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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你生的小贱人!勾引了我儿子,你把我儿子还来!!”龙夫人愣了会儿便伸出涂了丹蔻的长指甲来抓杨氏的脸,眼神怨毒,仿佛要活生生撕了杨氏一般。
立夏见龙夫人发难,也扑了上去拉扯。初五和方氏见此赶紧过来把两人拉开,只是杨氏脸上到底还是被刮出了几道血丝。
跟龙夫人来的还有一个老仆妇,见这般情景便招呼了芳儿蕊儿把情绪失控的龙夫人架上了马车,马车匆匆往大路上出去好远还能听见龙夫人的嘶吼。
龙夫人走了,看热闹的帮忙的也纷纷散了。
人散了,刘长生一辈子也没丢过这么大的脸,狠狠的把手上还冒着烟气的火把往地上一捻,对杨氏道,“我老刘家就当没有她这个女儿!”捻灭了火把,刘长生愤愤的进屋去了。
“哎呀,迎春那丫头自小跳脱了些,可真没想到能做出这事来啊!”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打地洞,什么样的娘教养什么样的女儿,错不了!”
“呸!没有妇道的小贱人!我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自三家提亲后刘家再一次被推上了牛头村舆论的风口浪尖。
从迎春离家那天到现在已经半个月了,今年十一月的天比去年冷多了,早上起来能在稻田的水洼里捞起一层冰。
迎春走的时候天还不算冷,她带走的也是秋天的几件换洗衣裳,并这些年做针线攒下的银钱,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挨饿有没有受冻,以迎春的性子就是挨饿受冻怕也不会回来吧。初五拿出迎春的冬衣,楞楞的看了会儿便又叠了起来放回原处,从旁边拿起自己的冬衣套上。
半个月来杨氏瘦了不少,原本乌黑的头发也出现了不少白发,她起初还气迎春跟人私奔,到后来天渐渐冷了便又开始担心迎春有没有地方住,穿得暖不暖,吃得饱不饱,只盼着她在外头要是过不下去了就回来,哪里还有半分气?
迎春离家第二天刘长生便在村子里对村里人说了,他跟迎春断绝父女关系,从此迎春跟他刘家没有关系。杨氏知道这事不哭不闹,却跟刘长生冷战了起来,自那天起直到如今两人还没说过一句话。
这些时日家里事情乱,自定亲第二日早上初五见过一回洛书,就再没见过他。初五拿起衣柜里藏青色的包裹便出门往后山去,这包裹里面装的是上个月给洛书做的一件冬衣。这段时间乱糟糟的,做好了也忘了给洛书送去,今日翻出新冬衣这才记起。
只是等初五抱了包裹到罗家时,罗家的院门却是关着的,初五心下不由的一个咯噔,他们人去哪儿了?转而又想到这父子两或许是趁着下雪前进山打猎去了。她自嘲的笑笑,最近事情多,都把她折腾得疑神疑鬼的了。初五在罗家紧闭的门前站了会儿,终究有些失落的抱了包裹回家了。
接连三天,初五都抱着包裹来罗家,只是每每都看见紧闭的院门。初五开始还安慰自己或许他们在深山里耽误了,过几日就回来了。可时间又过了半个月,初五仍是天天往罗家去,等待她的还是紧闭的门扉,这下初五不得不承认,罗家父子离开了!
十一月中旬的牛头村下起了细细绵绵的白雪,或许这反常的天气也预示着这一年的不平静吧。
初五强忍着心下情绪翻滚,依靠在罗家院门上,被风雪刮得紫红的双手紧紧搂着着那个包裹,头埋在包裹上,手里抓着块半旧不新的素色帕子。她如今才想起来,迎春离开的第二天那个早上众人散了后洛书把她拉到了一边,具体说了些什么她已经记不住,毕竟当时心里很乱,又记挂着杨氏。如今想起来也只记得洛书似是说了“京城”、“等我”这些词语,最后洛书把这帕子塞给了她,她当时一个恍惚随手把帕子塞进了袖口,并没注意洛书跟她说的什么给她的又是什么。
初五深深吸了口气,强忍着已经涌到眼眶的泪水,不愿去想洛书会不会回来找她,也不去想她是不是被抛弃了。
吸气呼气,初五迎着纷扬的白雪,狠狠地骂了一句,“小屁孩要再让姐见到你定要你好看!”骂完便不再留恋,抱着那包裹下了后山。
这一年的冬天很难过,见天的下雪,牛头村通往上云县和杨柳镇的山路一度被大雪封住,也因为天气冷,村里不少老人熬不过去,死在了这个冬天。
这个冬天不止牛头村附近的百姓过得艰难,魏国大部分地区的百姓都在忍饥挨饿。到了十二月份,各地都出现了灾民,灾民们饿极冻极,而地方赈灾又做的不到位,没多久就发生了j□j,灾民大量涌入城里抢夺钱粮,有怨恨官员的放火烧当地的衙门。朝廷派了军队镇压,却越是镇压百姓越是反抗,最后竟出现了不少举旗造反的灾民。与魏国比邻的鞑靼也遭了雪灾,身为游牧民族的他们牛羊冻死了不少,为了不饿死冻死便开始大规模的对魏国边境城镇进行烧杀抢掠。一时间魏国内忧外患,战火频频,百姓终日惶惶。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奉上。。。O(∩_∩)O~
☆、第64章 佃户(六十四)
朝廷局势紧张,年后陆陆续续一些灾民逃到杨柳镇附近,离得上云县不远的牛头村瞬间紧张了起来,不论白天晚上大家都呆在家里不敢出门。元康二十四年元宵,上云县衙门被烧,大量灾民劫掠县城富户,龙府一夜被洗劫一空。
雪依然在下,纷纷扬扬的,好似天上被人捅了个窟窿,堵都堵不住。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伴着沙沙的凌乱脚步声,黑暗中初五睁开了黑亮的双眸,静静的听着。
自从杨柳镇附近出现灾民初五夜里睡觉再不敢睡沉,怕的就是夜里灾民入室来劫掠。
没一会儿脚步声在自家门前停了下来,沉沉的夜里传来“啪啪”的敲门声。远处狗吠声更大了,院子里传来刘长生压低的声音,“谁?”
