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鸥看向他,没有再动:“你在打什么主意,这么多天,我出去散步你都好好的,今儿怎么突然生气了?”
皇帝咬紧牙,用袖子擦了把眼泪,抽抽鼻子,特别诚实:“我之前是装的,怕你烦我。”
然后他看了看林汐鸥,又别过脸,似是特别不好意思,哭腔透着委屈:“今儿你回来太晚,奴才们又没跟着你,我担心。”
林汐鸥看了他半天,叹了口气。
忽然皇帝朝她跑过去,扑在她怀里,搂着林汐鸥的腰,声音软软的,听起来尤为可怜:“以后就让我待在你身边,好不好?”
林汐鸥说不出拒绝的话,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不过你得先养好病。”
埋在她怀里的小皇帝,听见这话,眼睫颤了颤,特别乖的答应:“嗯。”
贴身伺候皇帝的太监,这会儿躲在外面,听见了这动静,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前几日皇帝就跟他说,注意林汐鸥有什么不喜欢的瓷器,不着痕迹地放到他住的地方来。
太监还纳闷,不知道皇帝要干什么,结果不留神,混进去了一个林汐鸥平时最为喜欢的花瓶。
他这才知晓,皇帝是要砸那些东西。
一连几天过去,皇帝的病已经好了,宫里迎接别国太子的准备也都全部做好。
本来是朝廷的事情,只在大殿接待,可晚宴却是要皇上皇后共同出现的,如今皇上未有后宫,只能让太后陪同。
林汐鸥穿着太后的朝服,坐在皇帝身边,他的亲娘则是在另一边。下面是文武百官。
太子站在那儿,正毕恭毕敬的行礼,表示友好,还献上了许多宝贝。丞相坐在旁边,瞧了一眼,表情不喜不怒,看不出情绪来。
他反倒是看了林汐鸥一眼。
林汐鸥抿了抿唇,旁边的小皇帝拿着一颗果子,剥开壳,递到她手里,笑着说道:“你先吃,我再给你剥。”
他压根不看太子。
这般怠慢,使臣已经看不过去,开始动怒了。可太子却还是脸上挂着笑,神态却坚定的很:“此次前来,不仅带了这些宝物,还有几个美人献给皇上和丞相。”
丞相听到这话,眉头动了动,笑了一声,说不上是嘲讽还是高兴:“美人?倒真是有心了,你此次前来,是为何意?”
太子带来了四个女子,这会儿站在大殿上,皆是生的花容月貌,韵味十足,略微一笑就勾人心魄。
皇帝还是没有看他,专心地给林汐鸥剥果子。
太子跪下,脊背挺直,语气不卑不亢:“听闻太后年轻,素来会打扮,甚得先帝喜爱。而且尤为会制胭脂,我国有许多材料,做出来的东西,却不尽人意。”
他掷地有声:“求太后随我回去,传授制作胭脂的法子。”
皇帝剥果子的动作一顿,眼神蓦地蒙上一层阴霾,抬眼看他。
第73章 攻略偏执的小皇帝(八)
林汐鸥坐在椅子上; 半天没反应过来,盯着下面站着的太子看了一会儿。
心里有些纳闷; 他为何会说出这种话; 但凡是长了脑子的; 都知晓其中的厉害。
是傻了么。
竟然让一个太后; 屈尊到他的国家传授胭脂; 脑子怎么想的。
林汐鸥的神态落在皇帝眼里,却成了是对他念念不忘,深情犹在的证据。
皇帝眼神一暗; 眉宇间的倨傲颇为明显; 刚才对林汐鸥的乖巧顺从; 似是瞬间消失了一般。
他宽大的袖子在龙椅上,坐直了身子; 眼神凌厉:“你竟如此放肆; 朕看不到贵国的丝毫诚意。”
连一句铺垫都没有,直接冲着国家来。
太子愣了愣; 有些惊讶皇帝的反应。他来这儿之前,已经打听好了林汐鸥的处境。她并无子嗣,而且在跟先帝大婚的晚上,先帝就驾崩了。
朝臣视她为眼中钉,恨不能除之而后快。当今皇上还有一位生母; 居于太后之位。
林汐鸥可谓是没有一个人护着; 她在宫中的几年; 颇为危险; 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
她这个太后,并无人在意,连丞相都能随意把她宫中的膳食换了。
太子知晓她不受待见,便琢磨着找个由头,让他们把林汐鸥放出来。
他没有什么把握,便献了许多宝物,而且将每年进贡的东西都加了数量。
最重要的是,他在两国边界处,添了重兵,这几年他并未闲着,疯了似的练兵,总算不敢让人小看。
所以他敢这么说。
可是太子没有想到,林汐鸥这么受皇帝看重,刚才皇帝给她剥果子时,他就隐隐感到不对劲儿。
太子喉结动了动,稳住情绪:“求皇上宽恕,并未……”
他的话没说完,使臣已经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一个劲儿的认错。使臣已经来不及多想了,原先太子跟他说要把林汐鸥带回去,就觉得甚是荒谬。
可根本拦不住。
林汐鸥一双眼睛颇为勾人,即便没存那份心思,也让人觉得浑身酥软。她看向皇帝,眼底透出忧愁,分外惹人怜爱:“皇上可要将我送去?”
