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庶得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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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庶得正- 第3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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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云?
    傅珺的眉心蹙了起来。
    郑氏偷了傅珺一方帕子,这么巧,秀云刚巧借的也是傅珺的帕子。难道说,秀云和郑氏居然有联系?
    自从被孟渊示警之后,傅珺便叫白芍暗中查访此事。如今却查到了荣萱堂的头上,这颇让傅珺意外。
    然而,这应该就是唯一的答案了。
    浆洗上的仆妇皆是傅珺从姑苏带来的,郑氏便要做手脚也很难。再者说,傅珺最近也一直在暗中观察她们,并没查出谁有什么异样。
    秀云应该就是将傅珺的帕子拿走之人。
    想到这里,傅珺的心头忽然生出异样的感觉。
    不对,这件事有些说不通。
    试想,秀云乃是荣萱堂的一等丫鬟,只要她开口说要借傅珺的帕子描花样,以吴嫂子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来看,她一定会应下。既是如此。秀云又为何要经常去浆洗房说话?如此简单之事,她犯得着花费这么多的时间么?
    傅珺蹙眉沉思,蓦地心头一凛。
    “白芍,秀云有没有单独一人留在浆洗房的时候?”傅珺问道。
    白芍立刻点头道:“回姑/娘/的话。有的。吴嫂子说,有几次秀云过去说话,都逢着她们手上有事,秀云便单独留在那屋里。不过,吴嫂子说她每回都很小心。都是将箱笼锁上才出屋儿,姑/娘/的衣物也从来没短过一件儿。”
    傅珺点了点头,眸色却是微冷。
    不用问,秀云“碰巧”单独留在屋中的时候,支开吴嫂子的必定是郑氏那边的人。她记得很清楚,有几次郑氏挑剔浆洗上的衣服没洗干净,还是当着傅珺的面儿说的。
    “姑娘,婢子觉得,此事需得细查。”涉江轻声说道。
    傅珺面露沉吟:“确实需得细查。但现下并不知秀云在浆洗房里做了什么,若是派人去搜只怕惊动了人。”
    涉江上前一步。语声更轻:“婢子觉着,可以先从我们这里查起,浆洗那边倒不急。秀云若要动手脚,姑/娘/的贴身衣物便定要重新查一遍。但若这样查动静太大,只怕瞒不住太太。婢子倒有个法子。”
    傅珺眼睛一亮,道:“你且说来。”
    涉江便道:“姑娘可使了白芍去问一问吴嫂子,问出秀云单留在浆洗房那几天的日子。婢子只消对照这些日子翻一翻录册,便可知那几日姑娘都有些什么衣物送洗。到时候只将这些衣物先挑出来查。只在这屋里查,想动静也不会太大,太太那边儿不会知晓。”
    傅珺不由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讶色:“那些浆洗的衣裳……你弄了册子做了记录?”
    涉江点了点头,面色微有些羞赧:“让姑娘见笑了。因姑娘记账的时候便有个记录的册子,婢子觉得这很好,便也学着弄了一个。咱们院儿里上至姑娘下至洒扫的小丫头。凡送洗衣物婢子都记在了册子上。”
    傅珺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涉江。
    这简直太出乎她的意料了。秋夕居每天浆洗的衣物可不算少,涉江居然连这个都记了下来,这丫鬟可真是细心到了极致。
    不过,现在看来这份细心还真是很有必要,否则她们在这里乱翻一气,不只没方向。且还很容易惊动人。
    这般想着,傅珺已经笑了出来,赞许地道:“你可真是细心。既然有记录可查便再好不过。”说着她便转首吩咐白芍:“你再去问问吴嫂子秀云留下的那几日的详细日期,只要问个大概便行了。”
    白芍便笑了起来,躬身道:“姑娘,婢子套话的时候留了个心眼儿,将秀云单留下来的那几日也问出来了。婢子怕记错,已经拿纸写下来了。”
    傅珺微有些惊讶地看着白芍,却见白芍已经恭恭敬敬地呈上了一张小笺,上头写着几个日期,不过,那上头的字迹可就不敢恭维了。
    傅珺看了看纸笺,忍不住开口问白芍:“你学会写字了么?”
