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落在皇帝眼里,算是坐实了林汐鸥对丞相有情。他胸口发闷,憋胀的厉害,一股怒气越来越强烈。
丞相愣住,随即仅过了一瞬,就反应过来。他眯起眼睛,皇帝竟然故意设局,长了心眼。
林汐鸥躺在床上,脸埋在丞相怀里,什么也看不见,她身子颤了颤,害怕得很。
他们倒是什么都没来得及干,丞相眉宇间透出扫兴,他抿紧唇,摸了摸林汐鸥的头发,颇为柔顺,手感特别好。
“别怕。”
林汐鸥闷在他怀里,瓮声瓮气:“谁进来了,若是奴才,快打发他出去。”
丞相眼神温柔,勾起嘴角,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皇帝,目光逐渐变得凌厉:“怕是打发不出去了。”
皇帝盯着林汐鸥,衣衫凌乱,原本就宽松,这会儿露出了肩头,白嫩诱人。长发比他出去之前还要随意,蹭在了脸颊跟脖颈,甚至丞相脸上也有。
他面无表情,身上的寒意却尤为明显,即便他什么都不说,也能让人心生畏惧,两腿打颤。
丞相打量着他,当初的奶娃娃,当真是长大了,气场强了许多。
皇帝眼神发冷,抬脚往床那儿走,林汐鸥听见脚步声,特别紧张,抱的丞相越来越紧,她咬了咬牙:“到底是谁进来了,你快让他走……”
“母后。”
突如其来地一句话,打断了林汐鸥,她瞬间僵住,没了动静,连呼吸声都几乎要听不见了。
抱着她的丞相能感觉到,林汐鸥特别紧张,被吓得不轻。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扯着嘴角,一同从床上起来。
林汐鸥还埋在他怀里,不敢看人。
丞相唇边带着嘲讽,看向皇帝,轻声说道:“皇上何时这般敬重她了,之前臣可才听您说,要把她当女人对待。”
他每说出一个字,林汐鸥就又紧张几分,她抓住丞相的手臂,身子都在发抖。
皇帝没有回应他,只是对着林汐鸥说道:“过来朕这里。”
这还是他这么多年,头一次对林汐鸥用“朕”这个称呼。
她心口一颤。
皇帝喉结滚动,压抑着怒气,可还是能听出来生气的很,他又说了一遍:“过来。”
林汐鸥身子动了动,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皇帝,顿时撞上他的眼神,满是占有欲跟怒火。
她眼睫一颤,眼泪就落下来,声音发抖:“我…我……”
话说的断断续续,听不清楚。
丞相眉头动了动,半点没有把林汐鸥让出去的意思,脸上带了一丝漫不经心,眼神却尤为执着:“皇上还是去上朝吧,要不然过段日子,说不定都无法上朝了。 ”
话里的威胁特别明显。
皇帝的视线从林汐鸥身上,转移到他那儿,眼神凛冽,冷得跟刀子一样,丞相怔了怔,竟被他这种样子给弄得心里不舒服。
丞相下意识冷了脸,正要说话,动了动唇,却瞧见皇帝冲过来,他眉头一跳,身子绷紧,准备应对。
皇帝却站在跟前,没有任何动作,声音喑哑:“朕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还在盯着林汐鸥。
她脸上的泪痕未干,惊慌失措,林汐鸥抬头看着他,带着哭腔哽咽:“皇上。”
皇帝这会儿眼里看不见情意,似是蒙上了一层薄霜,看得人浑身发冷,他不带任何感情:“过来这里。”
林汐鸥垂着脑袋,丞相抱着她,眼神一沉:“我说过了,不用怕,我护着你。”
林汐鸥眼泪流的更厉害,抓住他的手臂,轻声说道:“我知道。”
丞相眼神一动,温柔了许多,正要抱住她,却忽然林汐鸥用力挣开手臂,把他推开,转身走到皇帝身边。
她衣衫不整,又满面悲伤,整个人看起来柔弱的很。
林汐鸥在皇帝身边,丞相反应过来以后,心瞬间揪住,他眼里透出不甘,紧抿着唇:“你这是做什么!”
她咬着下唇,拼命摇头,眼泪又接连落下来:“你多保重,我们此生无缘。”
丞相气急,伸手去抓她,却被皇帝拦住,甚至被攥住衣领,皇帝身材高大,已经不是昔日弱的打不过他的小孩子了。
皇帝眼神阴沉,像是看一个死物,用力挥过去一拳,丞相也是有武功的,一拳没有什么大碍,他蹭了蹭嘴角的血。
林汐鸥脸色惨白,丞相本想打回去的胳膊顿住,垂了眼眸,嗤笑了一声,重新整好衣领。
衣袖上染着的红色血迹,刺激着神经,皇帝眼里的杀意明显,若不是这儿没有刀剑,怕早就开始拼命了。
丞相看着林汐鸥,紧抿着唇,声音有些飘忽:“臣多谢皇上教训。”
他忽然嗤笑了一声,刚才毕恭毕敬的臣子模样完全消失:“除了抡拳头,你还能怎么样,从你登基就说要杀了我,到现在还不是什么都没影响到我?”
