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花家二娘子?”他喃喃,随即又拿起酒壶喝了一大口:“是个有意思的,助你一臂之力又何妨。”
弹劾女眷奢侈太过虽然伤不了筋骨,大军回京论功行赏后,有得是人整治花家跟李家,但这也太慢了……
男子表示日子太无聊,京城都快成一滩死水了,还是有人将之搅和一下才有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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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无敌他们……”长得比熊还结实的男子走进帐篷,一脸苦色地向体形与他一样高壮头发胡子斑白的老人禀报。
花国公嘴角抽了抽:“又迷路了?”说到迷路两字他有些咬牙切齿,前前回无敌“迷路”遇上一支斥候,将之砍了。
无功挨打,因为他私自离军。
前回他又“迷路”了,恰巧遇上匈奴的粮草队伍,将之烧光了。还挨打,因为误时不归,这回不知又“迷路”到哪了。
男子眉毛竖起,铜铃大的眼睛里都是血丝,“父亲,无敌做得对,我都想迷路了!咱们出生入死,好不容易将匈奴打怕了,结果人家一说要和谈,朝廷迫不及待答应了,朝中那些酒囊饭袋,对得起死在战场的弟兄吗!”
“老二,慎言!”花国公沉下脸,老二还是沉不住气,如果这就生气,他早不知气死多少回了。当今天子是个好享乐跟贪生怕死的,只要匈奴不打到京城,他就乐意粉饰太平,连着错过几次机会后,花国公早就清醒的意识到皇帝有生之年他想直捣王庭是不可能的了。
花二爷哼了一声,还是一脸不服气的模样,花国公感到头疼,不由得又想起文武双全,死于匈奴之手的长子,一时之间不由得黯然。他怎能不恨匈奴,可再怎么恨他只得咽下这股恨意,老二太鲁莽,战争岂是拿刀剑互砍之事这么简单!
只要匈奴露出退兵之意,朝廷就勒令他们不得主动出击,理由十分简单:没钱!
花国公想到管理后勤,坑壑一气的李家跟方家脸黑黑的。真当他眼瞎,没发现这两家克扣的军费都送给秦贵妃花天酒地了,特么的秦贵妃有银子弄什么鸟毛裙没银子打仗,这个贱人!他长子之死固然跟匈奴有关,可秦贵妃,方家跟李家也脱不了关系!若不是军粮跟棉衣不够,无敌的父亲何至于匆忙出击,死得悲壮也就罢了,方李两家还诬陷他鲁莽无能……
正在咬牙切齿的花国公并不知道,自家一肚子坏水的孙女已经私底下悄悄对付方家跟李家了,还眼睛尖利地抓住好机会。秦贵妃因为鸟毛裙的关系被朝臣喷得头都不敢伸出来,方家跟李家被弹劾的时候,她自然跟皇帝一般缩了,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想奉承她的人多得是。况且她也看这两家不顺眼了,打着她的旗号贪了这么多,到她手上的却只有十分之二三,还让她担了骂名,她管他们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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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的三月依旧寒冷,时不时还能见到些许未化的残雪,但入目所见的苍绿令人心生愉悦。
无论对匈奴还是大楚的士兵,一个难捱的冬天过去了,春天意味着希望,也意味着食物……个屁!
“野狼呢?”脏得看不出脸蛋,只依稀看出来是一张娃娃脸的少年恨恨吐出嘴巴里的草,“我要吃肉!再也不想啃草了!”
一个脸上依稀有个十字伤疤的高大青年,努力伸长脖子吞下一口硬邦邦的野菜团子,“你当狼是大白菜啊,哪里都能见到。”上回简直是走大运了。
“这鸟不拉稀的地方,大白菜也没有到处可见啊。”娃娃脸少年嘀咕着,他觉得自己回京后娘肯定开心,因为他肯定再也不挑食了。
骨架跟众多牛高马大的士兵相比有些瘦小,但无论什么时候腰都板得笔直的少年抬眼看了几个属下一眼,成功让他们全部闭嘴后才开口,“摸到匈奴营帐,爱吃啥都成。”
“老大,咱们都干翻三个部落了,消息应该传开了。”即使一身污脏都掩盖不住其风流之气的青年男子有些忧虑:“他们有防备了就不好偷袭了。”
花无敌嗯了一声:“打不过就跑,柿子就找软的捏,能弄死一个是一个!”
深知老大父母皆死于与匈奴之手,花家与匈奴有着血海深仇的娃娃脸苏洛也不抱怨东西难吃了:“老大说得对,咱们要打残匈奴,凭什么他们冬天没吃的了就来咱们大楚打秋风,春天草原上有食物了就偃旗息鼓,当咱们是他们爹娘纵着他们啊!”
几个下属同仇敌忾地将硬如石头的野菜团子当匈奴的肉啃,匈奴跟朝廷媾和的时候,他们都气炸了,特么的好不容易将之打得连连败退正是要反击的时候,结果朝廷来人一句和谈,要班师回朝!三军哗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现在大楚的形势有多好,失去这个机会等匈奴休养生息后肯定会卷土重来,到时大楚说不定就没那么好的机会了。
“老大,咱们回去后说不定又要因为迷路挨打了。”风流青年宁惊涛有些同情地看向老大的多灾多难的屁股,十分想问候一声,屁股,您还挺得住吗?