“亲家老爷赶紧开开门!!”门外拍门的人听到刘长生的话,顿时欣喜的催促道。
“你是谁?”刘长生举着油灯,并没立刻上前开门,他可不记得哪里来的亲家。
“我是蕊儿!我家夫人快不行了!亲家老爷你行行好开门让我们进去吧!”蕊儿声音更急切了。
“爹,门外的真是蕊儿!”初五套了件棉衣出来,就着刘长生手里的灯光从门缝里往外瞧了瞧,见拍门的确实是蕊儿,赶紧给她开门。
门一打开就见芳儿蕊儿扶了个人进来,那人赫然是龙夫人!此时的龙夫人似是晕了过去,低垂着脑袋看不见脸,身上的衣裳占了不少污泥,头发上落了一层白雪凌乱不堪。芳儿蕊儿两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身衣裳满是污垢,衣角还淌着水。
“这是怎么了?!”杨氏也起来了,见了这几人惊呼道。
“亲家夫人先别问,先给我家夫人倒碗热水吧!”芳儿眼圈红红的。
初五往外头瞧了瞧,见外头并没有人跟来,这才关了院门。他们这院子前几天加固了一番,冒着风雪的把墙头用石头加高了,刘长生会做些简单的木匠活,院门也换了新的。
杨氏也不问了,见龙夫人情形不好赶紧进房里倒热水。冬天冷,屋里摆炭盆时候在上头加个水壶,炭盆一夜烧着,水也就热,想喝热水随时都能喝上。
初五引着芳儿蕊儿把龙夫人扶进了她的屋里,屋里立夏也醒了,点了油灯,正在穿衣裳。她见了人进来,赶紧下来帮忙。
几人把龙夫人满是泥巴湿漉漉的外衣脱了,把龙夫人安置好在床上。芳儿又接过杨氏端来的热开水喂了龙夫人,这一通忙活下来龙夫人也不见醒,大家看得都皱了眉。
安置好龙夫人,芳儿蕊儿又喝了立夏端来的热水,苍白的脸色这才恢复了些人气。这时候听到动静的方氏和大儿子永福也过来了,瞧见屋里躺着的龙夫人心里都觉出不好来。
果然,几人围坐在房里的炭火盆边,就听芳儿道,“入夜时候县里衙门被灾民烧了,听说县官也被灾民打死了!灾民烧了衙门没多久就开始在东大街上抢掠,咱们府里也被那起贼人抢空了,他们还霸占了房子把咱们赶了出来。家里下人见府里乱了也跟着那些贼人抢了屋里值钱的东西跑了!大雪天的我们没处可去,这才连夜来投奔亲家老爷夫人,求亲家老爷夫人无论如何也要收留我们!”芳儿说着便拉了蕊儿跪下来给刘长生和杨氏磕头。
在场的人见此赶紧把人扶起来。杨氏皱着眉头,看了刘长生一眼,道,“你们就安心留下吧。”
“谢谢亲家夫人,谢谢亲家老爷!”芳儿蕊儿见杨氏答应让他们留下,又要磕头,被杨氏制止了。
“那些灾民到了哪里?你们这一路从上云县过来可曾瞧见有灾民往这边来的?”初五对龙府被洗劫这事倒不觉惊奇,她担心的是灾民抢占了上云县随后便会有更多灾民往这边涌来,到时候离得上云县不远的他们可就遭殃了。
“我们出城时候只见灾民往城里去的,出城的多数是我们这些被抢了家的人。”蕊儿换了杨氏的旧冬衣,捧着盛了热水的海碗,手上仍在颤抖,显然受了不少惊吓。
“你家二少爷呢?!他怎没和你们一块来?”初五总算觉出哪里不对了,龙府被洗劫了,家被灾民霸占了,可龙玉却没跟着他们一块来。
“二夫人带着二少爷逃了,并没跟我们一处,我们也不知道后来他们去了哪里。”芳儿穿的是初五的一件旧袄子,显得有些小,只如今有衣服保暖已经不错了,还能挑剔什么?
“那个贱人!她早知道县里会进来灾民,早早的就带了二少爷逃了,家里的银钱也被她带去不少!”蕊儿愤愤的道。
“蕊儿!”芳儿喝道。
逃了也好,总不至于被灾民打死。初五听得龙玉没事,不由的送了口气。虽然她对他没有男女之情,但姐弟情谊还是有的,如今听得他逃了出来,心里也放下了。
“过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