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爷陪着你。”四爷点头,扶她起了身。
兰慧整个身子都没有一点力气,几乎是靠在四爷身上才走了出去。
觉罗氏如今还躺在床上没有入棺。兰慧看着她紧闭的双眼,眼泪再一次的涌了出来。
“娘娘节哀,额娘走的并无遗憾。”星辉在一旁劝慰。
“大哥,我想单独跟额娘说说话。”兰慧道。
星辉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四爷,就见四爷微微点头,他便带着人都退了出去。
“爷,你也出去好么?”兰慧抬头祈求的看了四爷一眼。
四爷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爷就在外面,有事叫爷。”见她点了头,这才走了出去,还给她关上了房门。
屋子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兰慧定定的看着觉罗氏,她的脸上已经化了淡妆,没有了刚刚脸上的病态。相反还带着一丝红润。因为病痛的折磨,她的双鬓已经完全雪白,就连脸上的皱纹也比她两个月前离开的时候多了不少。
“额娘,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跟着爷去江南的。”兰慧轻声道,脸上带着愧疚。
她伸手轻抚着觉罗氏的脸庞,那冰冷的触感并不让她害怕,却让她的心头一阵阵的疼。
“额娘,我并不是你亲生的女儿,只是一个占据了你二十多年灵魂的未来人。可在这个世界上,你就是我的额娘。最最疼爱我的额娘。”兰慧哽咽道:“阿玛走了,你也走了。我在这世上再无阿玛和额娘了。”
说到这里,兰慧又哭了起来。小时候的种种记忆都从脑子里涌了出来。在觉罗氏怀里撒娇的日子就像在昨天一样。如今却是天人两隔,连说句话也不能了。
“额娘,我都还没好好孝顺你。”兰慧哭着道。总想着还有机会,死亡却来的这样突然。突然到她毫无准备。
四爷一直在门外守着,只听见兰慧时而哭泣,时而小声说着什么。他心里担忧,却也知道此时该给兰慧和觉罗氏独处的空间。也只能是默默的注意着屋里的动静。
兰慧跪在觉罗氏的床边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话,末了,她擦一把脸上的泪水,郑重的道:“额娘,你放心的去。我会代你好好的照看乌拉那拉家的。”她知道,这才是觉罗氏心里最放心不下的。
说完这个,她又深深的看了觉罗氏一眼,这才准备起身。结果却因为跪的太久,双腿麻木,又重重的甩到了地上。
四爷在外听见动静不对,忙推门进来,就见兰慧正艰难的准备从地上爬起来。
“慧儿。”四爷连忙过来把她抱了起来,“你这是怎么弄的?”语气里是浓浓的心疼。
“爷,我没事。只是陪额娘久了些。”兰慧紧紧的抱住四爷。
人死了,身上是有很重的阴气的。对于兰慧这样身子不好的人来说,很容易让这阴寒之气进入体内,从而伤了身子。
四爷这会发现她浑身冰凉,顿时有些慌,后悔自己刚刚没早些进来。
抱着人回了兰慧的屋子,四爷就连忙让人打热水来,又让人煮姜汤,让兰慧驱驱寒气。
“爷,孩子们都还好么?”兰慧这会才想起了孩子们。
“嗯,晖儿陪着在,爷刚刚也有去看过。”四爷点头,用自己的手给兰慧暖着手,“我这会只担心你身子受不住。”
兰慧也感觉到浑身冰冷。刚刚跟觉罗氏说话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会却是冷的牙齿都开始打架了。明明外面是艳阳高照,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四爷见她脸色越发的白,急忙用被子裹住她,又紧紧的搂在自己的怀里,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没一会,秋月就端着姜汤来了。等兰慧喝完,秋叶的热水也打了来,四爷便亲自给兰慧泡脚。
一番折腾过后,兰慧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些。
“还冷么?”四爷问了一句。
兰慧摇了摇头,四爷这才松了口气,“我答应岳母要好好照顾你的,慧儿可别让爷食言。”
“爷,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么?”兰慧看向四爷,眼里又浮出一层水汽。
这会的她急需一份温暖和依靠。明知道四爷一定会给她肯定的答复。但她还是想听他亲口说。
“会,爷会一直陪着你。”四爷眼神坚定的看着她,“不管到什么时候,爷都会陪着你。”
兰慧靠在四爷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的伤痛似乎减轻了一些。
她还有四爷,还有孩子们,她不是孤单的一人。
想起觉罗氏临终前对四爷的托付,兰慧下意识的又往四爷怀里靠了靠。
回了坤宁宫,兰慧还是病倒了。
大喜大悲之后又受了寒,她刚刚好转的身子就承受不住了。
只是这一次,她并未像费扬古离世那次悲痛的什么都不顾。虽然病着,但精神还好,甚至还知道安慰四爷,让他别担心。
她知道觉罗氏和费扬古对她的期望,他们期望她能幸福快乐的活着。这一世,受了他们的宠爱,就不该辜负他们的期望。
还有身边这个一直守着自己的人,她又怎能只沉浸在自己的伤痛中,辜负他的一片深情。
觉罗氏的丧事办的很隆重。兰慧虽然在病中不能前往,却让弘晖做代表前去帮她祭拜。
等这件事过去,兰慧的身子渐渐好转,京城的夏天也来了。
兰慧听着外面知了的叫声,看一眼正在看书的四爷,开口问道:“爷,我们何时去园子住?”
