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庶得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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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庶得正- 第3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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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面说着,一面又将才倒了温茶的甜白瓷盏往张氏手边挪了挪。
    他这一番话说得温和体贴,可张氏又如何能安得下心来?
    先是馥雪出了事儿,现在又是傅琮。张氏隐约听到了一点消息,说是馥雪的事情与傅琛还有些关系。只是这消息来得并不确实,她已经叫顾妈妈去打听了。
    若傅琛果然与馥雪之事有关,现在再加上傅琮,他们长房的两个孩子可要叫人看笑话去了。
    想到此处,张氏的神情便有些狞厉。
    这一定是人为的算计。
    哪有这样巧的事情,平南侯府长房的两个孩子接二连三地出事。就算是巧合,时间上也连得太紧了些。
    只不知这弄手脚的人是谁?是针对他们平南侯府的还是只针对长房的?
    张氏不由想到了正怀着孕的许皇后。
    难道说,这一切与朝堂之事有关?
    “你莫想太多,一切有我。”傅庄和声安慰道。
    张氏强笑着点了点头:“是,妾身知晓了。”
    傅庄又安慰了她几句,便出了横斜馆,步履从容地自垂花门行了出来,一袭玄色大衫袍袖飘飘,于青柳翠湖间款步而行,便如闲庭信步一般。
    直到走进了书房。傅庄的脸色才沉了下去。
    傅琮昨晚不仅宿在了花楼里,睡得还是偎翠小馆才红起来的的一个叫郑小怜的伎子。
    据说这郑小怜乃是扬州瘦马出身,身软腰柔、颈秀指纤,可谓天生的尤物。
    而傅琮便成了郑小怜的头一个恩客。晨起后居然还顶着脸上的伤为她上了头。
    傅庄的眉眼间已经有了一层薄怒。
    算计他们长房居然还用上了扬州瘦马,倒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进门之后便沉声吩咐:“关上门,把墨安带过来!”
    云汉与松岳应诺了一声,各自退了下去,不一时。傅琮的小厮墨安便被拖了进来。
    墨安才挨了二十板子,还没来得及上药,衣服的下摆上血迹斑斑。一进屋他便强撑着跪在了地上,浑身抖若筛糠。
    傅庄挥退了旁人,径往太师椅上安然坐了,又端起茶盏来啜了口茶,方淡声道:“说罢。”
    墨安颤抖着磕了个头道:“回老爷的话。昨儿晚上二爷与靖南伯家的大公子约在了偎翠小馆吃酒,先吃了一会,曾大公子便说无趣,叫了小怜姑娘过来陪酒。那时候还好好的。”
    说到这里墨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也不知是痛的还是怕的,又道:“后来外头忽然闯进来几个人,说小怜姑娘先应了他们,理应跟他们走。曾大公子便与他们口角了几句,一来二去的便动了手。那几个人会拳脚,没几下就把曾大公子打了,连带着也打了……二爷。”
    傅庄一面听着一面便闭上了眼睛,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半晌后方张开了双眼,目视墨安问:“曾大公子也伤了?”
    墨安点头道:“回老爷的话。曾大公子身上挨了几下重的,奴才亲眼瞧见的。”
    “他是伤在身上的?”傅庄问道。
    “是,曾大公子一直捂着肚子叫痛。”墨安答道。
    傅庄神色微冷。
    算计得很周密,也很隐蔽。不管谁来看。都会认为曾大公子才是受伤最重的那个,傅琮只是脸上挨了几拳罢了。
    若是不破相的话,后果并不严重。
    但若是破了相,往后傅琮可就很难走仕途这条道儿了。
    傅庄的眼中又露出了一抹冷意。
    算计得真是很巧妙,手段更是利落得紧。
    他今天一得了消息便立刻派人去找那三个青手,人倒是查到了。也确实是混在大功坊的几个地痞,并非有人假扮。只是,这几人昨天晚上便没回家,到处都找不着。几个人皆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儿,一无拖累,十分难查。
    靖南伯曾勖便是五城兵马司的总指挥,他的儿子被打了,他肯定不会善罢干休。可反过来说,若是连他都找不到人,傅庄便更找不到了。
    金陵城大得很,他们又不能画影图形满城搜捕。这原就是丑事,盖都来不及,还要闹得满城皆知不成?也只能暗中查访罢了。
    傅庄淡淡地瞥了一眼墨安,又问道:“郑小怜又是怎么回事?”