    白芍的脸红了红,声音一下子低下去几个度:“回姑/娘/的话,婢子学了半年,只学会了……嗯……从一到十这十个数字,还有天地人上下大中小,嗯……就这么多的字儿。婢子学字儿慢,请姑娘恕罪。”
    她这话一说完,傅珺头一个便忍不住要笑。
    这个白芍,与当年的青蔓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脱出来的。都是打听消息的能人,也同样对写字十分犯难。
    满屋子的人包括傅珺在内,齐齐将视线瞄向了青蔓,青芜便掩了口直笑。
    青蔓的脸也有些红了,轻轻推了青芜一把,低声咕哝:“看我做什么。我现下可认了一百个字儿了呢。”
    说完这话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头也低了下去。众人便又笑了起来。
    傅珺笑着探手接过纸笺,点头赞许道:“白芍做得极好,你这十几个字儿可没白学,全学在了点子上。一会子便去沈妈妈那里领个上等的赏封儿罢。”
    “谢姑娘。”白芍的声音立刻又提上去了,脸却比方才还要红。

☆、第504章

傅珺含笑不语,只垂眸看着纸笺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心里却是一种难言的欣慰。
    这两个丫鬟的表现实在叫人不知说什么才好。傅珺再一次发现,这些古代的丫鬟们真是不容小觑,这聪明劲儿实叫人刮目相看。
    既是有了白芍提供的日期,涉江便将记录册子取了过来,又向傅珺解释道:“这是单记着姑/娘/的一册。院子里凡领着一等月例的单有一册,下剩的另一册。”
    傅珺赞许点头:“很好。这样你查起来也容易。”
    涉江轻声笑道:“婢子不敢,这还是跟姑娘学的。”
    主仆两个一面说着话,一面便按着册子上的记录,由青蔓并青芜二人将那几天傅珺送洗的衣物单挑了出来,一件件搁在了/床/上。
    “姑娘,都在这里头了。”待寻出衣物后,青蔓便上前禀道。
    傅珺扫了一眼摊放在/床/上的一堆小衣亵裤并几件外穿的夹纱袄裙,心中蓦地生出异样的感觉。
    她想起了孟渊说的话。
    她的帕子从秀云转至郑氏,再由郑氏交予了姜姒,最后必定会落在某人的手上,成为傅珺交予那人的“信物”。
    以常理推断,男女之间私定终身的信物,一定不会只有一方有,而应是双方交换才是。亦即是说,那人拿着傅珺的帕子,则傅珺这里,也必须有一样那人留下的东西。
    那么,傅珺这里留下的会是什么呢?
    她的眸中划过了一抹冷意。
    私相授受,私相授受,有受,亦必有授。唯其如此。才能将事情坐实,才能让傅珺的名声彻底坏掉。
    现在傅珺已经完全明白秀云在做什么了。
    她一定是趁着单留在浆洗房的机会,将某件“信物”留在了傅珺的衣物中。
    傅珺淡淡地看着/床/上色彩斑斓的一堆织物,凝思片刻后对涉江道:“你细查查,在那几天里有没有重复浆洗的衣物,将重了的几件先挑出来。”
    涉江应诺一声,便对照着册子。从中又挑出了两件衣裳。
    那两件皆是贴身小衣。一件是天青色绣折枝海棠的絮绵小衣,内层的料子是上好的青州棉,衣裳半新不旧。极不起眼;另一件是茜色绣蝶戏海棠细绫小衣,亦是只有七成新的夹衣形制。
    这两件衣裳挑出来之后,不待傅珺吩咐,涉江等人便先拿起来细看。从系带到绣花再到针脚,无不细细查看。过得一刻。便听青蔓轻轻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傅珺问道。
    青蔓便拿起手上的天青色小衣,指着一处道:“这一处的针脚似是不对。”
    她针线活儿极好,对这些地方自是比较敏感。
    傅珺便接过她手里的小衣,一入手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衣裳比她记忆中的似是略重了一些。
    说起来。傅珺平素对衣着并不太上心。不过,也正因为不上心,所以这些事物留在她脑海中的记忆便愈发不可磨灭。这也是被动记忆的一大特色。
    她用手细细掂了掂。心中越发肯定,这衣裳确实是比她记忆中的要重了一些。且手感上也有问题。
    “姑娘,这衣裳怎么了?”涉江轻声问道。
    傅珺回头对涉江浅浅一笑:“这衣裳没怎么,就是略重了一些。”
    涉江微微一惊。
    她急步上前拿起小衣掂了掂,面上便露出一抹茫然:“这衣裳重么?婢子怎么……”
    她的话未说完,傅珺已经拿过衣裳,又自一旁的针线笸箩里找出一把剪刀,将衣裳的边角剪开了一大片,随后双手用力一分。
    “嗤”地一声轻响,随着她的动作,小衣分成了两半,里头絮着的薄绵飘落了下来,中间还夹着一方香云纱的素帕。
    那是一方极为轻薄的帕子,托在手上宛若托着一片云,几乎毫无份量。帕子上并未绣花,只以朱砂色的颜料写了四句诗:
    一茎相思两鬓裁,
    双双屐履印苍苔。
    若问东风何处是,
    海棠千树为君开。
    殷红的字迹宛若海棠花绽,印在素帕上格外鲜艳。
    傅珺的唇边弯出一抹淡笑。
    倒真是两情缱绻、情思缠绵啊。诗里居然还嵌了她的小名儿,几乎就是指名道姓了。上头的字迹她虽不熟,但明显能看出是出自男子之手。
    她就知道此事没那么简单。果然是计中有计,郑氏这一回看来是孤注一掷了,为了踩下傅珺,连侯府的名声都不顾。
    不过,郑氏母女何时又顾过侯府的名声?在她们的眼中,傅珺手里的田庄钱物明显更具吸引力。
    看着傅珺手上的素帕,涉江等人皆是面色剧变。
    这衣裳里居然夹了东西!
    涉江定定地看了那素帕一会,蓦地转身拿起剪刀,将另一件茜色小衣也剪开了。
    她的动作提醒了众人,青蔓等人也开始照此办理,一时间只听得屋中俱是轻微的“嗤”响声,不过片时,/床/上的衣物倒有一多半都分成了两半。
    傅珺被眼前的情景震住了,过得一刻方出声提醒:“不用再找了,没了,应该只有这一件。”
    涉江脸色发青,绷着嘴角放下了剪子,转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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