丞相盯着皇帝:“我后悔当初把天下给了你,连我自己的女人都被你抢了去。”
他眼里出现恨意:“你在皇位上待不久了。”
皇帝眯起眼睛:“她从来就不是你的。”
林汐鸥咽了咽喉咙,不由后退了几步,觉得他们打起来的可能性很大。
结果,这事儿就像是没发生一样,悄声无息,皇帝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而林汐鸥被困在寝殿里,无法出去。
皇帝经常在这儿,早忘了他自己歇息的地方。林汐鸥每天都躺在床上,殿外有人守着,什么消息都透不进来。
她只能接受,什么话都不能说,稍有微词,皇帝的情绪就不太对。
他拨弄着林汐鸥的碎发,动作轻柔,眼神却黑沉沉的,有些诡异:“你想要出去?”
林汐鸥觉得有些热,扯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她蹙着眉头:“整日待在宫中,已经闷的厉害,何况眼下连寝殿都不能出。”
皇帝的指尖在她脸上停顿,然后把被子给她盖好,弯了弯眼睛:“睡吧。”
林汐鸥还要再说话,他眼神忽然冷的可怕:“休息。”
而且固执地将被子裹在她身上。
林汐鸥觉得皇帝自从那天起,就越来越不正常了。
但系统说,好感度已经接近满值,任务快要完成了。
林汐鸥抿唇,没有说什么。
时间一天天过去,皇帝有几天似是忙得厉害,都顾不上来她这里了。平时都是宫女伺候她的饮食起居。
林汐鸥也没多想,每天都闲散得很,说闷那是唬皇帝的,她巴不得一直待着,这外面正晒的厉害,出去转悠一会儿,肌肤都发红了。
宫女尽心尽力,把好吃的东西全送到她跟前,林汐鸥倒是觉得都不难吃,只不过没有几样她特别喜欢的。
皇帝偶尔到了深夜,才会突然出现,林汐鸥已经睡下,他匆匆看上一眼,害怕吵醒她,轻手轻脚的,然后就又离开。
林汐鸥一开始是不知道的,有一次,她夜里没睡好,罕见地半夜醒来,正好瞧见床边坐着一个人,顿时吓了一跳。
那人连忙安抚,心疼的很,林汐鸥缓过劲儿来,才发现是皇帝。
殿里没有点灯,借着外面的月光,依稀能瞧见他的疲惫,眼神却温柔得很,手抚着林汐鸥的额头:“别怕。”
她顿了顿,问了一句:“你最近在忙什么?”
皇帝反问:“你关心我?”
林汐鸥摇头:“不关心。”
换来的却是他的一声轻笑,皇帝忽然躺在床上,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林汐鸥的锁骨。
他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轻声呢喃:“我还小的时候,见到你第一面,就觉得你是我的。”
“后来你长得好看,就想一直跟你在一起。我觉得你也很喜欢我,当初丞相欺负你,我还要跟他拼命。”
“那个时候,你是护着我的。”
林汐鸥有些困了,迷迷糊糊的。
皇帝还在说话:“可是,前阵子你却在保护他,怕我伤害他。”
“你什么时候跟他那么好了?什么时候又不喜欢我了?”
他搂着林汐鸥的手臂用力,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特别依赖,唯恐被抛弃。
林汐鸥已经闭上眼睛,睡意涌上来,呼吸清浅。皇帝没有等到她的回答,抿了抿唇,心里特别难受。
后来一连几天,皇帝都没有再出现过。林汐鸥有些纳闷,而且宫女的神色也慌慌张张的。
寝殿门口,时不时有人跑过,皆是步履匆匆,映在窗子上的影子,没有半点平日庄重的样子。
林汐鸥皱起眉头,开口问身边的宫女,却什么话也没得到。
宫女跪在地上,身子发抖,像是听到了要杀她全家的话一样:“奴婢不知,求…求太后不要为难奴婢。”
她眼圈泛红,似是已经快要崩溃,还努力维持着笑,可比哭还要难看。
林汐鸥没有再问她,但心里存疑,系统也说不太清楚,这个世界磁场太乱了。
白天的时候,天气炎热,林汐鸥躺在榻上歇息,忽然听见外面一声叫喊:“快跑,反贼就要杀入宫中了!”
她眉心猛地一跳,瞬间惊醒。
外面一片混乱,寝殿里的宫女也魂不守舍,脸色惨白,一直盯着门看。林汐鸥这会儿明白过来。
皇帝跟丞相打起来了。
不是小打小闹,而是真刀真枪,根本没让她知道。前阵子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实则怕是早就已经开始乱了。
外面闹腾的厉害,一直到傍晚,还没消停。林汐鸥还待在寝殿,像没事儿人一样,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宫里虽然乱,可真没到被攻破的程度。不过人心惶惶倒是真的。
林汐鸥全当没看见,她现在不知道皇帝的情况,若是光看宫人的反应,怕是他输定了。
她垂了眸子,琢磨着事情,手里拿着的茶杯有些发烫,但没有怎么在意。
等回过神来,才突然发觉烫的厉害,手指发红,特别的疼。
林汐鸥连忙把茶杯放下,水溅在桌子上。
又过了几日,宫里平静许多,没有前阵子吵嚷着要离宫的声音。可林汐鸥还是没见到皇帝,任何消息都没有。
她不自觉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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