额娘,阿克敦表哥这会已经睡下了。被,被弘皙打了二十板子,儿子已经让赵大夫看过了,说是不严重,涂了药膏子养几天就没事了。”
“真的伤得不严重?”兰慧不太相信。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二十板子不轻了。
“真的。额娘要是不信,可以问赵大夫。那个打板子的小太监,十四叔好像暗中塞了银子。”弘晖道。这还是小重子告诉他的。当时他只注意看阿克敦去了,没注意到别的。
“为了何事?”四爷问道。
弘皙这个孩子他也见过好多次。年纪比弘晖大不了多少,心机却比弘晖深多了。
弘晖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末了道:“儿子相信阿克敦表哥没有说谎。”
“你亲眼看见了?”四爷却问。
兰慧听了这话,下意识的就想说四爷一句,阿克敦这孩子从小心实,可不是个会撒谎的孩子。可见四爷的神色,她又把话给咽了进去。四爷也是了解阿克敦的秉性的。这样问,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弘晖也有些惊讶的看着四爷,不太明白四爷的意思。
“没有亲眼看见,你拿什么判断?”四爷又问。
弘晖就沉默了,过了一会道:“儿子是没亲眼看到,但阿克敦表哥当时从两个桌子之间的过道走过的时候,并没有贴着弘皙的桌子,而且,那个过道里又没有东西,阿克敦表哥不可能突然就摔了。所以,儿子相信阿克敦表哥没有说谎。”
四爷这才点头,道:“任何事情都不能相信一面之词,要有自己的判断和分析。人的性情都是会变的。再信任的人,也有可能在某一天出现偏差,或者在给你回禀事情的时候带上自己的意图。”
听了四爷这话,弘晖有些懵懂。
“这话你现在听可能觉得有些不明白。自己有时间慢慢琢磨吧。这件事,阿克敦是受委屈了,你自己要学会安抚。”四爷这是在教导弘晖了。
“是,儿子知道。儿子已经安慰过阿克敦表哥了,也跟他说过,这顿打我心里记下了。”弘晖回道。
“这就是你自己的事了,阿玛不过问,相信你会处理好。”四爷道。
兰慧听着这父子俩的对话,突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最不懂游戏规则的人。七岁的孩子,在她眼里还是天真烂漫的年龄。可在皇家,这成熟的已经不亚于一个成年人了。
☆、600。第600章 番外 梦境
“主子,主子,快醒醒。”
兰慧隐约听见是秋月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唔,让我再睡一会儿。”便把被子拉过头顶,翻了个身又睡了。
“主子,主子,贝勒爷就要回来了,快醒醒呀!”帐外的那个声音还没停。
“爷回了就回了,我睡我的!”兰慧不耐烦的道。
“那可不行,贝勒爷可是最重规矩的,您快起吧。”那个声音还在催。
兰慧被吵得没办法再睡,一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拉开帐帘道:“秋月,你怎么比爷还啰嗦!他才不会管我睡觉呢!”
“主子,贝勒爷一两次不计较,那是贝勒爷大度,您自己可不能坏了规矩。”帐外的丫鬟陪着笑劝道。
“你,你是谁?”兰慧吓得往后缩了一下,这个丫鬟不是秋月,她根本就不认识!
“奴婢秋月呀!”那丫鬟笑道,“主子刚刚不是还叫奴婢的名字了?”
“不,你不是秋月!秋月可不是长这个样子!”兰慧惊恐的看着这个满面笑容的丫鬟,忙从床上跳了下来,四处看着,这,这卧室是她的呀!
“冬雪!夏雨!春花!”兰慧大声喊着,秋月换了人,那其他的奴婢是不是都换了?
门帘被掀开,三个丫鬟鱼贯而入,齐齐给兰慧行礼,兰慧一看她们的脸,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又坐回了床上,为何她的丫鬟个个都变了?难道是做梦么?
“主子这是怎么了?”秋月一脸关切的过来问道。
“你们都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兰慧道。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眼里都流露出担忧!
“出去啊!”兰慧喊道。
等丫鬟们都出去了,兰慧就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心里涌起一阵恐慌。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丫鬟们都换人了?四爷呢?是不是也变了?孩子们呢?
“方嬷嬷,把方嬷嬷叫来!”兰慧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结果方嬷嬷没进来,进来的却是四爷。
兰慧一看,四爷还是那个四爷,样貌一点没变,这心里一下就觉得踏实了。从床上下来,连鞋也顾不上穿,一下就冲过去把四爷给抱住,“爷总算回来了!吓死我了!”
“福晋怎么如此没规矩!成何体统!”
谁知这个四爷并没有如想象中抱住她,柔声细语的关心她,反倒是一阵呵斥!还硬生生的掰开了兰慧抱着他的手,一把就推开了兰慧。
“爷!你,你怎么能如此对我?”兰慧惊呆了,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大。
“福晋,爷怜你因弘晖夭折伤心过度,今日就不计较你的失礼。”四爷冷冷的道。眉眼间,再没有兰慧惯常看到的温和笑容。
“谁夭折?弘晖?不可能!爷怎么能咒我们的孩子!他刚刚被皇阿玛允了进上书房学习的!”兰慧惊恐的道。
四爷眉头紧皱,盯着兰慧看了半晌,道:“爷看福晋是失心疯了!不仅规矩都忘了,还在这胡言乱语!”
兰慧看着这样冷漠的四爷,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这不是她的四爷!她的四爷不会这样对她!
“爷会请太医来给福晋看看,你这个样子,就不要出去了,好好养病吧!府里的事情都交给李侧福晋管!”四爷说完这话,转身就出去了,竟没多一句安慰的话。
兰慧呆呆的赤脚站在地上,直到丫鬟们都进来了也没有反应。
她这是又穿越了么?这里的四爷并不宠她,弘晖也死了,李侧福晋是李氏么?看来很得宠了,都已经是侧福晋了!那她还能再回那个清朝么?
此时的兰慧,竟一点都没有再穿回现代的想法。她一心想的是自己能再穿回那个她待了十几年的清朝。那个她爱的四爷,她爱的孩子们的清朝!
被丫鬟们伺候着更衣梳洗,吃过东西,四爷请的太医就来了。
她也不反抗,任由太医给她看病。左右不过是伤心过度那些话,开了些安神的药,叮嘱了几句要好好调养,也就没了。
下午,她见到了已经是侧福晋的李氏。竟然穿着一身品红的旗装,还戴着一整套的点翠首饰,这打扮已经不亚于一个嫡福晋了,眉眼间都是得色,到她这来拿管家的对牌。显然,这里的乌拉那拉氏并不如李氏得宠。兰慧也懒得跟她多说一句话,痛快的交了对牌,弄得李氏还一副意外的样子。
等到了晚间用膳的时辰,四爷也没有来,她看着桌上那显然是按着份例来的菜,虽然没有胃口,还是逼着自己吃了几口。
不管这里的情况有多遭,她也得先活着。
晚上躺在床上,兰慧在心里祈祷,希望自己一觉醒来就会回去。
然而,当她第二天睁眼,看到那个陌生的秋月,她就知道自己的祈祷没用。她还得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她开始装作不经意的向秋月打听现在这个清朝是什么样子。
原来,她只生了弘晖这一个孩子,半个月前还因病夭折了。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