    墨安身上疼得紧,已经有些跪不住了。然而傅庄的眼神冷得耍媚膊桓冶砺冻龇趾敛皇剩荒芤а廊套拧�
    他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声音颤抖得越发厉害:“二爷受伤之后,奴才与郭侍卫他们皆劝二爷快些回府治伤。那郑小怜却跪下哭了,求二爷替他上头,说是怕那几人去而复返。二爷就……”墨安没敢再往下说。
    那个郑小怜真是天生的尤物,哭起来简直比画儿上的人还好看,别说二爷了,便是他看了都心软。 这般美人儿面前,他们二爷年纪又小,一股热血冲上头哪里把持得住?他们做下人的再劝也没用。
    “为何当时不先回来禀报?”傅庄淡淡地问道。
    墨安的身上立刻湿了几重冷汗,磕头道:“老爷明鉴,奴才当即就回来报信儿了。因怕被别人察知,奴才是从东角门儿偷偷递的信儿。那东角门的婆子与奴才熟识,由她报信最是稳妥。奴才报了信儿怕二爷身边又有事,便又回去服侍二爷了。谁想府里一直没回音,奴才又不敢离了二爷,便只能苦等。老爷若不信可叫了那角门的婆子来问。”

☆、第476章

傅庄微阖双眼,再度以手指轻扣着桌面。
    墨安说得是实话。昨天他确实跑回来报了信儿,而那个角门的婆子也确实往内宅递了话儿。
    可是,那传话的仆妇才走进夹道,夹道的前后两个门儿便落了锁。仆妇在里头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声。
    她又不敢放声呼救,毕竟此事不宜声张,万一把二房或荣萱堂的人喊了过来可就麻烦了。所以,这仆妇便生生地在夹道里关了一整夜,待次日门开之时她再去报信,事情已经发生了。好在她所知不多,否则张氏只怕要急疯了。
    想到这里,傅庚的眉眼间又添了一抹森然。
    此事必是内宅与外头勾结而成的,只是动手的是谁却有些难说。
    是傅庭,还是崔氏?还是整个二房?抑或是……三房?
    无论是谁动的手,安排得着实举重若轻,几乎叫人察觉不出。
    那个郑小怜傅庄已经派人去起了底,却并未查出任何问题。她出身贫苦,父母俱亡,在扬州受训多年,后被这家偎翠小馆以重金聘了过来,就是拿她当摇钱树的。
    傅琮与她上头便花了整整五百两银子。
    先是几个青手闹事,身旁又有现成的富贵公子。这郑小怜是什么好人不成?再傻也知道怎么做。此事真是顺理成章。
    至于曾大公子曾硕就更是个混人了,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不可能与人合谋做下此事。
    一个游手好闲的公子,一个身世堪怜的伎子,这两个加在一起已经足够弄出事来了。再加上那几个青手出现,事情便又多了几重变化。而无论哪一种变化。傅琮都绝讨不了好去。
    傅庄神色淡然地盯着脚下方砖出了会神,方吩咐道:“把人带下去先上了药,再派他去琮哥儿身边听用。那两个侍卫每人赏五两银子。”
    既然算计之人举重若轻,傅庄认为,他也不宜动作过大。
    墨安还算是好的,至少跑回来报了信儿,打一顿板子也就罢了。那两个侍卫也都挂了彩。伤得还不轻。看得出当时那一场架他们也是全力护着傅琮的。
    所谓有心算无心,他们这边没有防备,对方却早就盯死了傅琮。人手又备得齐,时间找得也巧,所以才会得了手。
    不管是谁在背后指使,此事已然了结。对方也没有更多的手段,傅庄觉得还是将事情压下去为好。
    不过。他们长房也断没有吃哑巴亏的理。
    “云汉,”傅庄吩咐,“你去看看侯爷在哪里?”
    “是。”云汉应诺一声,快步退了下去。
    傅庄站起身来。脚步一转便转至了西次间儿。西次间儿的条案上铺了大张的雪浪纸,傅庚自岁寒三友墨竹笔格儿里取了一枝竹管兔毫,便伏在案前凝神写起字来。写的却是《老子》中的一段话:
    “天之道,其犹张弓欤。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
    一气呵成,掷笔案上。
    而后,看着纸上枯瘦的魏体字,傅庄的唇边渐渐浮起了一抹苦涩。
    人逾中年,越发觉得老庄之说的奥妙。其深其广,每常发人幽思。
    然而,他的心里到底还是意难平。
    “来人,烧了。”傅庄吩咐了一声。
    松岳无声地走了过来,利索地卷起墨色犹浓的雪浪纸,燃起纸媒点了,放在了地上的大铜盆里。
    不一时,火蛇窜起,那勾划如虬枝的字迹在火舌的舔噬之下,渐渐化为了灰烬……
    崔氏慵懒地斜倚在美人榻上,眼瞧着绿榭将纸笺靠近了水晶如意纹烛台上的红烛,将纸笺烧了去。
    “这样便好了。”崔氏笑得十分甜软,唯一双眼睛冰冷如刀:“我也算出了胸中一口恶气。”
    绿榭望着手上已经只剩下一截尾巴的纸笺,未曾说话。一旁的翠轩便陪笑道:“太太欢喜便好。”
    “我自然欢喜了。”崔氏面上笑意微寒,“有人替我除掉了贱婢生下的贱种,我自然需得投桃报李才是。”她一面说着,一面却将手里的帕子绞成了一团,眉间蓦地划过阴冷,“我倒要看看,敢算计我儿子的人,自己又能得着什么好去。”
    说到这里她便“呵呵”冷笑了起来。
    众人一时皆不敢说话,一个个噤若寒蝉。
    崔氏笑了一会后,神情便又放松了下来,吩咐绿榭道:“你去替我备四色果饼,四端表礼,再向那剔红灵芝奁匣里装上新得的那枚羊脂玉螭龙灵芝佩。趁着这两日天气好,你帮我往我姨母那里送一趟,就说是给她提前送的端午节礼。”
    她说一句,绿榭便应一声。待崔氏说完之后,绿榭迟疑了一会方轻声道:“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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