她这番反应,顿时让皇帝安心了许多,他最怕的就是林汐鸥旧情难忘,皇帝昂着下巴,脸上显露出几分意气:“他做梦!”
朝上百官,无一惊讶的。皇帝盯着她:“莫说你是太后,即便是一个宫女,也只能待在朕身边。”
林汐鸥眼圈一红,泪光闪烁,没有半点太后的庄重,咬紧了下唇,刚说了一句话,眼泪就落下来:“皇上……”
太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盯着林汐鸥看了半天,终于缓过神来,浑身发冷,攥紧掌心:“求太后去传授胭脂的技法,百姓定当感激不尽。”
他跪在地上,磕着头。
林汐鸥没有看他,反而是在跟皇上轻声说着话,似是看不到太子脸上的难堪。
忽然使臣看向丞相,接连磕头,求他饶恕。太子前几日才偷偷去了趟丞相府,塞了不少金银,还有美人。
隐晦地提出来想要林汐鸥的事。
丞相开始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严肃的表情,变得尤为温和,似是好说话得很。
太子这会儿把丞相当成救命稻草,轻声说道:“美人与精美的珠宝,都可进贡,只求太后传授胭脂之法。”
丞相手里拿着酒盅,喝了一口,脸上看不出他的情绪,眼神莫测,看向林汐鸥,喑哑着声音:“过来。”
林汐鸥一滞,没有动,身子有些僵硬。
丞相眉头微蹙,又重复了一遍:“过来啊。”
他的立场不明显,并未像皇帝一样驳斥太子,却是这么喊着林汐鸥。
太子知晓丞相起先故意为难过林汐鸥,以为他很厌烦她,心里险些破灭的希望,这会儿又燃起来。
林汐鸥觉得现在气氛特别诡异,他们是不是要打起来了,隐隐有些兴奋呢。
她紧抿着唇,扭过头看着丞相,脸上满是委屈,眼角泛红,身子激动得发抖:“不过去!”
皇帝心里一紧,林汐鸥竟被吓成了这样,连忙安慰,却丝毫不管用,她哭得尤为伤心。
丞相似是不耐烦地皱起眉,眼底晦暗不清:“当真不过来?”
林汐鸥抽噎着,眼神透着恐惧。
他眯起眼睛,突然站起身子,身材高大,朝坐在太后位子上的林汐鸥走过去,群臣顿时惊住。
有太监奉了皇帝命令阻拦,他却不管不顾,直接冲过去,一把抓住还在哭泣的林汐鸥。
她瞬间愣住,吓得都忘记哭了。
太子怕他伤害林汐鸥,连忙出演阻拦:“丞相莫要……”
话还没说完,忽然丞相盯着林汐鸥,唇角一弯,露出来笑意,笑了几声,畅快的很。
他将她横抱起来,对林汐鸥的反应颇为满意。她穿着庄重的太后朝服,却被臣子抱在怀里,衣摆垂在地面。
群臣下意识脱口而出:“这成何体统。”
丞相扫过去一眼,皆不敢吭声,太子跪在地上,身上的血液几乎凝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丞相看了看他,眉宇间流露出嘲讽,垂眸视线落在林汐鸥脸上,眼神深邃,满是占有欲。
朝堂上的所有人都听见他说的话:“美人?便是百个美人加起来,怕是连太后的脚趾头都比不上。”
他的语气嚣张,更肆意。
丞相跟太后勾搭的事儿,终于传到了别国,估摸着没多久,就会弄的沸沸扬扬。
林汐鸥自然是不会走了,她安心地待在宫里过日子,压根没去打听太子状况如何。
只是脑海里,经常涌现出皇帝的眼神,他看到丞相抱她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拦,却只碰到林汐鸥的衣袖。
他眼神顿时可怕得很,黑沉沉的,有着恨不得毁灭一切的疯狂。
林汐鸥咽了咽喉咙。
系统说:“知道害怕了?”
她低头不语。
系统见状,语重心长地说:“咱们好好完任务,别再……”
林汐鸥突然抿唇:“他们为什么没打起来呢,好可惜呐。”
系统:“???”
下午时,林汐鸥主动去找皇帝,他正在看书,用功得很,丞相不肯派人教他,他只能自己学。
皇帝看见林汐鸥时,第一反应是愉悦,随即沉了脸色,低头看书,似是不想理她,在闹脾气。
林汐鸥也不多说,坐在一边儿喝茶吃点心,屋里顿时安静得很,只能听见翻书声。
忽然她瞟了一眼旁边的小太监,弯了弯眼睛,与他轻声说着话,林汐鸥似是兴致特别高,她时不时笑一声,神情娇媚。
小太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皇帝听着动静,攥紧了书本,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猛地把书放下,冲着旁边的太监:“滚出去。”
太监顿时吓得不轻,连忙退出去。
林汐鸥坐在椅子上,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整个人身上透着自在,跟看小孩子一样:“肯说话了?”
皇帝眼底一片阴沉,下巴一抬,扭过头不看她,带着怒气:“你来做什么?”
林汐鸥愣了愣,站起来:“那我走。”
他顿时瞪大眼睛:“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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