“没事,执法的老罗是个好手,只是看着厉害,不伤筋骨的。”脸上有伤疤的青年石剑仁一挥手:“你当国公他们是傻的啊,咱们迷路的事他们都心时有数。”花国公他们对朝廷的决定也不是心里没数的,不然他们也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八百多骑兵“迷路”动静得有多大,国公他们又不是瞎的。
“咱们不是迷路。”花无敌一本正经地说:“咱们是侦察,防止匈奴和谈有诈。”
苏洛笑得差点将嘴巴时的食物喷出来,老大,我就喜欢你这一本正经实说大瞎话的模样。
“老大!”一个同样脏得看不出脸蛋,只依稀看出鹅蛋脸,五官十分精致,声音更是悦耳动听的少年一路纵马过来,“逮到大鱼了。”
花无敌将手上的食物往怀里一塞,当机立断翻身上马:“走!”
作者有话要说: ps:有急事,没时间找错字了,明天再找。
第5章
“姐,姐!”花芜莹一脸激动地冲进来:“我方才在酒楼听说了,不止江家三郎,还有很多朝臣弹劾方家跟李家了。”哇哦哦,果然她姐姐是诸葛亮在世,说方家跟李家有大麻烦就有大麻烦,话里都是干货啊!
“还有其他人?”花芜芯有些惊讶,方家李家的后台是秦贵妃,是以虽然这两家屁股都不干净,但靠山硬很难斗下去,她也不过想出一口气,顺便为将来彻底将他们搞下去埋下伏笔而已。
“周御史,安御史,还有工部的林大人,礼部的孙大人……”花芜莹数着早朝时发作的朝臣名字,她是个爱热闹的,平日最喜欢到酒楼饭馆听人说书谈八卦,然后回来学给姐姐听,进而深扒各种内/幕。
花芜芯放下手中的茶杯,有些不解:“怎么会?时机不对啊?”
“什么时机不对?”花芜莹凑过来,眼睛亮亮地盯着姐姐看,“姐,你说奇不奇怪,江三郎不是向来自诩是个孤独的斗士吗?怎么今日拉了那么多帮手了?”江三郎与其说是独斗士,不如说他人缘不好,此人从小到大性子就怪,成天怼天怼地怼死人都不带喘气的,嘴巴跟舌头仿佛在毒汁里泡过几十年,一张口都是毒。考上进士后他想尽办法进了御史台,之后简直如鱼得水,天天在朝廷上开炮喷毒汁,将活的都能说死,死的还挫骨扬灰,成天在朝廷上作天作地。
按理说御史台更容易找到臭味相投的,毕竟吵架也要人多还吵得动,可江三还是嘴毒到没朋友,他也不在乎,反正他一个人顶半个御史台,想吵赢他的人没几个!他这样反而入了皇帝的眼,朕就喜欢你这样的独行侠,你们耍嘴皮子都要成群结对,知道朕有多闹心吗,你们太团结了朕成天担心屁股下的龙椅不稳啊。
“确实不是江三郎的作风。”花芜芯思忖道,“周家后面的人是公主府,安御史是石剑仁的舅舅,工部的林大人与颜家有旧……”她一一说着这些人的背景,神色有些复杂,方家跟李家可没那么大的脸,这回也不知是谁作妖将这些大鱼全搅上来了。
花芜莹这才恍然大悟,四年前大哥花无敌跟京中一众背景惊人的纨绔子弟来往密切,这群纨绔还被他拐到边疆去跟匈奴打仗了。
在随便一块砖头掉下来都能砸到几个五品官的京城,没有深厚的背景,纨绔早被人道消灭了。花无敌来往的那一群纨绔能在京城如鱼得水可想而知他们的背景有多深了。
“你还忘了一件事。”花芜芯道,“每一个熊孩子后面都有一个纵容他的熊家长,所以今日方家跟李家才会被弹劾。”熊孩子好不容易上进了,居然有人拖后腿,你问过家长的意见了吗?
“姐,你说错了,熊家长可不止一个。”花芜莹想起那个叫宁惊涛的风流青年,那可真是全家都捧手心上了,啧,方家跟李家简直是作死……想到这里花芜莹用高山仰止的表情看着姐姐,怪不得以前姐姐鼓励大哥多跟这些纨绔子弟来往,还让大哥尽量说服他们上进,想来姐姐那时就在打他们的主意,让他们跟大哥出征,为大哥找护身符了。
花芜芯摸摸妹妹的狗头,孩子你终于明白了,就因为有这些熊家长在,祖父这回出征总算不用成天发愁军粮之事了……
不过大哥真是棒棒哒,废物居然利用成宝物了,她不止一次听到朝廷战报表扬这些旧日的纨绔子弟了,想来朝廷再怎么重文轻武,有这些利益共同体在,花家也不需要太担心皇帝卸磨杀驴了,花芜芯脸上露出蜜之微笑。
“三娘,你去问问最近有谁拜访周家安家跟林家。”花芜芯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查出后面捣鬼的人是谁,原本按她的想法,方家跟李家是等大哥回京让他亲自动手的,因为到时才是利益最大化。
原因有三,其一是进一步加深大哥与纨绔们间的感情,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比一起同过窗一起嫖过娼更能促进感情,大哥身边的盾牌越多她越安心。其二是为了拉仇恨,不用怀疑,就是要拉仇恨。边疆大捷后,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