☆、1188。第1188章 番外 老来女
“老爷,今日福晋请了大夫,说是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真的?”费扬古听着府里的下人回话,迈出去的脚差点一下给门槛绊倒。
他已年近四十,福晋也过三十岁了,实在没想到还能再有孩子。听闻此消息,顿时喜的嘴都合不拢了。连忙大步往福晋觉罗氏的屋子走去。
“福晋,你身子可好?”还未进屋,费扬古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
觉罗氏在屋里听见动静,嘴角已经扬了起来,连忙起身准备去门口迎接,正好撞见掀了门帘进来的费扬古。
“你怎么起身了?快坐下!”费扬古紧张的扶着觉罗氏的胳膊。
虽说他是个带兵的大老粗,可疼起媳妇来那也是很细心的。
“老爷,妾身身子无事。您别这么紧张。”觉罗氏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跟抹了蜜似的甜。
连着给费扬古生了三个儿子,她在这乌拉那拉府的地位自然是无可动摇的。所以对能否再生育,她也一直没什么想法。
但如今怀上了,自然也是喜事一桩。更何况,她心里一直有个遗憾。生了三个孩子,却没一个女儿,也不知道这一胎能不能实现这个愿望。
“大夫怎么说?胎像可还稳?”费扬古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觉罗氏那平坦的小腹。
“一切都好,已经有两个月了。”觉罗氏看着笑得傻乎乎的费扬古,脸上也溢出笑来。
“好!好!没想到我费扬古这个年纪还能再有孩子!”费扬古绕着桌子走起来,激动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老爷快坐下来吧,转的妾身头晕。”觉罗氏无奈的道。
费扬古这才坐了下来,两手无意识的搓着,又看了觉罗氏的肚子一眼,这才道:“福晋给爷生个闺女吧。”
这到是跟觉罗氏想到一块去了。但她嘴里还是忍不住酸了一下,道:“老爷不是有闺女了么。”
这说的是费扬古小妾林氏生的孩子。如今已经三岁多,是府里唯一的女孩,费扬古还是很疼爱的。
费扬古脸上有些不自在,讪笑了两声,憋出一句话:“庶女跟嫡女怎么一样。”
觉罗氏似笑非笑的看了费扬古一眼,也没再多说。林氏的女儿自然不配跟她的女儿比。才五岁多,就被林氏养的一副小家子气,娇娇弱弱的,一点都没有满洲姑奶奶的爽利劲。
不过是庶女,林氏又巴着自己养,她也就懒得管教。等到了年纪,一副嫁妆打发了就是。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期待的神情来。
一个多月过去了,觉罗氏做好准备的孕吐却没有来,身子也没有任何的不适,到像是没有怀孕一样。
就连费扬古也觉得奇怪。之前怀儿子的时候都是吐的翻天覆地,怎么这次却没动静了?
“可见这孩子是个懂事的,知道心疼你。”费扬古笑呵呵的说。如此体贴的孩子,肯定是女儿。都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嘛。
觉罗氏也赞同,对肚子里的孩子又多了几分喜爱。
随着肚子越来越大,觉罗氏也越来越觉得这一胎是个女儿。怀像跟她头三个都不一样。肚子的形状也不一样。有经验的老嬷嬷看了,也说是女儿的几率大。她跟费扬古都高兴的什么似的。恨不得孩子马上就能生出来。
九个月后,觉罗氏费劲力气生产,果然是个女儿。费扬古喜的当时就抱着刚出生的孩子亲了一下。结果他下巴上的硬胡茬把孩子扎的哇哇之哭,被觉罗氏好一通埋怨。
孩子起名兰慧,寓意她将来是个兰心蕙质的女子。
因是老来女,费扬古格外的宠她,什么好的都巴不得送到她面前。而之前的庶女到是被他忽略了不少。
有了区别对待,人心就开始变得不平衡。林氏的女儿本是这府里的一枝独秀,如今却地位急转直下,哪里会甘心。
哪知还没等她把女儿的宠爱夺回来,女儿就大病一场去了。伤心欲绝的她看到长得肉嘟嘟的兰慧,更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觉得正是因为兰慧的出生才克死了自己的女儿。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生根发芽,对兰慧的恨意也越来越深。终于在她六岁那年,林氏忍不住出手,害的兰慧落水,大病一场。
当兰慧再次睁眼,费扬古和觉罗氏却不知自己的女儿换了芯子,到是觉得亏欠了她,对她越发的宠爱。
面对全新的世界,兰慧本是惶恐不安的,却被觉罗氏和费扬古这浓浓的爱意给治愈了。
“慧儿来,阿玛买了你喜欢吃的松子糕。”费扬古手里拎着点心,笑眯眯的冲兰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